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的90后设计师：不做「合理」的设计，不开「赚大钱」的公司
Q：为什么选择从事设计行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契机？
颜小剑：我从小就是以兴趣为导向，没有太多权衡利弊，即使在当地最好的高中就读，也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所有同学都在忙着啃习题的时候，我还经常帮十几个同学做美术作业。
高考的失败让我很有落差感，但庆幸后来在冥冥之中选择了建筑学专业。虽然熬夜想方案、做模型、画图让大家都苦不堪言，但这种新鲜感和创作环境却一下子就把我点燃了，我当时就觉得，未来自己想要从事这个。
△ 学生时代的独白
初入职场时，我很拼，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会做，比如平面设计、做动画、写报告，什么都在尝试，好像浑身上下都是劲。曾经在一年内参与12个投标项目，经常通宵一整夜准备报告资料，第二天一大早就坐高铁去参加投标，晚上回来又立刻投入下一个项目。
但是当时并没有觉得很忙很累，反而很享受这种不停奔跑的感觉，总是有很多无知无畏的热情和能量，驱使我不断去接触新的东西。
颜小剑：2016年，我边工作边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套私宅作品，改造老家自建房，那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私宅设计所带来的满足感。其实在工作前两年，我就拿到了不错的薪资和待遇，后来在建筑事务所里也获得了很不错的升职机会。
当时周围大部分同龄人都开始成家、买房、买车，都在铆足劲儿往上走，而我却做出了一个颠覆性决定：降一半的薪资，跳槽到一家很喜欢的室内设计工作室。
△ 建筑设计时期的作品
这个决定还挺叛逆的，但做室内对于我来说有满足感，有吸引力，我知道这是我自己想要的，所以就去做了。
我比较喜欢一些有紧张感的事情，不希望自己的工作或生活一马平川，因此我的人生也并没有太多的规划，很少计较后果，只要是我热爱的，我就愿意买单。
颜小剑：这套房子对我有极其特别的意义，一方面它是老宅新生，给家庭带来了一个有温度的活动场景，另一方面也让我感受到了设计的真实性。
在此之前，我已经做了近五年的建筑设计，转行到室内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但是一想到那个房子，想到项目落地带来的满足感，被其他人认可带来的信心，都使我更加明确了转行私宅设计的想法。
△ 《半空间住宅》
转行两年后，我跟自己的老朋友开始合伙创业，但是初期发展并不是很顺利，最后以失败散伙收场。
后来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一些曝光机会，开始被更多人看到，作品也拿到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奖项，让我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毕竟在做这个房子之前，我从来没想到过，原来小设计竟然能有那么大的能量，原来一个人的能量也可以这么大。
获得营造家奖金奖的那一瞬间，我完全是懵的，因为前一天还在通宵做方案，当天来到现场又很仓促，所以上台的时候非常紧张，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总之，我很感谢这套作品，能让我获得好好住以及大家的认可，给我这个私宅设计行业的新人继续往前走的信心和推力。
△ 2020营造家奖颁奖礼现场
拿下金奖的低成本农村自建房改造项目，给颜小剑的设计生涯带来了许多改变，其中最重要的一定是将他引领至私宅设计行业，并启全新的探索。面对外界的关注与赞许，他仍以一种沉稳的步调，固执地追寻设计本身更加深层次的内容。
在颜小剑的设计中，我们能看到一种丰盈的故事性，新与旧的思考碰撞使空间形成一种别样的气质，这正是他所追求的「不合理」的设计，即「矛盾性」。
Q：作为设计师，你有怎样的设计理念？
颜小剑：我觉得一件事情一旦过于合理了，那它很可能就是有问题的，太好看有时候也是一种问题。如果有人评价我们的房子是好看的，我不会觉得这是一个褒义词，因为太扁平了。我比较想听到别人评价，诶，这个房子有点奇怪，有点意思。
所以我们不会刻意把空间做得精美，而是会试图创造一些新的可能性。在矛盾中让人产生一些内心激荡的东西，就是我们的空间哲学。
其实我们有个完成度挺高的作品一直没有公开，因为不太满意。不是做得不好，而是这个房子看起来太合理了，以至于少了它潜在的力量。
那个项目做完后，我感觉有些失落，就好像自己空有一身技法和功力，却少了点刚开始做设计时的灵性，那些经验仿佛变成了一种枷锁，让人更像技师，而不是设计师。
在这个新材料、新工艺层出不穷的时代，我们这些年轻的设计师，可能更应该积极发掘各种解决问题的可能性，而不是被固有经验束手束脚。就像设计一样，有时候一个非常纯真的状态，反而比经过精心训练的技术更加具有力量。
颜小剑：因为我有建筑设计的背景，所以想用建筑设计的思维来介入室内，用有效的方式来为空间赋能。一个房子首先需要的是实用性，然后我希望它还能具有超越日常的精神性。
秩序大于美观，逻辑强于形式。我们注重空间与秩序，注重营造设计的底层逻辑，希望通过一种内显安静的力量去创造恒久的场所，而非显而易见的形式化美感。
场域性和在地性。虽然是一个小的室内空间，我们也希望能够有效连接外部条件，比如通过窗景引入光与自然景色，带给居住者一种特别的心理反馈。
同时克制与释放的节奏也很重要，比如从一部又窄又暗的楼梯走上去，你会觉得如同在山洞中穿行，到达上一层时，突然被释放进一个宽阔、敞亮的空间，就会感到豁然开朗。我想通过设计手法，来加强空间与人的连接。
△ 施工现场
颜小剑：我给工作室的定位是研究室，希望能通过反复研究，结合一些实验性的项目，去论证一些可能性。之前我工作过的老板在这方面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有时候即使是一个小的产业园，他们都会做几十个空间原型进行推敲。
我觉得好方案需要不断去论证，只要你的水准不差，那么第一直觉迸发出的灵感，可能都是OK的，但它是不是最佳的呢？还需不需要打磨？可能还需要再追问这些问题。
有一个阶段我们的项目特别多，每个人都特别忙，在空间上的推敲变得很少，这个时候我就会想，我们跟其他的公司差别在哪里？我们的收费合适吗？
很适用合理的项目找过来，我们会委婉地拒绝，不是因为挑客户，而是于我们而言这个项目没有痛点，没有明确需要我们解决的问题，同时对于业主来说，选择我也并不是最具有性价比的。
我始终认为我们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设计，对得起业主才行。
# 03 创业独白
可能颜小剑并不是一个「常规」的创业者，但也如他所说，他一定是真诚的。坦诚地面对客户，固执地面对设计，始终是他的初衷。
颜小剑：有，但是这个事情我比较慎重。有很多人给我们投简历，光是在BOSS直聘上就有几百份，后来也面试了七八个设计师，都挺优秀的，但是没有继续沟通发offer。我们不急于团队快速扩张，希望慢慢碰到有缘人。
即使现在的团队规模小，无法吸收大量的项目，但我也还是更希望可以谨慎地招人，一方面是想给新朋友一些好的体验，同时也尽量避免磨合不当给原本团队的价值观带来影响。
△ 颜小剑工作室照片
目前我们是扁平化的团队，一共四个人，每个小伙伴都可以参与到构思与创作中去，表达自己的思考。我们也是类似师徒制的模式，这种模式曾给我带来了很多帮助与成长，所以我也想把自己的经验如实地分享给他们，同时留下一些自由成长的空间。
我会希望工作室里的设计师都是有灵魂的，有特点的，而不是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因为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深知其中的痛苦，所以我也希望能有一些有想法、更有冲击力的年轻人加入我们的团队。虽然在团队管理方面，我也在不断摸索，但我首先一定是真诚的。
△ 现场讨论
△ 施工现场
@几言设计研究室_颜小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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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九三
编辑 | 九三
素材 |几言设计研究室_颜小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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