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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于 2019年8月8日 被检测为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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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果:经堂教育的前世今生

无花果 老无所依


            什么是经堂教育?简单的说就是在清真寺里办学。清真寺,阿拉伯语是麦斯志德,准确的翻译就是叩头处,就是做礼拜的场所、礼拜堂。但中国的清真寺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学校。

在伊斯兰国家,大部分清真寺就是单纯的做礼拜的地方,等礼拜散了,寺里也就没人了。但中国很多清真寺,平时有阿訇,有师娘,有学生,甚至一家老小都在寺里住着,这是个特殊的情况,由于中国穆斯林过去没有专门的经学院,没有专门的宗教学校,所以就以寺为校,清真寺闲着也是闲着,在做礼拜之后,这些房子空着也是一种浪费,所以人们就在清真寺里办学,久而久之形成中国穆斯林的一个传统。

中国汉地穆斯林的清真寺,主体建筑就是礼拜殿,与此同时南北两厢一般会设有讲堂,又叫经堂。

阿訇(就是教长)有的是在清真寺附近居住,有的就居住在讲堂里。讲堂的大厅就是专供讲学的地方,一般把北厢叫做北讲堂,由于讲的是经,所以又叫经堂,经堂教育言下之意就是在清真寺讲经的大堂里进行的教育。

有人说经堂教育是中国穆斯林的独创,创始人是明代的胡登洲先生,这个说法实际上是错误的。到过伊斯兰国家的兄弟姊妹都知道,在伊斯兰国家的很多清真寺,也都设有教学的场所,虽然伊斯兰国家,有大型的学校,有专门的经学院,但与此同时很多清真寺也在办学。这种办学模式和中国的经堂教育相似,都是寺里的教长或者学者带领一帮学生,只不过规模要比中国清真寺的办学规模要大,有的二、三百人,有的三、四百人,还有的上千人。现代教育原本就起源于经堂教育,正是经堂教育奠定了现代大学的雏形,世界上最早的大学始于穆斯林国家,就是埃及的爱资哈尔大学,而爱资哈尔大学的前身就是爱资哈尔大寺,这座大寺的教学规模形成了一所大学。除此之外,很多伊斯兰国家的经堂教育仍然称为大学。所以说,经堂教育并不是胡登洲的独创,而是在各个穆斯林地区一直沿袭的一个传统。

经堂教育的起源最早可以上溯到我们的先知穆罕默德,据说穆圣在礼拜完毕之后常常与大家围坐在一起,探讨宗教问题,人们有什么困惑就找先知,先知就给大家解答,久而久之,这个风俗就传承下来,到后来一些优秀的教长,就在清真寺里讲学,广收门徒,形成了悠久的办学传统。

中国穆斯林的办学历史应该早于明代,在胡登洲之前,穆斯林就有自己的机构。元代有回回哈的所,有筛赫伊斯拉目。

元代,中国被蒙古所呑并,庞大的蒙古帝国占领了中亚、西亚以及欧洲的一部分,也占领了中国。人们可以在一个庞大的帝国里任意往来,于是西亚、中亚的大量穆斯林人口迁移到中国汉地,于是中国境内就有了大量的外来人口,比如色目人、回回人等,他们与中国汉地的土著通婚,于是有不少汉人加入了伊斯兰,蒙古统治中国八十年之后,到了明代,汉人穆斯林已经不在少数了,剩下的外来穆斯林也逐步面临汉化的趋势。明代开国皇帝朱元璋曾下令普及中国话,不允许再讲胡语,而且也禁止胡姓、胡服,而且禁止胡人自相结婚,外来人口也必须与汉人通婚,所以这就加速了穆斯林的汉化,加速了大一统的民族融合,所以外来穆斯林也好,当地穆斯林也好,都逐渐的成为汉化的穆斯林。

伊斯兰教要在中国汉地传播,要向汉人传播,可是当时它的原典基本上都是外语著作,要么是阿拉伯语的,要么是波斯语的,要想更好地向汉人传教,就必须要把那些阿拉伯语、波斯语的经典著作翻译成汉语,给大家去讲解,所以就必须有精通外语的人才来教育学生,或者是由这些翻译人才自己来翻译,或者带动大家都来翻译,于是,经堂教育应运而生。

中国的经堂教育,起初的办学的宗旨和出发点是什么呢?就是为了将伊斯兰教文化遗产翻译成汉语。人们在清真寺里招一批学生,由老师给这些学生负责把阿拉伯语或波斯语的原典翻译成汉语,讲解给学生,等学生掌握了再讲给群众,所以经堂教育办的就是外语学校,这并不是教人把中国话翻译成外语,而是把外语著作翻译成汉语,翻译的目的起初肯定是为了向广大群众讲解,但是后来逐渐限制在经堂之内。

首先,阿訇把经典翻译给学生,学生将来毕业当阿訇了再教新一批的学生。当然,除了翻译给学生的同时,他们也向群众传播,就是由阿訇把他们学到的知识用口头的方式翻译给大众,讲解给大众。

经堂教育的学生,在中国被称为满拉,或者是海里凡、哈里发哈里发就是继承人的意思,满拉被监护者的意思。

中国的经堂,不是专门的学校,因为阿訇平时不是光教学,还要带领大家每天五次做礼拜,还有其他一些宗教事务,比如说在半自治的状态下,给群众断官司,裁决世俗事务,处理日常纠纷,再一个就是了事,也就是主持婚丧嫁娶的各种礼仪,说白了就是到各家念经去。

因此,满拉也不能是专业的学生,他们在一边学习的情况下,一边还要跟着阿訇去了事,所以他们是半工半读的状态。这种情况也不是独创,在佛教的大小寺庙里的大小僧尼,在寺里学习佛经的同时,也要到各家去做法,跟着方丈或者住持到各家去念经、超度,有施主出现殡葬的事情了,他们就去超度亡灵。穆斯林的经堂也有类似的功能,平时没啥事,每天晨礼下来就先讲经,如果有事就去了事,讲经也就暂时搁置。到了现在,很多地方讲经成了次要的事情了,阿訇和学生几乎天天早上都要去了事,晨礼之后先去各家去吃上几顿,然后还有念经的、上坟的业务,等没事了才能开始讲经,所以现在的经堂教育,饱受一些人的批评,为了改变现状,近代有人开始创办新式教育,就是专门的阿拉伯语学校、伊斯兰学校,让学生专门学习,不再参与了事活动了。当然有的阿拉伯语学校也应邀到群众家去做客,比如云南有很多阿校,学生经常停课,干什么呢?到某家去过乜提,了乜提,跟着阿訇去赴宴,这就对学业造成一定的影响。不过,与此同时也有一个好处,就是缩小了学生和群众之间的距离,使学生更加熟悉群众了事的流程,将来他们学有所成,当了阿訇了,也就能够得心应手地来处理这一套公干。

清真寺的经堂一般采用三掌教制,一个是教长,一个是伊玛目,一个是穆安津。教长就是阿訇,特指开学阿訇。过去一个好的阿訇是要会开学会讲经会教学生的,有的阿訇到某个坊上任之前,就会与当地的寺管会达成一个协议,就是对方必须允许他招五十个学生,或者至少二十个哈里发他才会去,这是好的阿訇,因为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去了之后就要开学,要教书育人,传道授业解惑,这就称为开学阿訇。有的阿訇就不在乎这些事了,现在很多清真寺里没有哈里发了,没有学生,都是阿訇,比如说西安清真大寺、北京牛街大寺,还有像沈阳清真大寺等很多大寺,有很多房屋,也有很好的经济条件,他们完全可以招上几百个学生,但是他们寺里一般来说就一、二十个阿訇,却没有一个学生。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阿訇要轮流去各家了事,这些阿訇只是为了事而存在,而不是为办学而存在。

而在过去,几乎每个大一点的清真寺,同时都是一个学校,所以阿訇是教长的同时又是一个校长,所以阿訇才被人们称为开学阿訇。除了开学阿訇之外,还有伊玛目,伊玛目,其地位低于阿訇,专职负责领拜。第三个是穆安津,陕西话叫麻尓金,就是宣礼员的意思,或者叫二阿訇、三阿訇,有时候也叫寺师傅,就是负责念帮克,或者是念胡图白,甚至负责烧锅炉等后勤事务,这就是三掌教制度,而小的清真寺开不了学,往往只有一个阿訇身兼数职。

中国穆斯林为什么要创办经堂教育?我刚才讲了,一是穆斯林国家自古以来的教学传统影响所致,伊斯兰知识总要传播,否则就会后继无人。中国的穆斯林与阿拉伯国家不同,阿拉伯人不存在翻译问题,他们不需要学习把阿拉伯语翻译成外语,但中国的清真寺首先需要做的是翻译工作,就是要把阿拉伯语作品翻译给学生,所以就需要这样的翻译教育。

另外,元代结束之后,穆斯林的侨民时代宣告结束,大家要在中国生存,要面对汉人、汉民族,要把伊斯兰介绍给汉民族同胞,而汉民族说汉语,而伊斯兰教的各种经典都是阿拉伯语或者波斯语的,所以,穆斯林们就必须有一部分人掌握这门外语,把它翻译给说汉语的群众。

明代从永乐皇帝朱棣之后,片板不许下海,虽然永乐皇帝在世期间,曾经组织郑和七次下西洋,但是在他之后戛然而止,不再允许客商客船与外界有任何商贸往来。明代实行海禁长达二百多年,造成中国穆斯林与外国穆斯林的海路隔绝。中国穆斯林一下子陷入封闭状态,没有办法与外界进行交流,所以只能自生自灭,这时候大家只有自己兴办教育,由那些懂阿拉伯语和波斯语的学者,把他们的翻译技能教给学生们,才能让宗教文化传承下去,所以这也是兴办经堂教育的一个原因。

我们知道,现在东南沿海的穆斯林后代,基本上不信伊斯兰教,其实,这种状态早在明代就已经有了苗头,很多人因为语言障碍已经开始信仰淡化了,伊斯兰教的著作不翻译出来,大家就无从了解教义,这个宗教自然就信的人越来越少,因为大家都不懂,怎么信呢?即使想信也不知道去信什么。

泉州陈埭的丁氏族谱上面就说过,穆斯林只是诵清经,仿所传夷音,人既不解其意,亦不求其晓,吉凶皆用之。就是说人们光知道念经,模仿着所传的外国发音,但不解啥意思,也不去追究啥意思,无论红白喜事,都用外国话。所以,东南沿海的穆斯林慢慢远离了伊斯兰信仰。明代的那些大师们也许就是看到了这些现象,他们才急于普及伊斯兰教文化知识,要把他们所学的那些阿拉伯语著作翻译给大家,要求学生们掌握翻译技能。

最起初的那些大师们的水平很高,比如郑和下西洋的时候,曾经专门到西安大学习巷清真寺聘请哈三阿訇,让他充当翻译,因为当时的国际语言就是阿拉伯语,要出国远行就必须有懂阿拉伯语的人才担当翻译,所以他到清真寺里请阿訇,说明当时的阿訇有相当高的阿拉伯语水平,最起码是没有语言障碍的,可以自由翻译。

但是,今天如果想到阿拉伯语国家,再到清真寺里请翻译,那就完了,因为清真寺里的阿訇大多不会说阿拉伯语。有一些传统阿訇,念《古兰经》早已失去了阿拉伯语的特点,而是受到了当地方言的影响,成了陕西调、河南调。但尽管如此,你要是说他们念得不对,说这不是太智威德,不是标准的阿拉伯语,他们会说:胡登洲巴巴当年也就是这样念的,难道胡登洲也错了吗?


其实,胡登洲巴巴当年是不是真像当今阿訇那样念的陕西调呢?不是的,他们当时肯定念的是标准的阿拉伯语,因为他们的阿拉伯语水平相当高,而是后代人逐渐地僵化了,没有办法娴熟地掌握阿拉伯语,逐渐演变成成了今天的陕西方言,或者河南方言,或者河州方言。所以今天的阿訇们的这个水平归罪于胡登洲,显然是一种错误。

起初,经堂教育选定了一部分教材,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十三本经。本来,严格的说伊斯兰教只有一本经,就是《古兰经》,古兰经是真主启示的,所以称为经,而《古兰经》之外其他的一切书籍都是人的作品,严格的说不能称为经,所以十三本经实际上是十三本书。但是穆斯林有一个习惯,就是阿语迷信,凡是阿拉伯语的或者波斯语的都叫经,甚至凡是研究伊斯兰教的作品都叫经,这个就是阿拉伯语的克塔布克塔布在阿拉伯语中就是的意思,比如说我买了一本小人书,也叫一个克塔布,但是中国人把克塔布用来专指宗教书籍,甚至于把汉语的伊斯兰书籍也叫克塔布,比如刘介廉的《天方典礼》、《天方性理》,也被称为汉克塔布,就是汉经。

当时的十三本经究竟是什么呢?头一本就是《连五本》,《连五本》是由《赛尔福》等五本书连到一块的。第二本是《刀乌》,传统发音叫遭五,它的全名是遭五·米斯巴赫,就是灯光的意思。第三本是《满俩》。《连五本》、《遭五》还有《满俩》,以及第四本《白雅尼》都是语法书。《连五本》和《满俩》、《遭五》讲的都是阿拉伯语的词法和语法,而《白雅尼》讲的是修辞。第五本是《尓嘎伊德》,这本书马坚先生有汉语译本,就是《教典诠释》,也叫《教义学大纲》,它是一本哲学著作,主要记载了当时的正统派艾什阿里派与理性派穆阿太兹赖派之间的辩论,伊斯兰哲学也叫凯拉姆凯拉姆的本意是说话的意思,指人们用语言进行辩论,因为哲学就是在辩论之中产生的,所以大家把哲学称为凯拉姆,也叫认主学。第六本经就是《伟噶耶》,这是一本教法经,讲的是教法问题,怎么洗大净小净,怎么做礼拜怎么缴纳天课,这都是《伟噶耶》的内容。第七本是《虎托布》,它是对圣训的注释,是波斯语作品。第八本是《艾尔白欧》,就是圣训四十段的波斯语文本。第九本是《米尔萨德》,这本书有汉译本,由明末清初的伍遵契翻译过来,叫《归真要道》,这是讲修行的书。第十本是《阿什阿图来玛阿特》,就是《光辉的射线》,破衲痴曾经翻译成汉语的,叫《昭元密诀》,这是一本苏非哲学名著。第十一本是《海瓦依米诺哈吉》,这也是波斯语著作,这也是一本苏非著作。第十二本是《古洛斯汤》,也是波斯语,王静斋阿訇汉译本为《真境花园》,这是一本散文诗集,由波斯人萨迪所作。第十三本是什么?大家猜一猜,就是《古兰经》。

这十三本经从内容分配上看,穆斯林的唯一圣典《古兰经》放在最后,也就是说把前面的一切学问学得差不多了,才开始给你讲《古兰经》,这显然是一种本末倒置。而前面的这十二本书,其中有六本就是波斯语著作,而这六本波斯语著作,其中有几本是文学作品,像《真境花园》就是文学作品,不是直接阐述宗教教义的,至于另外的哲学作品,又特别的生涩难懂,不适合大众学习。而阿拉伯语作品之中,前四本是语法著作。这十三经代表着当时的学术倾向,是当时的权威之作,所以大师们精选了这十三本书,但我们不难发现这十三本经里有严重的偏科现象。其中把很大的精力花在阿拉伯语语法之上,然后就要接触比较生涩的哲学著作,还有就是苏非著作占了很大的比重,而经典的重中之重《古兰经》却被放在了最后,这是因为当时盛行于人为解经,人们更加青睐一些学者在学习古兰经之后衍生出来的作品,而不太强调直接去遵守原典。

后来,有些阿訇发现了十三本的设置不太合理,于是开始去尝试去讲其他的经,比如说后来增加了一些经注,像波斯语的古兰经经注《侯赛因》,还有一本是《拜达维经注》,民间叫做嘎兑嘎兑是法官的意思,也就是法官经注,还有《费格海·艾克拜尔》,这本书的汉译本叫《大学》,据说是艾布哈尼法的作品。

民国时期,穆斯林开始创办经学院,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宗教政策恢复之后,当时政策相对比较宽松,很多地方办了阿拉伯语学校,但严格来说,宗教院校还是不允许的,人们就打擦边球,以语言学校的名义来培养宗教人才,称为阿拉伯语学校。阿拉伯语学校对于教材有所调整,比如很多地方不再讲《伟噶耶》了,而开始讲《太斯黑勒》,这是一本简明的教法著作,简要介绍哈奈菲派的教法裁决,有的地方也讲《费格海·逊奈》(伊斯兰教法),这是一部概括四大教法学派的著作。还有的地方讲《萨福沃》,这是一个叙利亚的学者所写的一本古兰经经注,还有的地方讲《哲拉莱尼经注》,这是两个哲拉里合著的作品,所以把它叫哲拉莱尼

针对缺少圣训教材的情况,有的地方加上了《塔志》,就是《圣训之冠》,陈克礼烈士翻译为《圣训经》。还有一本圣训集叫《利雅德圣训集》,意为清廉者的花园

还有的地方,开设了一些现代的经注,比如说上世纪九十年代,西安大学习巷清真寺一度就讲了《菲·最拉里·古兰》就是《在古兰的绿荫下》,这是烈士赛义德·古图布的名著。

经堂教育始于元明,一直延续至今,肯定获得很大的成就,经堂教育的成就之一,就是造就了很多翻译大师,他们以擅长讲经而著称,并且兴起了非常繁荣的讲经学派,比较著名的有陕西派和山东派两派,陕西派以胡登洲为首,山东派以常志美为首。当时,各个清真寺讲经蔚然成风,谁讲得好,谁就受到人们的称赞。他们的学问是阿拉伯穆斯林国家不会具有的,因为他们都是阿拉伯人,阿拉伯人学阿拉伯语不存在翻译问题。而中国穆斯林则自己开发,自己摸索,从而研究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翻译学,精于翻译的大师们胡登洲,常志美,还有破衲痴,还有盛行云南的云南二爷,普洱马等。云南人有句俗语说王一角,周半边,黑云上来遮满天。王一角是指王龙,周半边是周良骏,这两位可以说都是独当一面,但他们都有很大的局限性。因为王一角仅仅是在某一方面占了一个角,而周半边也只是涉猎了一半,但是黑云一上来则遮满了天空,这就说明黑云的知识更胜一筹。黑云指的就是黑云南,他本来姓马,又叫剑川马,大家都把他叫黑云南。

经堂教育还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诵经学,用带有中国方言的腔调诵读古兰经和赞美诗,比如说有河州调,有陕西调,有河南腔调等,这个大家都应该比较熟悉,传统派坚持这样的诵经一直延续至今,应当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

如果要说经堂教育的巅峰成就,在我看来,那就是以儒诠经。在经堂教育的熏陶下,培养出了一批既精通阿拉伯语又精通汉语的大师级人才,他们学富五车,以至于能够著书立说,他们才是经堂教育的真正的骄傲和成就。他们能够把所学的外国语著作娴熟地翻译成非常典雅的古代汉语,继而写成书籍,推广给普通的大众,让很多人消除了困惑,继而坚定地信仰伊斯兰教。

他们之中比较杰出的有刘智、王岱舆、马注、马复初、马德新、伍遵契、破衲痴等,他们的学问精湛,他们的思想也非常开明。像刘智一度被称为东土的大筛海,被尊为介廉巴巴,后来的西道堂以刘智的学说为自己的圭臬,说介廉开花,启西结果,就是说刘智的学说在他们那里得到了传承。

刘智写过《天方典礼》、《天方性理》、《天方三字经》、《天方至圣实录》等书。这些书有翻译的,有编译的,也有自己写的。《天方典礼》被收录在《四库全书》之中。刘智非常勤奋,他当时学中国古代典籍达八年之久,继而学习伊斯兰教经典又六年,又学佛经三年,学道经一年,之后又读西洋以及基督教著作达一百三十七种。以至于他佛、儒、道、基督、清真五教皆通。他先写成《天方典礼》、《天方性理》,后来北上游访,在河南朱仙镇发现波斯文的《天方至圣实录》,就把它编译成汉语本。他不单单是原文的翻译,而是一种再创作,他构建的《天方性理》,就是综合了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把周敦颐的太极学说融合了伊斯兰哲学,继而发扬光大。

王岱舆的学术成就也很高,他号称真回老人,曾经写过《正教真诠》,《清真大学》和《希真正答》。其中的《王岱舆西山盘道记》记载的是王岱舆在北京西山遇见问道的僧人来向他了解伊斯兰,他对对方的诘问给出了精彩的回复。《正教真诠》一书之中曾经指出轩辕、文王、孔孟等人都是受到启示的圣人。

马注是云南人,他的墓现在大理巍山,他曾经有感于康熙求道的尴尬愤而著书。康熙曾经在河北蠡县清真寺见到过一本《古兰经》,但他不知道啥意思,因为没人能翻译。后来外国使节又给他送了一本《古兰经》,他下旨宣召北京城里能讲经者前来,自己坐在景山一直等到太阳落山,后来来了一个人也是只能念不能讲,所以康熙大失所望。这个事件传到了马注的耳朵里,他就负笈北上,希望能给皇帝讲经,他还写过一个请褒表,希望皇上赞扬先知穆罕默德。后来,他致力于创作,把他所掌握的经学知识写成了十卷本的《清真指南》,后来被乾隆皇帝阅读了,称为《御览清真指南》。

另一个大师就是马复初,他曾经参与过云南穆斯林起义,后来成为烈士,他的著作也非常多,有《四典要会》、《大话总归》等。

这四个人被称为四大回儒,就是说他们是穆斯林,同时又是儒学大师,他们是四教皆通的哲学家,他们代表了经堂教育的最高成就。但是,经堂教育的成就没有延续下去,并没有越来越发展,而是越来越僵化。原因当然有很多,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自我封闭,海路不通之后,中国人自生自灭,自己摸索,发展出了一套比较蹩脚的翻译学,把阿拉伯语翻译成汉语,在经堂里讲给学生听,但是这种翻译常常得不到名师指点,而且因为生源素质较差,其中有很多庸才滥竽充数,他们的存在影响了经堂教育的水平。

 

到了现代,宗教的发展受到了抑制,大部分人必须接受官方教育,清真寺里更难以招到学生,大量到清真寺念经的人,往往都是早年辍学,或者压根就是失学儿童。这种情况一代一代恶性循环,最终注定了经堂教育的教育水平低下。

经堂教育耗资耗时,周期很长。学成一个穿衣阿訇,常常需要近十年的时间,现在有的地方讲经讲得比较快的,也得学个四五年,这五年能达到什么程度呢?充其量也就是阿拉伯国家的小学生水平。

有人形容一个阿訇的水平高,尔林深,深到什么境界?无非是啥经都会讲。啥经都会讲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说只要阿拉伯语著作,他就能口头翻译成汉语。能够把阿拉伯语原文翻译成汉语,也就意味着他的阅读没有障碍了,实际上这是很一般的翻译人才就能达到的水平。现在的外国语大学本科生就能达到这个水平,而在清真寺里却至少要花近十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这是什么原因呢?一个就是我刚才说的经堂教育的生源素质较差,很多念经的学生是失学儿童,他们没有很好地掌握自己的母语,就直接学习外语,这自然非常困难。所以,经堂教育出来的很多阿訇没有很高的翻译能力,充其量就是老一辈阿訇给他们讲什么经,他们就会讲什么经,讲过的他们会翻译,没有讲过的仍然是不会翻译。他们把没有讲过的叫生经,比如现代的阿拉伯语作家写的小说,让他们讲起来就非常困难。由于教育程度所限,他们对很多自然常识,或者历史地理常识比较缺乏,所以难以明白原文所表达的意思。

比如前几年我在某阿拉伯语学校,碰到一个阿语老师向我求教,当时有一本书叫《克塔布·讨黑德》,就是一神论,对他来说这是一本生经,其中有很多地方他不会翻译,即使查字典,他也搞不明白。其中有一个巴哈尔·毛提,他就没有搞懂啥意思,毛提的意思是死亡,巴哈尔是海,合在一起就是死亡的海洋,他怎么都搞不懂毛提的海洋是什么意思。实际上这里是指死海,文章说的是在死海附近发现了圣经的古卷,也就是死海古卷,由于他不了解这个事件,所以就弄不清这毛提的海洋到底在哪里,他说是不是在阿黑莱提(后世)啊?经过我一解释才明白什么是死海古卷。

我下面简单谈一谈经堂教育的翻译特征。一句阿拉伯语要想翻译成汉语,首先要有很高的汉语水平,也得有很高的阿拉伯语水平。但经堂教育只学习阿语,不学习汉语,所以即使他们学了好多年的阿拉伯语语法,本应该熟练掌握阿拉伯语了,但由于汉语水平不行,往往只能对阿拉伯语原文一知半解。

按说,一个成功的翻译人才,应该具备五种能力,听、说、读、写、译,就是要有很好的听力,别人说一句阿拉伯语,你马上就能听懂他说的是什么。,就是自己能够用阿拉伯语来表达。,就是给你一本阿拉伯语著作,你能毫无障碍地读出来。阿拉伯语不像英语,你学了这个单词就会读,阿拉伯语如果不带发音符号的话,就不知道它的末尾该读开口符、齐齿符,还是合口符,因为语法地位不同,单词末尾的读法是不同的,比如说穆罕默德这个词,汉语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读穆罕默德,但阿拉伯语不同,如果穆罕默德作主语,比如说穆罕默德是主的使者,就要读穆罕默顿;如果穆罕默德作宾语,比如说:我作证穆罕默德是主的使者,此处就成了穆罕默丹;如果穆罕默德作属格,比如说:祈求真主赐福穆罕默德,就要读成穆罕默丁,到底是,还是,还是?这就要根据不同的语法来确定了。语法掌握不了,就没法读,所以很多人不会读。

,就是你自己会用阿拉伯语写信、写文章,或者写书,这就是,就是把阿拉伯语翻译成汉语,或者把汉语翻译成阿拉伯语。这就是听、说、读、写、译。经堂教育培养出来的学生,听、说、读、写、译这五项能力,除了之外,听、说、读、写的能力基本上都不具备。

,没有听力。中国穆斯林在学习阿拉伯语的过程中,由于受到汉语的严重影响,将阿拉伯语特有的发音特征早已丢失得一干二净。比如阿拉伯语发音的三大特征,长短音的区别,中国穆斯林把长短音丢失了,读出来的每个音节都是一样长,这就是受到汉语的影响,因为汉语没有长短音。其次是冠词连读,冠词前面没有字,冠词读如果前面有字,冠词就不再发音。还有一个特征是叠音,遇到叠音要先读静符,叠音使人感觉语言铿锵有力,比如说“Malikiyaomiddeen”,下划线的地方就是叠音,但是中国穆斯林读阿拉伯语是没有叠音的,他们遇到叠音的时候,完全按鼻音处理,一看到叠音怎么办呢?直接把叠音前面的字母读成鼻音。“Malikiyaomiddeen”就读成了“Malikiyaomin deen”“wadduha”就读成了“wanduha”。阿拉伯语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静符,静符要读纯辅音,而中国穆斯林总是把静符后面拖出长音。这些错误导致他们的阿拉伯语变成了汉语式的阿拉伯语,也就是连阿拉伯人都听不懂的阿拉伯语。由于他们的发音跟阿拉伯人的发音完全不同了,所以怎么能听得懂对方说的阿拉伯语呢?所以中国穆斯林说的阿拉伯语实际上一种哑巴阿语。听不懂,也说不了,听、说两种能力基本不具备,至于的能力,可以这么说,清真寺能讲经的人基本上不会读,你给他一本经,他可以给你一行一行讲汉语,但是你让他读一读,就会发现他太吃力了,即使勉强地结结巴巴地读出来,也是陕甘阿拉伯语,或者河南阿拉伯语,至于标准的阿拉伯语福斯哈,他不会读。,你让他写中堂,写对子,写杜瓦可以,你让他们写一篇文章,用阿拉伯语写信,他不行。

,这个能力勉强还行,就是给他一本经,翻开某一页,你让他给我讲讲这是啥意思,这就是的能力。听、说、读、写、译这五大能力,只有勉强还算可以。在清真寺里学个十来年,学的就是翻译,再不会翻译,那就啥都别提了。

经堂教育的翻译往往走捷径,遇到什么语法就翻译成什么话,这是一个硬性的公式,死板硬套。有的时候管用,有的时候不管用。学习外语的初级阶段往往如此,比如我们刚开始学英语的时候,老师就教我们遇到哪个词怎么翻译,以后就都那么翻译。但是到后来越学越深,就不行再那样硬套了。比如说一个介词““in”在什么里面,但是“Madein China”(中国制造),如果硬翻译成在中国里制造,就啰嗦了。“inEnglish”(用英语说),如果硬翻译成在英语里,那就不恰当了。翻译必须根据上下文才行。但是经堂教育的讲经,基本上不考虑上下文,只是一味地生搬硬套。

清真寺里的翻译,不是非常成熟地翻译成完全通顺的汉语,而是死板硬套固定的格式做出来的夹生饭。

怎么是夹生饭呢?就是说把大量名词不翻译,直接引进到汉语之中。比如说做杜瓦杜瓦是祈祷的意思,但不翻译成祈祷,就直接翻译成做杜瓦。还有举乜贴散宰卡提交换乃玛孜打讨白,或者翻伊扎布等等,这些都是阿拉伯语或波斯语单词,讲经的时候遇到这些词就直接忽略,在清真寺里这么说,影响到群众也这么说,久而久之群众日常的汉语里面也夹杂着很多经堂语。经堂语指的就是夹杂在穆斯林日常汉语之中的大量的外来词或者生造词。经堂语有个特点,往往是动宾词组,动词部分是汉语,而名字部分则是阿拉伯语或者波斯语,比如说出哲玛提是汉语,哲玛提是阿拉伯语。做乃玛孜是汉语,乃玛孜是波斯语。朝哈吉是汉语,哈吉是阿拉伯语。念尼卡哈洗埋体做杜瓦吹邦克压奈福斯干古纳海拜安拉乎,等等,这些就是动宾词组,动词用汉语,而名词用阿拉伯语。究其原因,因为阿拉伯语的动词有复杂的动词变位,而汉语的动词非常简单,没有单数复数,没有时态,也没有人称,所以大家就采用了相对简单的汉语动词。至于阿拉伯语的名词变化较少,便于记忆,讲经的时候就不再翻译了,直接保留了阿拉伯语的原词。当然,也有一些动词或者形容词遗留下来,比如虎视怒提(高兴),哈塞德(嫉妒)等词,总之,讲经过程中,大量的外语单词忽略不译,这样就形成了翻译中的夹生饭。

经堂翻译的第二个特点是比较啰嗦,比如阿拉伯语有一个归词,阿拉伯人往往先说一个词,然后在后面再加上一个从句。比如我要吃老王做的饭,阿拉伯语要先说我要吃饭,然后再解释饭,什么饭呢?加上一个从句老王所做。遇到这种情况,翻译的时候就应该把定语从句提前,直接翻译为我要吃老王做的饭。但是经堂的翻译仍然采用原来的语序,就成了:我喜欢吃那个饭,什么饭呢,就是老王做了的那个饭。再比如信道的人们啊!,阿拉伯语的表达是先说一些人,然后再来一个从句,解释他们信了道。成熟的翻译就是信道的人们啊!但是经堂里是怎么翻译的呢?哎那一些个人,他们有了伊玛尼的那一些个人!这种情况很多,我们常常听卧尔兹的人,就应该习惯这些语序。比如我们经常会听到:那个人,他犯了一个尊大的古纳海的那个人。他们照搬阿拉伯语语序,先说那个人,然后再说它的定语从句。这就造成了翻译的啰嗦。

经堂翻译还有个特点就是死板,不根据上下文,而是按照固定的格式,什么语法就翻什么词。比如说凡是区分语都翻译成打哪一面,比如我身材比他高,按照阿拉伯语的表达方法就先说我比他长,哪方面比他长啊,身材那方面比他长。经堂语的翻译就成了:我打身材的那一面比他至长,这是区分语。如果说我知识比他多,怎么翻译呢?我打尓林的一面比他至多。凡是区分语都翻译成打某一面。另外,这两句话之中的比较级和最高级是不分的,凡是比较名词,都采用字,所以,最高贵翻译为至贵,比如:圣人的每一位都是本光阴里至贵的。但遇到比较级,本来应该翻译成,可是,在经堂翻译之中,没有更好,只有至好我比你更高也只能翻译成我比你至长。

凡是被动式,都加上主语阿拉伯语非常严格,比如门开了严格的说,门自己怎么能开呢?肯定有别人把它打开,而门只是被打开了,所以阿拉伯语之中不能说“fataha-al-bab”,而要说“futiha-al-bab”(门被打开了)。遇到这种情况,经堂翻译要在句中加上一个主语,就成了人把门打开了,句子也因此变成了主动式。有的时候这样做可以,比如说一句话被说了,经堂翻译为人把那个话说了。这听起来似乎也通顺,但是涉及到与真主有关的地方,竟然也是加字。比如古兰经上说人被造成懦弱的,用经堂里的翻译就是人把人造成羸弱的。由于凡是被动式都加字。所以明明是真主造人,在经堂里倒成了人造人了,所以人把人造成羸弱的人把人造成浮躁的人把人造成端庄的”……

另外,经堂翻译具体抽象不分,比如说,意思是……”,相当于英语的“from”,比如说我从北京来,你从上海来,这样都还可以,但是我从受赶撵的筛塔尼上求护佑,这能行吗?相信各位都听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其实,这里的,不是……”的意思,而是免于……、抵御……”的意思,这里是指的祈求真主护佑,以抵御魔鬼的伤害。但经堂翻译抽象具体不分,凡是都翻译成……”所以就成了我求真主从受赶撵的筛塔尼上护佑我,从恶魔上面护佑你?从那里还能护佑你吗?

还有大家常常听到的赛俩目在你上其中提到的阿俩,意思是……,如果指的是方位倒还可以,但赛俩目(平安),能放谁的上面吗?但是咱们平时常常听到的真主的赛俩目在你上面,那你下面就没平安了吗?

翻译之中还有个特点是褒贬不分。阿最姆,可以说巨大,也可以说尊大伟大,但是经堂之中都得翻译成尊大。所以一个人犯了很大的罪,就成了他犯了一个尊大的古纳海。

还有更可笑的,就不识数。怎么不识数呢?凡是一部分都翻译成一半。如果只有两部分,你翻译成一半可以,总共只有两半,可是如果有很多部分呢?比如说花园里有一部分花是红的,一部分黄的,一部分白的,一部分紫的。他们怎么翻译呢?花园里很多花,一半是白的,一半是红的,一半是紫的,一半是黄的……”,停!这都多少半了?

这还是好的,毕竟只是花,如果是我喝了一部分黄河水那翻译出来误差就更大了,因为必须要翻译成我喝了黄河水的一半!

另外,经堂里遇到瓦乌这个连词统统都翻译成,比如说你们应当敬畏真主,并且你们应当在穆斯林的状态下死去。经堂里怎么翻译呢?你们敬畏安拉乎着,与你们是穆斯林着毛提着。凡是瓦乌都翻译成,这相当于英语里的“and”,有的地方完全可以省略。

凡是状态状语都翻译成什么什么着,所以就有了与你们是穆斯林着……”。系动词和普通动词不同,一般后面不能加,但经堂里有个规定,凡是状态状语,就得翻译成“……

凡是程度状语,都要加上那样还有程度状语怎么翻译呢?比如你们应当多多敬畏真主,但在经堂里要翻译为你们敬畏真主,是那样的敬畏,哪样的敬畏?其实就是相当敬畏了。还有类似的:你们做讨白,是那样的做讨白”“你们感谢真主,是那样的感谢

还有他吃他的死兄弟的肉,既然如此,你们憎恶他着。这句话本来应该是已经死去的兄弟的肉而经堂翻译则是死兄弟的肉。

你是穆斯林吗?在经堂语里要翻译成可也你是穆斯林?,凡是疑问虚词“hal”……吗),都要翻译成可也;凡是介词“bi”往往要翻译成粘连,比如说我路过宰德那里,经堂翻译要说:我粘连着宰德过了

语言在不断的变化,但经堂里却只使用固定的语言。比如我们常常听到俊美,现在往往都说佳美,而清高的真主,可是清高在如今往往含有贬义,还有清廉的尔麦里清廉现在一般说成廉洁

经堂里还有一部分生造词,比如清廉的干办干办本来是汉语,但却是中国穆斯林自造的汉语,其他人往往听不懂,这也形成了经堂语,像叮咛受叮咛的逊奈,指的是强调的圣行。还有举意,其实就是动机、目的、意图、意念。很多人常常问这个拜咋举意,那个拜咋举意,你难道不知道你啥意图吗?你知道啥意图你就有了举意了。还有大净小净也是自造词,大净在戏曲里指的就是生旦净丑的行当,大花脸才叫大净。还有加意,比如洗的时候要加意,其实加意就是格外的意思。经堂教育里用的这些词一般人是听不懂的,所以经堂语必须要改革,必须要有新式的阿拉伯语人才来输入新的血液。每个清真寺如果有能力搞经堂教育,要想好好致力于翻译教育,培养翻译人才,就应该正儿八经请翻译界的权威,请正儿八经的阿拉伯语人才,正儿八经地培养学生。不应该再抱残守缺,再用传统的错误的办法,耗时耗力,去培养那些母语还没有学会的学生,结果弄得白白浪费粮食。

前面说了,经堂教育存在的问题一个就是周期性太长。经堂教育培养一个阿訇,多则十年,少则五年,如果放在一个普通大学,一个人学上十年,将会是本科硕士博士,但如果放在清真寺里学习,十年以后有可能吃了油香了。因为清真寺里往往有各种外界因素影响,要经常去过乜贴,这就没有办法保证学生正常的学习,结果造成耗时耗力,效率太差。

第二就是绕圈子。现在学术昌兴,有大量的阿拉伯语作品已经被翻译成汉语了,所以经堂教育不应该再致力于翻译教育,而应该直接去宣讲伊斯兰教义。宣讲伊斯兰教义没有必要绕圈子去学外语。你要想了解基督教,是不是说得先去学希伯来文呢?没有必要。你要想了解马列主义,是不是先学习俄语呢?不是的。要想了解佛教,你看现成的佛经就是了,没有必要专门去学梵文。可是现在,要想了解伊斯兰教,哪怕一个不信教的人,进来也要先背礼拜念词,或者是先去学阿拉伯语,这就绕了大圈子了。很多人在寺里学了两三年了,学习《连五本》、《遭五》、《满俩》,干嘛呢?都是学习阿拉伯语的基础语法,而至于穆斯林应知应会的事他是一窍不通。学了三四年了,开始讲《伟噶耶》,才开始讲怎么洗小净,怎么洗大净。本来汉语水平就不高,再看阿拉伯语,根本弄不懂。比如说一开始学洗大净,就要涉及海祖就是《红潮篇》,学习女人来月经的问题。青少年本来就不懂这个事,再加上阿拉伯语更弄不懂了,所以经生们常说进了海祖门,进了酱子盆,就是说一旦开始讲月经这一篇,就开始在酱子盆里翻跟头了。

就算他们学得稀里糊涂一知半解,实际上也才学了教法著作。如果换成汉译本的《伟噶耶》你花一个月,就能把汉语读完。而《费格海·逊奈》(伊斯兰教法),如果要照传统的讲经速度,少说也得讲两三年,但是要把时间用来读汉译本,我看这本书,最多一个月就把它读完了。所以,如果把这几年的时间用来学习汉语教材,能够省多少事。

还有就是讲《古兰经》,马坚的译本也好,王静斋的也好,任何一个版本都比清真寺里的阿訇翻译得要好的多。但他们王静斋的也不看,马坚的也不看,却宁肯一句一句地跟着阿訇学习夹生饭的翻译出来,最后翻译出来的汉语不像汉语,阿语不像阿语,自己没搞懂,再讲给群众,群众也是听不懂。

对待这种情况,无论清真寺也好,阿拉伯语学校也好,我提议全部要调整教材,改变教材。不要再教阿拉伯语和教波斯语了,教汉语教材就行了。

都来学习汉语,那么谁来学习翻译啊?如果有哪座清真寺或者伊斯兰学校愿意致力于培养翻译人才,你们可以专门办翻译学校,那么你们就应该招高中以上的学生,由优秀的阿拉伯语老师教他们学习至少五年,学成之后让他们专门搞翻译去,不要让他们去洗埋体。

如果要培养翻译人才,必须具有强大的师资力量,强大的经济实力,然后你再招生,但必须招高中以上甚至大学生,坚决不能招失学儿童,因为他们母语没有学好,连汉语都说不囫囵,绝没有能力去学习翻译。

要是培养阿訇,你不需要教他们懂得高深的阿拉伯语,你只需要教他们十八个苏勒,教他们怎么洗埋体,怎么吃油香就行了,别让他们浪费时间,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要培养阿訇你就应该教他们怎么洗埋体,教他怎么翻伊扎布,教他怎么去宰牲,屠宰的知识你得给他教好,别让他宰着腿了。这个你可以要求低一点,失学儿童都行。反正寺里现在不需要水平过高的阿訇。

你要指望阿訇宣教,那你首先必须把这些失学儿童全部开除了,然后招收高中生,从其中选拔优秀的教长,让他们去宣教。这就是改革的方案。

如果想要培养宣教人才,有志于宣传伊斯兰,去给不信教的人讲解伊斯兰,你也用不着让他们掌握阿拉伯语,因为他即使花两年也讲不完一本《伟噶耶》,所以要把这个时间腾出来,让他们学习汉语的伊斯兰书籍。至于阿拉伯语,让他们掌握基本发音,能够简单诵读古兰经就行了。

如果你要培养普通群众,那么就更没有必要教阿拉伯语了,直接用汉语教材就行了。

我们现在看到很多清真寺在办学习班,给普通群众教伊斯兰知识,这是个好事,如果各个清真寺闲置的房屋都能用来办学习班,让群众都来清真寺学习,那么大家都会掌握伊斯兰知识,这是件大好事。但遗憾的是,全国99%的清真寺都不是在教伊斯兰教,而是在教阿拉伯语。

如果你去一个教堂想学习基督教知识,可对方不给你教基督教知识,却让你学两年英文,等你英文一知半解了,给你一本英文词典,给你一本英文圣经,让你对着查去吧,这样你能了解基督教吗?

为什么我们的群众大多不了解伊斯兰教?因为大家都没有忙着学习伊斯兰,而是忙着学习阿拉伯语。有人想到清真寺学习伊斯兰,看有没有学习班,有,跟着学吧!学什么?第一课,艾力粉,从此开始了漫长的阿拉伯语字母学习。

更可笑的是,小学生,中学生,在我们天朝,必须接受义务的无神论官方教育。所以伊斯兰知识只能在夹缝中传授给他们。只能借助寒暑假,一年两个假期。利用这个机会,很多清真寺办了学习班,让这些孩子到清真寺里学习伊斯兰知识,很好。但是去了能学什么呢?还是艾力粉

所以说很多孩子去了,不愿再去了,为什么呢?因为去了以后就是艾力粉,一个月,只能把字母刚刚学完,刚学完字母,结业了,怎么办呢?明年再学。明年再学又有新生了,还得从头艾力粉

所以,我问很多中小学生,你到清真寺去了吗?去了。每年都去吗?每年都去。学的什么?艾力粉。

本来,清真寺招满拉,以及群众学习班,青少年寒暑假学习班,都应该属于广义的经堂教育。但经堂教育不能再有教无类了,必须要因材施教。给阿訇教什么,给满拉教什么,群众教什么,给中小学生教什么,给翻译人才教什么,给宣教人才又要教什么,必须分工明确。

你要办成人学习班,或者中小学生暑假班,就直接拿汉语的教材,给他们讲解汉语知识。他们的时间很有限,要么是业余的,要么是假期,就应该用完全的汉语教育,不要让他们浪费时间绕圈子学习阿拉伯语,他们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

 

无花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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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果,生于1974年,河南省开封市人,西安社会科学院伊斯兰文化特约研究员。曾就读于北京伊斯兰教经学院、巴基斯坦伊斯兰堡国际伊斯兰大学、伊玛目茂杜迪大学,一直致力于宣教事业以及伊斯兰文化研究等工作,主要作品有《天启的信仰》、《中华穆斯林的现状与展望》、《绿色中华的召唤》、《一神论信仰概述》、《与基督徒的辩论》、《谁是受谴怒者》、《写给慕道者》、《梦学探析》、《伊斯兰的妇女立场》、《在中国皈依》、《风雨兼程》、《伊斯兰是爱的宗教》、《伊斯兰与生活》、《伊斯兰与各宗教比较研究》、《我的宣教历程》等书,译作有《古兰经降示背景》等,2018年翻译《古兰经》全文,并发表多篇有关伊斯兰教历史和教义方面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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