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来源:联合国,东方证券第四,不得不强调的是,全球安全资产的短缺与中国有密切关系。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大出口国和最重要的全球价值链中心国(三者之一),中国本应成为安全资产的供给者,但现实情况正好相反,中国反倒成了安全资产的净需求者。峰值时,中国积累了近4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近八成为美元资产,约1.3万亿为美国国债,但中国向世界提供的安全资产几乎为零,现有文献也从未将中国作为安全资产的供给者进行统计。这是中国金融地位远落后于经济地位的一个体现。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中国金融市场改革和开放相对滞后,资本账户还存在一定程度的管制。 按照麦金农的金融深化理论,资本账户开放应放在经济市场化次序的末端,随着汇率形成机制的完善和要素市场化的进一步推进,中国资本账户开放或将进入新阶段,这将显著提升中国的金融权力。这也是补中国改革开放之短板,应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必要性举措。安全资产短缺是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出现的一个新现象,是理解无风险收益率下行、风险溢价上行、2008年金融危机以及后危机时代经济停滞的重要视角,同时也是理解国际货币体系新“特里芬困境”的理论基础。 任何扭曲都将被纠正。安全资产短缺与全球失衡是孪生现象,故只有在重建平衡中得以解决。供给方——主要是美国——无风险收益率下行、汇率贬值、经常账户赤字下降、国内储蓄率上升/投资率下降、经济复苏;或者需求方——主要是新兴与发展中国家——汇率升值、经济(被动)收缩和经常账户顺差下降,都有助于重建平衡。这当中不仅牵涉到利益在不同国家之间的分配,还关系到一国内部不同利益集团的分配,并非易事。显然,良性的再平衡需要的是经济的内生动力,而非“放水”、“发工资”等,这只会加剧失衡,进一步侵蚀国家信用。(作者邵宇为东方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陈达飞为东方证券宏观分析师。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世界货币制度史比较研究”(18ZDA089)和上海国际金融与经济研究院(SIIFE)“推进金融业更好服务实体经济的相关问题研究”课题项目阶段性成果) 参考文献:戈登:《美国增长的起落》,中信出版社2018年版。Bernanke,et al., 2011.Bernanke 2011 International Capital Flows and the Returns to Safe Assets in theUnited States, 2003-2007,International FinanceDiscussion Papers.IMF, 2012.Safe Assets: the FinancialCornerstone? In Global Financial Stability Report, Apr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