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口负增长与劳动力变动
一、我国即将出现人口负增长和劳动力负增长将相伴随的形势
人口负增长是出生率水平低于死亡率从而导致人口自然增长率为负，在不考虑迁移流动的封闭情况下，总人口规模将由增加转为减少，且持续而难以逆转的人口过程。除了出生率和死亡率的相对变化和对比以外，人口年龄结构的变化也会通过出生率和死亡率的影响，成为人口负增长的重要推动力和原因。
随着我国人口进入负增长，将开启我国总人口和劳动力人口双下降，这势必引发人们对经济增长和劳动力短缺的双重担忧。
二、人口负增长与劳动力人口下降的相互影响
2012年我国15-64岁劳动年龄人口的规模达到了10.06亿的峰值，随后即开始了持续至今的劳动力负增长，到2021年已经降至9.49亿人，每年大约减少712.5万人。因此我国劳动力下降是一个早于人口负增长十年出现的趋势，已经延续十年，它是人口负增长的一个前兆，是促使人口负增长到来的年龄结构激发强化因素，且会伴随人口负增长的到来和发展继续下降。世界其他先行国家发展过程中，没有发现总人口负增长会立刻引起劳动力人口的进一步急剧下降，实际上二者经历了前期相反方向相背的负增长与正增长后，会经历同向的负增长。之前、现在和今后劳动力变化主要有十几年前就开始的出生率和出生人数持续减少。随着人口负增长趋势出现和持续，劳动年龄人口规模会继续下降相当一个时间段，大概到本世纪中期甚至之后，同时劳动人口内部的年龄结构也会继续老化，这个也无法避免，如果不考虑国际移民，相当时期内我国劳动力持续减少不可逆转。而且，劳动力下降还将通过年龄结构的作用，与出生率和死亡率一起共同作用于总人口负增长，强化人口的负增长。而人口负增长也将通过进一步下降的出生队列的年龄推移导致未来劳动力人口继续下降，二者互相作用和强化。
三、关于今后我国劳动力是否会随着人口负增长而出现短缺等问题
我国今后劳动力是否会伴随着人口负增长出现严重短缺和不足，主要取决于劳动力供需等对比。我个人认为不大会出现劳动力的总量短缺，结构性短缺和素质短缺才是应该引起注意和改进的。
首先劳动力虽然持续减少，但规模依然很庞大，目前就业总量压力依然存在，据联合国人口展望2022预测数据显示，我国2022年劳动年龄人口为9.84亿，世界排名第一，2035年、2050年、2077年分别为9.31亿、7.59亿、4.58亿，劳动年龄人口数量稳定在世界第二位，到2100年下降到2.82亿，排名是世界第三，在未来我国劳动力人口资源依然稳居世界排名前三的位置。2022年中国15-64岁的劳动年龄人口数是排名第三的美国的4.16倍，到2100年，仍然是美国的1.34倍。总之，据很多专家和机构的预测，到本世纪中叶依然有七亿左右，依然远远大于很多发达国家的总人口。
其次，人口负增长时代，可以通过加快促进劳动参与率来增加劳动力有效供给，尤其是老龄人口中的低龄人口在今后一段时间还比较丰富，需要提高低龄老年人力资源的利用率，例如通过延迟退休的实施和加强人力培训，提高劳动参与率等等增加劳动力供给。减少劳动力在行业、职业和地区间结构性不匹配也是提高劳动力有效供给的重要途径。
第三，从劳动力需求侧看，随着劳动力人口减少，会倒逼产业结构升级，以资本和技术替代人力，劳动力需求弹性进一步下降，经济发展对劳动力需求总量也会减少。实际上这几年统计数据表明，就业规模和弹性都在减少，今后对劳动力需求规模还会进一步减少，因此这是经济和市场以及政府对劳动力供给下降做出的反应。今后最应该担心的不是规模短缺，而是结构性失衡以及劳动力素质不够，尤其后者需要大力加强，以质量换数量，促进经济高质量和长远的持续发展。
第四，随着人口负增长形势进程加快，对劳动力的需求结构和质量方面都将进一步发生变化。随着劳动密集型等传统产业减少，高新技术产业未来会进一步发展，对劳动力提出了较高的要求；另外，养老产业将会大幅度提升，对劳动力的需求结构将会发生变化。与此同时，今后对劳动力素质方面要求大大提升。而当前劳动力素质还不能满足当前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需要，与发达国家相比，仍存在很大的提升空间。
应对人口负增长时期劳动力供需的平衡，除了通过生育支持政策提振生育率以外，还需要提高劳动参与率，尤其是提高老年人口中低龄老人的劳动参与率，随着我国预期寿命的延长，延迟退休年龄，使有意愿的退休老年人口进入劳动力市场，增加劳动力供给，充分利用好低龄老年人口资源的“机会窗口”；同时要提高劳动力素质，加强劳动者转岗培训。劳动力需求侧的改善相对于劳动力供给端来讲，政策的作用空间相对较大，以劳动力供给为导向调整经济发展对劳动力的需求，通过技术进步和产业结构调整，减少对传统劳动力的需求，也是避免劳动力可能出现潜在短缺从而影响经济发展的重要途径。
作者：童玉芬,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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