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艺术档案 · 戏曲︱华素琴：文武并重塑人物，德艺双馨“华派”成
江苏省文化艺术研究院艺术档案馆馆藏
华素琴，原籍江苏省江都县（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1926年10月16日出生于上海。她的唱腔清新俏丽、灵活多变，武戏敏捷干净、勇猛飘逸，以善于刻画人物、运用眼神传递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而驰名剧坛。在长期的舞台艺术实践中，华素琴开创出扬剧又一支重要的艺术流派——“华派”，与高秀英的“高派”和金运贵的“金派”相映生辉，共同成为扬剧艺术宝库中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明珠。
自幼习艺：舞台上的红孩儿
华素琴幼年时的生活十分清苦，父亲是个码头工人，母亲替人家缝洗衣服，一家三口相依为命、艰难度日。华素琴平日里喜欢唱歌，父母看到她有唱歌的天赋，便送她去学扬剧。经人介绍，华素琴拜扬剧李筱琴为师，艺名为筱素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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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艺时的华素琴
华素琴跟师父学会了“路景”“山景”“花园景”“小姐梳妆”“夫妻分别”等段子，还学了全本的《安寿宝卖身》等，并随师父在太原坊跑跑龙套，扮演丫头旦、娃娃生。华素琴出师后离开太原坊，经人介绍加入虹口振兴舞台，这一年她17岁。振兴舞台的头牌是扬剧著名演员王秀兰，王秀兰对华素琴很是提携，鼓励她多向京剧等剧种学习。华素琴深受启发，明白了“戏要发自内心”“戏要有情，以情感人”“演员表演要跟戏中人物走，演什么就要像什么”。华素琴还注意向他人学习，“以人之长，补己之短”，几个月下来，凡是王秀兰擅长的一些戏，华素琴也都能上演。而王秀兰常鼓励青年多演出，华素琴的艺术实践机会也就增多了。王秀兰总是鼓励她说：“素琴，不要怕，大胆上！”华素琴年轻，扮相秀美，嗓音甜润清丽，表演又细腻真切，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观众对华素琴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了解，纷纷议论：“这个小花旦一来就唱红了，振兴舞台来了一个小红孩儿！”
兼收并蓄：文武双全的旦角“多面手”
当时的扬剧主要是演唱文戏，自房竹君、任桂香等女演员扎靠上台之后，扬剧旦角也开始演武戏。华素琴要求自己文武并重，于是她四处托人请来了京剧武行周伍保教她武功。周伍保说她的手腕太硬，不灵活，于是她每天在练完基本功、毯子功后，便会手握藤杆，对着舞台上的柱子，口喊“一、二、三”，不停地扎刺，一练就是几个小时。经过一个阶段的艰苦训练，她初步掌握了武戏的技巧，打下了比较扎实的基本功。这使她不但擅长于演正旦、花旦，也能胜任刀马和武旦，可谓是文武不挡的好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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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华素琴在《断桥》中饰白素贞
功夫不负有心人，后来华素琴演出《白蛇传》之“盗仙草”等场次时，其开打动作明显不同于一般扬剧演员。如与鹿鹤二童开打时，鹿鹤二童围着白素贞不断枪挑，她倒地作“乌龙纹柱”，连续翻滚腾跃、骁勇无比，塑造了一个为救丈夫奋不顾身的英勇妇女形象。这一系列动作，华素琴演得干净、利索、连贯、自然，生动地表现了白素贞的英武绝伦、不同凡俗。每当演到这些场面时，观众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1947年，华素琴和刘一飞、杨鸿禧、朱龙喜等艺人共同成立了勇干扬剧团，后改名为勇敢扬剧团。当时剧团里的某些武生演员（如朱龙喜）经常上演一些京剧传统剧目，如《战宛城》《武松打店》等戏，其中的旦角演员也需要有一定的武功，这些角色大都由华素琴担任。那年华素琴参加上海戏剧节，周信芳在观看了由华素琴等演出的《武松杀嫂》后，特意去询问了主演的姓名，并乐呵呵地称赞道：“今儿卯上了，满腔满调的！这个女演员眼睛会演戏……”
华彩绽放：不断攀登艺术高峰
新中国成立以后，华素琴的艺术生涯从此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她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又一个光彩夺目的舞台形象，如《白蛇传》中的白素贞、《恩仇记》中的菊香、《百岁挂帅》中的穆桂英、《边关审子》中的二夫人等，她曾深有感慨地说：“我的艺术成就主要是在解放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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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传 断桥》选段
1952年，华素琴由勇敢扬剧团转到了上海艺宣扬剧团，后来又进入苏北实验扬剧团。1953年3月，以苏北实验扬剧团为基础，正式成立了省级国营剧团——江苏省扬剧团，华素琴成为江苏省扬剧团的主要演员之一。省扬剧团成立后，演出的第一台大戏，就是由华素琴领衔主演的全本《白蛇传》。传统扬剧《白蛇传》重唱功轻武功，新排演的《白蛇传》文武并重，既有大段大段的唱腔，如【满江红】【梳妆台】【探亲联弹】等，也有繁复的表演身段，全剧武打场面火爆。华素琴的表演一向以细腻见长，她塑造的白素贞形象层次清晰、性格分明，《白蛇传》在宁镇扬一带上演时，观众对华素琴饰演的白素贞赞不绝口，一时有“满城争说白素贞”的情势。
1957年，在江苏省举行的第一届戏曲会演上，江苏省扬剧团的演出剧目是《恩仇记》，华素琴在剧中饰演菊香。《恩仇记》在会演时取得很大的成功，评奖时剧本、导演、音乐、舞美、表演都是拿了最高奖项，可以说赢了一个“满堂红”，其中华素琴饰演的菊香更是大放光彩，并获得演员一等奖。菊香初出场时是千金小姐的婢女，后来转为朝廷大员的夫人，人物身份有很大的变化。同时，菊香又处于矛盾冲突的中心地位，要演好这个人物，难度是不小的。华素琴凭借自己娴熟的唱念技艺和善于表现人物内心世界的特长，成功地塑造了这一既机智又有胆识的正义者形象。“公堂”一折，菊香受刑后的四句摇板，既有刚强坚毅的一面，又有低沉痛楚的一面，刚柔相济的华派唱腔准确地表现了剧中人物此时此地的特定心情。每次演到这里都是满堂喝彩，这喝彩声既是对剧中人物的同情与敬佩，也是对华派唱腔的鼓励与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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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华素琴在扬剧电影《百岁挂帅》中饰穆桂英 张瑞泉饰杨文广
在江苏省第三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上，江苏省扬剧团新创剧目《百岁挂帅》获得一致好评，华素琴在其中饰演穆桂英。该剧在会演结束后奉命赴京参加国庆十周年演出活动，党和国家领导人刘少奇、周恩来、朱德、董必武、彭真等及中央各部门首长和在京文艺专家田汉、马少波等观看了演出，并对《百岁挂帅》给予充分肯定，《人民日报》《北京日报》《光明日报》等报刊纷纷发表文章赞扬，京剧据此改编为《杨门女将》。同年底，《百岁挂帅》由海燕电影制片厂摄制为戏曲电影。这是华素琴继《白蛇传》《恩仇记》之后又一部具有流派特色的剧目，并在省内外又掀起了一场“扬剧热”，华素琴也借助穆桂英一角登上了新的艺术高峰。
华素琴从老一辈艺术家那里继承来的艺德品行，不断传承给青年演员，竭力扶持青年，一次次让台，为青年甘当绿叶。1964年，在由青年演员吴惠明、李明英等主演的现代戏《耕耘初记》中，华素琴饰演戏份极不重的角色田二婶，仅一个叠衣服的身段，便赢得全场观众的喝彩。她除了努力完成自己的角色创造，还天天与青年演员一起扎根排练场，随时给予她们最精细准确的辅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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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华素琴在《209号》饰华云
在传统戏、现代戏、新编历史剧三并举方针指引下，华素琴在重新塑造传统形象的同时，也积极投入现代戏的排练和演出。多年来，她塑造了《丹心曲》中的薛金梅、《209号》中的华云等新人形象，为扬剧现代戏的排演作出了贡献，收获了观众和文艺界的好评。
结 语
华素琴从学艺起，经过近三十年的艰苦磨练和长期的艺术实践，给观众留下了白素贞、菊香、穆桂英、张三姐等各种类型的艺术形象，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演唱风格和艺术流派，为扬剧创造了一批宝贵的艺术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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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华素琴在《野马追》中饰二嫂
华素琴除了艺术成就外，其为人也为扬剧界所称道。她不但对艺术刻苦钻研、精益求精，而且待人宽厚、谦虚谨慎，生活简朴、严于律己。正像一位扬剧老艺人在评价她时所说：“她始终以事业为重、工作为上、他人为先。她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像一团海绵，不停地吸收了充实自己，当人们需要时，她又毫无保留地一滴一滴全部奉献出来。她更像一颗出土明珠，璀璨华丽、光彩照人。”
参考资料：《扬剧生涯五十年——记华素琴的艺术生活》《扬剧表演艺术家华素琴》《无悔此生献扬剧——华素琴艺术人生》等。
文 稿 | 宋 婷图片音频视频 | 艺术档案部
编 辑 | 宋 婷
责任编辑 | 彭 毅
初 审 | 董水荣
复 审 | 古 强
终 审 | 张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