英国等国宣布疫情结束，但世卫死亡报告令人不寒而栗

文/张洪涛   原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副教授，凤凰网《肿瘤情报局》特约专家

核心提要：

1.2月8日，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关于奥密克戎的死亡报告显示，自去年11月底发现奥密克戎变种病毒以来，全球已经有1.3亿人确诊感染新冠，有50万新冠死亡病例（目前，各毒株造成的死亡病例总数共为579万）。但在这段时间里，虽然奥密克戎变种病毒迅速成为了全球主要流行的毒株，但是不能认为50万新冠死亡病例，都是感染奥密克戎所致。

2.奥密克戎感染后的死亡率取决于感染者的年龄以及是否打过疫苗。从英国卫生安全部所公布的奥密克戎疫情期病死率的数据来看，随着年龄的增高，感染者的病死率也越高。美国CDC的统计数据显示，在奥密克戎疫情期间，与完成新冠疫苗接种的人相比，没有接种疫苗的人，住院率高达23倍。

3.奥密克戎疫情之后，虽然欧美等国相应增加的死亡病例数不多，但是新加坡却出现了显著的增加。新加坡接种的疫苗，有灭活疫苗，也有mRNA疫苗和腺病毒载体疫苗。目前的数据表明，mRNA保护效果会更好一些。

4.截止2月10日，丹麦、英国、瑞典等十多国，先后宣布放弃防疫措施，疫情结束。与这种政治表态不一致的是，这些国家的疫情显然仍在蔓延。如果全球的疫情不能结束，中国想要降级严防死守的政策，就必须考虑施打更有效的加强针，同时尽快批准有效的治疗性药物。

奥密克戎“温和”无害？为何全球死亡50万例？

2月8日，世界卫生组织发布了一份关于奥密克戎的死亡报告。自去年11月底发现奥密克戎变种病毒以来，全球已经有1.3亿人确诊感染新冠，有50万新冠死亡病例。

因为很多国家的新冠检测能力有限，这期间新冠病毒的实际感染人数，应该远远高于1.3亿人。同时，50万死亡病例，也仅仅是报道数字，真实数字可能会有偏差。

▎英国的一项研究表明，新扫描发现新冠患者肺部隐藏损伤。这是健康人肺部（左侧）和新冠患者肺部成像对比，患者氙气扫描中较大的黑暗区域可能代表肺部异常

英国的这项小规模试点研究显示，有些长期新冠患者（简称长新冠，long covid）的肺部可能受到隐藏性损伤。

科学家利用新型氙气（xenon gas）扫描方法可以检测出常规扫描无法发现的肺部异常情况。

研究人员重点观察了11位首次感染新冠却不需要住院治疗的患者，但他们在最初感染后，都出现了长期呼吸困难问题。

一项更大规模、更详细的研究目前正在进行中，以确认这一研究结果。

需要指出的是，在这段时间里，虽然奥密克戎变种病毒迅速成为了全球主要流行的毒株，但是不能认为50万新冠死亡病例，都是感染奥密克戎所致。

但是，这个数字至少可以说明一件事：奥密克戎不可能像很多期望的那样，成为一个温和的“疫苗”。

不过，我们也需要注意到这样一个变化：虽然目前还是有大量的死亡数据，但是与之前的毒株带来的伤害相比，奥密克戎感染后所导致的死亡数，确实在下降。

在2021年10月12日，奥密克戎的疫情还没有开始，当时全球每百万人口中新冠感染的死亡数为625人。截至2022年2月10日，虽然确诊数从2.4亿增加到了4亿，但是每百万人口中新冠感染的死亡数，只是从625人增加到了744人。

▎数据来自worldometers

中国因为严防死守，感染病例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死亡数自然也没有增加，但是，在欧美等国家，即便感染数暴涨，每百万人口中的死亡数，也没有出现大幅增加。

因此，新冠感染的致死率肯定在下降。如果所有人都感染一遍奥密克戎，肯定会有人死亡，但是绝对不能认为1%～2%的人会因感染致死。

奥密克戎感染的致死率到底是多少？英国研究报告称高龄者感染病死率达4.05%

奥密克戎感染后的死亡率会是多少呢？这取决于感染者的年龄是多大，是否打过疫苗！

目前没有一个正式的奥密克戎感染后病死率的数据，但是，根据英国卫生安全部所公布的数据，可以进行简单的推算。在1月2日至1月23日期间，英国主要的新冠感染都是奥密克戎，用这段时间内的死亡数除以感染数，得到的就是病死率。需要提醒的是，这不是一个严格的病死率数据，但却是目前可以基于真实世界数据所进行的估算。

从英国的数据可以看出，随着年龄的增高，感染者的病死率也越高。在不考虑是否接种疫苗的情况下，50岁以下的人群中，感染者病死率最大值为0.023%。年龄大于50岁，病死率明显增加，在80岁以上的人群中，病死率达到4.05%。

接种疫苗，可以大大减少病死率。不接种疫苗的80岁以上者，感染后病死率高达22.54%；完成三剂疫苗接种之后，50岁以下感染者病死率不超过0.005%， 80岁以上者，病死率也降到2.61%。

在美国洛杉矶，根据CDC的统计数据，在奥密克戎疫情期间，与完成新冠疫苗接种的人相比，没有接种疫苗的人，住院率高达23倍。

▎不接种疫苗者，住院率远远高于接种疫苗者图源：美国CDC

2月10日，香港报道了一起新冠确诊死亡病例，逝者94岁，长期患病，2月8日入院后，病情在2天内恶化。这名94岁的患者不但高龄，也没有接种疫苗，这是感染后出现重症、死亡的两大关键因素。

▎新冠疫情暴发至今，美国一直是全球确诊和死亡人数最多的国家。2020年，美国新冠肺炎死亡人数约35万人，而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这个数字暴涨到80多万。其中有一个月内，就有10万人因染疫与世长辞

目前，美国疫情仍十分严峻，日增新冠确诊病例数十万例，新发病例中99.9%感染奥密克戎变异株。美国的新冠死亡率高于其他发达国家，最近一周日均增死亡病例2600多例，比两周前上升了30%。但加利福尼亚州、康涅狄格州、特拉华州等多州学校和室内公共环境的戴口罩强制令，则宣布将于2月先后到期或逐步取消。美国的疫情以及死亡人数，仍然遥遥无期。

▎2月7日，美国华盛顿国家大教堂以900次鸣钟，表达对该国登记在册，死于新冠肺炎疫情的90万名逝者的追思。而截止2月10日，美国的新冠死亡已经达到914000人

为什么美国现在每天还有两、三千人新冠死亡病例？

在欧美等国际，主要接种的，是mRNA疫苗。当大部分人接种疫苗后，即便感染了奥密克戎之后，也主要是轻症，严重的肺炎很少，因此，也没有出现“吸氧机不够用”的现象。

有人可能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致死率真的下降了，为什么美国现在每天还有两、三千人新冠死亡病例？

▎美国每日新增新冠死亡人数 图源：worldometers

问这个问题的人，可能需要重新拜访数学老师，去复习一下数学！致死率虽然下降了，只要不是零，即便下降10倍，但如果感染的人数增加了10倍、50倍，绝对死亡数字还是会很可观！

▎2月9日,瑞典卫生和社会事务大臣哈伦格伦（Lena Hallengren）称，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已结束。丹麦成为首个解除所有防疫限制的国家后，瑞典2月9日开始也解除几乎所有、为数不多的防疫禁令，并停止大多数检测措施。当地酒吧食肆可以营业至晚23时，没有人数限制，室内大型聚集限制和使用疫苗通行证的规定亦已取消。英国则紧随其后，宣布两周内放弃防疫措施

▎英国伦敦的国家 Covid 纪念墙，为在英国死于 Covid-19 的人们绘制了成千上万的手绘心形和信息

更何况，在美国还有很多反疫苗的人，不愿意接种疫苗。从接种比例上看，美国只有不到70%的人完成2针疫苗接种。从英国的病死率数据就可以推断出，大量没有接种疫苗的美国人，在感染病毒之后，还是只能死扛，重症、死亡比例不会太小。美国虽然批准了治疗性的口服药物，但是这些药物需要及早使用，药物的供应也有限，患者不见得能及时用药。

当然，一部分新冠死亡病例，虽然携带有病毒，但是主要死亡原因并不是新冠感染。奥密克戎如果大面积感染，一些因为其他疾病住院的患者，只是在入院时，才发现自己被感染了。

总之，完全忽略奥密克戎所能带来的伤害是不对的；过分恐惧奥密克戎，甚至夸大奥密克戎的伤害，同样也是不正确的，会大大增加防疫成本。

▎自2019年12月新冠病毒感染病例发现以来，新冠病毒已经在全球导致超过570万人死亡，有记录的感染病例超过3.92亿

新加坡奥密克戎致死率为何近期明显暴发，疾控专家呼吁奥密克戎不是大号感冒，天津近半感染者出现肺炎症状，中国下一步如何应对？

新加坡奥密克戎致死率为何近期明显暴发，疾控专家吁奥密克戎不是大号感冒，天津近半感染者出现肺炎症状，中国下一步如何应对？

需要注意的是，在奥密克戎疫情之后，虽然欧美等国相应增加的死亡病例数不多，但是新加坡却出现了显著的增加。

新加坡的疫情之前一直控制得不错，新冠病死率也较低，在2021年10月12日，每百万人口中新冠感染的死亡数为29，但是截至2022年2月10日，这个数字已经增加到了149，是之前的5倍。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反差呢？欧美疫情控制的不好，已经感染过病毒的人较多，再加上接种mRNA疫苗的比例，所形成的免疫屏障也就比较好，虽然不能阻止感染，但还是可以减少重症、死亡。

新加坡接种的疫苗，有灭活疫苗，也有mRNA疫苗和腺病毒载体疫苗。目前的数据表明，mRNA保护效果会更好一些。香港中文大学的研究表明，在接种两剂灭活疫苗后，对比使用mRNA疫苗（复必泰）和灭活疫苗作为加强针的效果，发现mRNA疫苗加强针能激发更多针对野生型、贝塔、伽玛和德尔塔变异株的中和抗体 [1]。

同样，在巴西所进行的4期临床试验也显示了类似的结果。在接种两剂灭活疫苗后，比较不同加强针的效果，包括两种腺病毒载体疫苗（Ad26, ChAd）,一种mRNA疫苗（BNT），和灭活疫苗，结果表明mRNA加强针有最好的效果 [2]。

▎巴西临床试验显示混打加强针的效果 图源：文献[2]

中国主要接种的是灭活疫苗。在接受媒体专访时，中国疾控中心流行病学首席专家吴尊友表示，“奥密克戎不可能是大号流感”，“此前天津的数据显示，在361例感染病例中，有42%的感染者有不同程度的肺炎症状”。

▎据世卫的数据，全球目前已接种了近102.5亿剂新冠疫苗。截止2月10日，中国已接种了超30亿2264.6万剂新冠疫苗，是全球接种最多的国家

但越来越多的初步研究表明，全球大部分地区接种的新冠疫苗都几乎无法抵御传染性极强的奥密克戎变异株的感染。

奥密克戎在中国内地破防，但是目前并没有出现一例死亡病例。在天津的疫情中，之前只报道过一例重症，是没接种过疫苗的癌症患者。客观地说，灭活疫苗确实带来了一定免疫保护，但是很显然，如果还有42%的感染者出现肺炎，说明这个保护是不够的。

面对疫情，中国还是一如既往地实行严防死守。现实也清楚地表明，对于新冠病毒来说，非医学的严防死守手段，是最有效的。

截止2月10日，丹麦、英国、瑞典等十多国，先后宣布放弃防疫措施，疫情结束。与这种政治表态不一致的是，这些国家的疫情显然仍在蔓延。如果全球的疫情不能结束，中国想要降级严防死守的政策，就必须考虑施打更有效的加强针，同时尽快批准有效的治疗性药物。

参考文献：

1.Pun Mok, C.K., et al., A RCT of a third dose CoronaVac or BNT162b2 vaccine in adults with two doses of CoronaVac. medRxiv, 2021: p. 2021.11.02.21265843.

2.Costa Clemens, S.A., et al., Heterologous versus homologous COVID-19 booster vaccination in previous recipients of two doses of CoronaVac COVID-19 vaccine in Brazil (RHH-001): a phase 4, non-inferiority, single blind, randomised study. The Lancet, 2022. 399(10324): p. 521-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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