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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3丨张欣:《〈汉旧仪注〉及相关问题考辨》

张欣 史学史研究编辑部 2019-06-15

卫宏 像


 历史文献学 


《汉旧仪注》及相关问题考辨


张欣

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

【原刊于《史学史研究》2017年第3期】

 

摘   要:《汉旧仪》一书有注,盖为卫宏所作之自注,因之出现《汉旧仪注》一称。四库馆臣辑本《汉官旧仪》标有9条本注,并非悉为卫宏自注原文。孙星衍辑本《汉旧仪》按语中所疑注文,部分可得到印证,然亦有本为《汉旧仪》自注之文,而孙氏失之眉睫者。在孙氏所疑注文及四库馆臣所标本注之外,当仍有不少卫宏自注之文散佚,或混溶于《汉旧仪》正文之中。《汉旧仪注》在流传过程中,存在《汉旧注》、《汉仪注》等诸多省称。《汉旧仪》自注之文的研究,具有定位若干史事之时代及文献标点、校勘等功能,而且亦为探索古代自注这一著作形式之演进,提供了一个较早的和较为明确的坐标点。


关键词:《汉旧仪》;自注;《汉旧仪注》;《汉旧注》;卫宏

 

东汉光武帝议郎卫宏所作《汉旧仪》一书,古代官私书目多有著录,是以记载西汉一代典制为主的重要文献。是书久已散佚,今有辑本传世。一般认为《汉旧仪》又称为《汉官旧仪》,乾嘉学者孙星衍在其《平津馆丛书》中即将《汉官旧仪》与《汉旧仪》兼收。二者内容几无不同,本是一书之不同辑本。关于《汉旧仪》,学者已有一定研究,然而关注《汉旧仪》本身有注的研究似略显不足,孙星衍、王国维等学者曾提出《汉旧仪》有注的观点,但点到为止,未有更细致论说,后世学者在综述《汉旧仪》等文献时,多沿用此说,未有进一步探讨。四库馆臣辑本《汉官旧仪》,孙星衍辑本《汉旧仪》,对《汉旧仪》注文有多种处理方式,有本注、疑注、小字细书注等,四库馆臣及孙星衍对《汉旧仪》之注文处理方法是否合理、准确等诸多问题还需细致推敲。


《汉旧仪》应存在注文,可能为卫宏所作自注,这些自注之文的存在,使得《汉旧仪》产生诸多指称,《汉旧仪注》是其中较为重要的一种。古书在引用《汉旧仪注》时有多种指代,可指《汉旧仪》自注之文,亦可能指《汉旧仪》正文,有时在所指注文之外又同时包含《汉旧仪》正文。本文侧重考察第一种情况,即《汉旧仪注》作为自注之文的问题,附带涉及后两种情况。《汉旧仪注》在古书流传过程中出现诸多省称,甚至一些省称已被误认作他书。笔者拟对《汉旧仪注》及其相关问题作一考察,以求对《汉旧仪》这一汉代重要典制书籍有更为明确的认识。


一、关于《汉旧仪注》


(一)《汉旧仪》之注文与《汉旧仪注》


《史记》、《汉书》、《后汉书》等史注中引有“汉旧仪注”或“汉仪注”等,似显示《汉旧仪》本有注文。如《后汉书·陈宠传》载陈宠子陈忠“上除蚕室刑”事,李贤注引《汉旧仪注》“少府若庐狱有蚕室也”。《史记·项羽本纪》《集解》引如淳曰:“律年二十三傅之畴官……《汉仪注》:‘民年二十三年为正,一岁为卫士,一岁为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阵。’”又如《三辅黄图·宗庙》:“《汉仪》:‘诸侯王岁以户口酎黄金于汉庙,皇帝临受献金,金不如斤两,色恶,王削县,侯免国。’注云:‘因八月尝酎,会诸侯庙中,出金助祭,谓之酎金。酎,正月旦作酒,八月成,三重酿醇酒也,味厚,故以荐宗庙。金,黄金也,不如法者夺爵。’”其中《汉仪》当即《汉旧仪》,后紧接“注云”,亦显示《汉旧仪》当有注。这些注文与《汉旧仪》关系如何,此类注文为何者所作?


《史记·太史公自序》:“喜生谈,谈为太史公。”如淳注:“《汉仪注》太史公,武帝置,位在丞相上。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序事如古《春秋》……”司马贞《索隐》云:“‘公’者,迁所著书尊其父云‘公’也。然迁虽称述其父所作,其实亦迁之词,而如淳引卫宏《仪注》称‘位在丞相上’,谬矣……”曹魏时人如淳所引之《汉仪注》,未知是《汉旧仪》正文抑或为其注文。唐人司马贞称引如淳《仪注》,可能是承前省略“汉”字。司马贞似已认为如淳所引《汉仪注》之作者为卫宏。可知卫宏不仅作《汉旧仪》,同时还可能对该书作了注。《汉书·司马迁传》注引如淳语,与上引《史记·太史公自序》注引如淳语悉同,且其后又引晋灼曰:“《百官表》无太史公在丞相上。又卫宏所说多不实,未可以为正。”按:晋灼云卫宏“所说多不实”,这一判断是否准确姑且不论,从其论说时亦将《汉仪注》与卫宏联系起来看,盖晋人晋灼亦认为《汉仪注》为卫宏所作。


早于司马贞的刘宋时人裴骃在注释《史记·太史公自序》云:


骃案:卫宏《汉书旧仪注》曰:“司马迁作《景帝本纪》,极言其短及武帝过,武帝怒而削去之。后坐举李陵,陵降匈奴,故下迁蚕室。有怨言,下狱死。”


裴骃《集解》所引卫宏著作当衍“书”字,卫宏所作者为《汉旧仪注》。南宋人王应麟《汉艺文志考证》引该条正作《汉旧仪注》:


太史公百三十篇(自注:十篇有录无书)卫宏《汉旧仪注》曰:“司马迁作本纪,极言景帝之短及武帝之过,武帝怒而削去之。”卫宏与班固同时,是时两纪俱亡……


王氏所引《汉旧仪注》比裴骃《集解》所引内容为略,但关键语句、字词一致。可证《集解》所引之书应为《汉旧仪注》,“书”字为衍文。又,清代学者梁玉绳《史记志疑》、王鸣盛《十七史商榷》等所引裴骃《史记·太史公自序》《集解》中,卫宏之书皆名为《汉旧仪注》,亦未衍“书”字。可见,刘宋时裴骃按语,亦证明卫宏在作《汉旧仪》之外,同时可能撰著了《汉旧仪》注文。


综上数条辨析,似可初步得出,早在在晋代已有学者认为,卫宏在作《汉旧仪》的同时对该书作了自注。后世学者如孙星衍认为“《汉旧仪》本有注”;王国维在《太史公行年考》云“案:《汉旧仪》与《汉仪注》本一书,皆《汉旧仪注》之略称,卫宏所撰也”。虽未作更多论证,然在某种意义上,所得见解可谓精当。其实卫宏为《汉旧仪》作自注,并非开创这种形式,而是对西汉史书中自注体式的继承与发展。


史书自注这一形式,现存记载中较早见于《史记》一书中。章学诚认为:“太史《自叙》之作,其自注之权舆乎?明述作之本旨,见去取之从来,已似恐后人不知其所云,而特笔以标之。”《太史公书·自叙》虽阐述著述主旨,但与一般自注有异,张舜徽认为《史记·自叙》并非自注,《史记》中标为“事见某篇”,“语在某篇”方为自注;杨树达认为《史记》、《汉书》中语气不连贯之部分为自注,《盐铁论》中亦存在自注。《汉书》表志中存在大量自注。因此,在卫宏所处时代———两汉之际,自注这种体式当已发展到一定程度。卫宏《汉旧仪》一书,用自注来解释《汉旧仪》正文语句,诠释《汉旧仪》主旨,或如《史通》所言:“除烦则意有所吝,毕载则言有所妨,遂乃定彼榛楛,列为子注。”起初,注文可能是“细字”、“小书”,附丽于正文之后,未加“注”字以相区别,所以正文、注文多有相混现象。后世或添加“注”字,以示区别,如《三辅黄图》之例;或割裂《汉旧仪》正文,加“本注”以标示,如四库馆臣依据《永乐大典》本辑校之《汉官旧仪》;或以细字标之,如孙星衍辑校之《汉旧仪》。上述数种对《汉旧仪》注文的处理方式是否妥当,似需讨论:加本注者未必就是卫宏自注原文;有确系卫宏自注之文,而反遗漏者。


(二)关于《汉官旧仪》之“本注”


对于《汉旧仪》自注之文,四库馆臣辑本《汉官旧仪》“通为大书,称本注”以示区别。四库馆臣所辑《汉官旧仪》标明本注者计有9处,检核后实为8处。由于《永乐大典》损毁严重,今仅存八百余残卷,无法确认四库馆臣辑本是否囊括了全部《汉旧仪》自注;亦无法一一验证四库馆臣所作辑本中本注是否尽为实录。不过四库馆臣辑本与孙星衍辑本《汉旧仪》注文大体相同,似四库馆臣辑本之本注与《永乐大典》相关部分差异并不大。四库馆臣辑本中的本注,部分条目无他旁证,暂无法作进一步分析,而若干条目可作一些讨论:


1、武帝元封五年,(a)初分十三州,刺史假印绶,有常治所。奏事各有常会,(b)择所部二千石卒史与从,(c)传食比二千石所传。刺史奏幽隐奇士,拜为三辅县令,比四百石。居后六卿,一切举试守令,取征事。○本注曰:(d)征事,比六百石。皆故吏二千石不以赃罪免,降秩为征事。


按:a句与《汉书》颜注所引《汉旧仪》基本相同。b句与《汉书》如淳注所引《汉仪注》同。c句出处不明,似仅见四库馆臣辑本此文,早于此之文献未见引用,或《永乐大典》编纂者别有所见。d句与《汉书》张晏注引《汉仪注》同。d句记事出自《汉仪注》,与c句中“征事”相关,故作为《汉旧仪》正文之注文处理。《永乐大典》这一处理方式似又为四库馆臣辑本所从。从解释征事一职角度看,似不无道理。然而张晏所引《汉仪注》并未明言其为《汉旧仪》之注,亦可能为《汉旧仪》之正文。若将《汉仪注》理解为《汉旧仪》之注,则b句出处亦为《汉仪注》,是否亦应归入本注?四库馆臣辑本此条本注,难以确证为卫宏《汉旧仪》自注原文。


2、左、右中郎将,秩比二千石,主谒者、常侍侍郎,以赀进。○本注曰:左主谒者,右主常侍侍郎。


《太平御览·职官部三九》:“《汉旧仪》曰:左中郎将,秩比二千石,主谒者。”又引“《汉旧仪》曰:右中郎将,秩比二千石,主常侍侍郎。”对左中郎将、右中郎将,《太平御览》所引《汉旧仪》分列两处,不知系分条胪列官职的需要,抑或卫宏《汉旧仪》本即如此记述。若卫宏《汉旧仪》原本如《太平御览》所引,则四库馆臣辑本之“本注”应非《汉旧仪》原来之自注,盖经《永乐大典》剪裁、合并,而为四库馆臣辑本所沿用者。


3、皇后玉玺,文与帝同。皇后之玺,金螭虎纽。○本注曰:一本无此条。


《初学记·中宫部》:“《汉旧仪》曰:皇后玉玺,文与帝同;皇后玉玺,金螭虎钮。”并无“一本无此条”。此条《汉旧仪》本注,盖为《永乐大典》编者或四库馆臣之按语,而非《汉旧仪》原有之自注。


4、冗从吏仆射,出则骑从夹乘舆,车居则宿卫,直守省中门户。○本注曰:省中,禁中也。成帝外家王禁贵重,朝中为讳禁,故曰省。


《文选·纪行下·西征赋》李善注:“《汉仪注》,孝元皇后父名禁,避之,故曰省。”又《汉书·昭帝纪》注引伏俨曰:“蔡邕云:本为禁中,门阁有禁,非侍御之臣不得妄入。行道豹尾中亦为禁中。孝元皇后父名禁,避之,故曰省中。”蔡邕所记可能取自《汉仪注》或与之史源相近。果如此,则四库馆臣辑本之本注当非《汉旧仪》自注原文,而可能为后人增删之文,经整理后作为《汉旧仪》之本注。


5、县户口满万,置六百石令,多者千石。户口不满万,置四百石、三百石长。大县两尉,小县一尉,丞一人。三百石丞、县长黄绶,皆大冠。亡新令长为宰,皆小冠,号曰夫子。亡新时有五百石,八百石。府下置诏狱。○本注曰:府,河南府也。邓展曰:旧洛阳有两狱。


此条叙县令长事,文尾却突兀言府事,而汉代县称廷,郡称府。这似存在两种可能:其一,亡新八百石下当有记郡事之文,所以会有府下之句。按,本注解府字盖误。新莽时当无河南府,而有豫州之保忠信卿。其二,府下句实记县廷之事,叙县令长之事后,特记洛阳“下置诏狱”,所以本注引邓展语云洛阳有两狱。这符合两汉洛阳皆存在诏狱的事实。据《汉书·叙例》:“邓展,南阳人,魏建安中为奋威将军,封高乐乡侯。”东汉初年人卫宏之自注不应有曹魏时人之语,当为后人增补;且新莽时改“洛阳”为“雒阳”,又曾改称“宜阳”。郡太守称府君,但称河南郡为河南府乃魏晋以后之事,不合汉代制度。作为生活于两汉之际的卫宏,不当在《汉旧仪》自注中记不存在的河南府,及引曹魏人语。这表明此条所谓本注,当亦非卫宏自注之旧。


上述5条四库馆臣辑本《汉书旧仪》所作本注,多少有材料可以佐证或非卫宏自注原文。其余数条本注是否为卫宏自注之文:1条存疑;1条部分存疑;另一处包含2条本注,然未见相关记载,待考。


《汉官旧仪》书影


综合上述分析,四库馆臣辑本《汉官旧仪》9条本注中有4条可能存在增删修改卫宏原自注痕迹,部分可确证非卫宏自注原文。因此不能将《汉官旧仪》之“本注”等同于《汉旧仪》之自注。


《汉旧仪》自注之文是否仅《汉官旧仪》本注数条?似当不止此数。当还有不少自注之文散佚,或混溶于《汉旧仪》正文中,难以区分。如《三辅黄图·宗庙》:


《汉仪》:“诸侯王岁以户口酎黄金于汉庙,皇帝临受献金,金不如斤两,色恶,王削县,侯免国。”注云:“因八月尝酎,会诸侯庙中,出金助祭,谓之酎金。酎,正月旦作酒,八月成,三重酿

醇酒也,味厚,故以荐宗庙。金,黄金也,不如法者夺爵。”


此《汉仪》即《汉旧仪》。此例先叙《汉旧仪》正文,后记注文,将注文与正文区别。注文分别就《汉旧仪》文中的“酎金”、“酎”、“金”等作出解释。四库馆臣辑本《汉官旧仪》卷下:“侯、王岁以户口酎黄金,献于汉庙,皇帝临受献金以助祭。大祠曰饮酎,饮酎受金,小不如斤两,色恶,王夺户,侯免国。”与《三辅黄图》所引有所不同,但关键字句相同。二者最大不同是《汉官旧仪》此条(孙星衍辑本同)无注文(依其体例应为“本注”)。这表明,四库馆臣辑本《汉官旧仪》之本注,并非悉数囊括卫宏自注,不无存在遗漏、失载的情况。古书援引《三辅黄图》所载《汉旧仪》及注文时比较灵活,有引注者,有引正文者,且在引用时还存在节文。


仅引《汉旧仪》正文者,如《史记·平准书》裴骃《集解》:


如淳曰:“《汉仪注》王子为侯,侯岁以户口酎黄金于汉庙,皇帝临受献金以助祭。大祀日饮酎,饮酎受金。金少不如斤两,色恶,王削县,侯免国。”


裴骃《集解》所引,在献酎金成色不足所受处罚上一致,与《三辅黄图》所引正文可互相参证、补充。值得注意的是,如淳所引仅为《汉旧仪》正文却称之为《汉仪注》,可见,《汉旧仪》在流传过程中,部分古书引用时已脱去注文,但仍保留《汉仪注》(《汉旧仪注》)之名。


仅引《汉旧仪》注文者,如《西汉会要·礼八》庙祭条注:


《汉仪注》云:“八月尝酎,会诸侯庙中出金助祭,谓之酎金。金,黄金也。不如法者夺爵。”


比《三辅黄图》所引注文缺少对酎的解释,余下部分相同。此为《汉旧仪》自注之文,却标明为《汉仪注》,已有与《汉旧仪》正文相混之迹象。


暗引《汉旧仪》注文而不标明者,如《汉书·景帝纪》,在“高庙酎”一句注引:


张晏曰:“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酎之言纯也。至武帝时,因八月尝酎会诸侯庙中,出金助祭,所谓酎金也。”师古曰:“酎,三重酿,醇酒也,味厚,故以荐宗庙。酎,音直救反。”


张晏、颜师古分别截取《汉旧仪》注文部分内容,略微调整语序,并补充少量内容,但关键字句因袭痕迹极为明显。


又如《汉书·景帝纪》注引:


如淳曰:“《汉仪注》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边、西边。以郎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养马三十万头。”师古曰:“武泉,云中之县也。养鸟兽者通名为苑,故谓牧马处为苑。”

三十六苑,《汉仪注》:“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边西边。以郎为苑监,宦官奴婢三万人,养马三十万匹。”养鸟兽者通名为苑,故谓牧马之处为苑。


此《汉仪注》即《汉旧仪注》简称。如淳所引《汉旧仪注》似至“养马三十万头”,颜师古注作了补充说明。但史料显示颜师古似将《汉旧仪注》注文、正文分割,其所作说明正是注文,如《三辅黄图·苑囿》:


知颜师古所作说明原包括在《汉旧仪注》中。颜师古所作说明,解释何为苑,进而补充说明牧马之处称苑之理由,很类注释之语,故颜师古将其收入注文而隐没其名。何清谷《三辅黄图校释》在校点时,以“养马三十万头”后为句,与之后养鸟兽等句隔开。而笔者以为,养鸟兽等句极有可能本就是《汉旧仪》之注文,赖颜师古注将《汉旧仪》正文注文断开,留下一些可循线索。


颜师古像


(三)孙星衍辑本《汉旧仪》所疑注文之分析


孙星衍辑本《汉旧仪》中小字细书之注文,除与四库馆臣辑本本注相同者外,亦推测若干《汉旧仪》之注文。孙星衍之疑注可分数种情况讨论。


一类是有史料可以研判其疑注合理与否者。《汉旧仪补遗》卷下:


皇帝祭天,居云阳宫,斋百日,上甘泉通天台,高三十丈,以候天神之下,见如流火。舞女童三百人,皆年八岁。天神下坛所,举烽火。皇帝就竹宫中,不至坛所。(孙星衍案语:《汉书·礼乐志》注引“竹宫去坛三里”,疑此注文。)甘泉台去长安三百里,望见长安城,皇帝所以祭天之圆丘也。


孙星衍所作案语,推测《汉书·礼乐志》注引“竹宫去坛三里”,为“皇帝就竹宫中,不至坛所”句注文。《汉书·礼乐志》“天子自竹宫而望拜”句,颜师古注引“《汉旧仪》云:竹宫去坛三里。”“竹宫”句解释竹宫和坛的距离,可能为《汉旧仪》之注文,孙星衍疑注不无道理。而南宋王应麟《玉海·郊祀上》所引《汉旧仪》增强了这种判断:“卫宏《汉旧仪》:皇帝祭天,居云阳宫斋百日,上甘泉通天台,髙二十丈,以候天神之下,天神下坛所举烽火。皇帝就竹宫,望坛拜,不至坛所。(竹宫去坛三里,甘泉台去长安三百里,望见长安城。黄帝以来所祭天之圆丘也)”竹宫至圆丘句双行小字夹注,当为《玉海》保留的宋本《汉旧仪》自注之文。据此知孙星衍此条疑注之推测当较可靠,不过《玉海》所引《汉旧仪》及注文,亦表明甘泉台至“祭天之圆丘也”句亦当为《汉旧仪》自注之文。孙星衍指出了疑似《汉旧仪》自注的一部分,然所疑注文之外,仍有《汉旧仪》之自注,而未甚措意。


另一类,孙辑本所标示疑注条文中有不少暂难以找出旁证,故不易遽作出进一步解释者。孙星衍从句意上分析可能具有注释意味,按语中即记疑注,然缺乏史料依据。如孙星衍辑本《汉旧仪》在“省中待使令者,皆官婢,择年八岁以上衣绿曰宦人”句后,认为:“宦人”当作“宫人”;《汉书·外戚传》颜注引《汉旧仪》“宫人者,省中侍使官婢,名曰宫人,非天子掖庭中也”,疑为《汉旧仪》该句之注文。若果如孙氏之推测,“宦人”当作“宫人”,从解释宫人角度看,《外戚传》所引可能即为注文。惜难以找到史料佐证。其余孙星衍所标疑注句,情况亦复如此,仅从某一角度看,某句可视作《汉旧仪》某条之注文,然多缺乏坚实证据材料,难以进一步坐实,作出更为深入之分析。


二、《汉旧仪注》之省称


《汉旧仪》一书有注,盖为卫宏所作之自注,因之出现《汉旧仪注》一称。《汉旧仪注》在流传过程中出现多种省略称谓,一些容易辨识,而一些称谓需略作辨析,方可看出其与《汉旧仪注》之关系。


(一)省称《汉旧注》


《续汉书·百官志一》太尉条:


掾、史、属二十四人。本注曰:《汉旧注》东西曹掾比四百石,余掾比三百石,属比二百石,故曰公府掾,比古元士三命者也。或曰,汉初掾史辟,皆上言之,故有秩比命士;其所不言,则为百石属。其后皆自辟除,故通为百石云。(《汉书音义》:“正曰掾,副曰属。”)


《汉旧注》为何书?王先谦《后汉书集解》、惠栋《后汉书补注》等对本注条作出疏解,然未对《汉旧注》作解释。《文献通考》亦引作《汉旧注》,未有说明。清人孙星衍辑校《汉旧仪》时将此条收于《汉旧仪补遗》卷上中。但此条所标出处为《汉旧注》,与《汉旧仪》不同,孙氏收入此条,亦未注明收入缘由。


笔者以为,不少学者引用《汉旧注》此条,而未注意到《汉旧注》究为何书,其原因似在于未认识到《汉旧仪注》这一中间环节。《西汉会要·职官一》“丞相·掾史”条引:


《翟方进传》,丞相宣帝戒掾史谨事。臣天麟按:掾史者,属官之总称也。《汉仪注》,东西曹掾比四百石,余掾比三百石,属比二百石。正曰掾,副曰属……


《西汉会要》所引东西曹掾、属等职务名称及秩级与前引《续汉书·百官志》皆同,然所标出处为《汉仪注》。本文上一节注文已分析《汉旧仪》最初之名为《汉仪》,所以《汉旧仪注》亦可称为《汉仪注》。可知《续汉书·百官志》所引《汉旧注》,盖即《汉旧仪注》之省称。清人孙星衍当洞悉其中缘故,故径将《汉旧注》此条收入《汉旧仪补遗》中。又王国维《观堂集林·太史公行年考》云:“《续汉志》引《汉旧注》(王国维自注:‘即《汉旧仪注》。’)三公东西曹掾比四百石,余掾比三百石,属比二百石,故曰‘公府掾比古元士三命者’也……”亦指出《汉旧注》即为《汉旧仪注》。《汉旧注》当为《汉旧仪注》之省称,《汉旧仪注》又为《汉旧仪》之自注,此盖为三者之关系。


古书中又有所谓“汉书旧注”者,亦当为《汉旧注》之误。王利器先生在《风俗通义·声音第六》“箛”篇校注中认为:《风俗通义》所引《汉书旧注》、《汉书注》及《史记·高帝本纪》集解所引《风俗通义》中的《汉书注》,“此三者当即一书,盖皆《汉旧注》之误也,作《汉书旧注》者,误衍‘书’字,作《汉书注》者,‘书’又‘旧’之误耳”;“《汉旧注》盖即《汉旧仪》,仪注义同,非注解之注也。卫宏撰《汉旧仪》四卷,《旧唐书·经籍志》作《汉书仪》,‘书’即‘旧’字形讹,《新唐书·艺文志》作《汉书旧仪》,‘书’又‘旧’之讹羡,其致误之由,正与《风俗通》相似”。笔者认为王利器先生所分析之《汉书注》为《汉旧注》,“书”为“旧”之形讹,当属的论。然而其解释“《汉旧注》盖即《汉旧仪》,仪注义同,非注解之注”,所论似稍有疏失。《汉旧注》即《汉旧仪注》。根据本文第一节考证,《汉旧仪》当存在卫宏之自注,用以注解《汉旧仪》,《汉旧仪注》之“注”字,含义正为注解之注。那么《汉旧注》中的“注”,含义亦当为注解之意。所以,用“仪注字义同”即可互换,似不能作为解释《汉旧注》与《汉旧仪》(注)关系的最佳理由。


综上所考,似可认为《续汉书·百官志》中所引之《汉旧注》当为《汉旧仪注》之省称。


(二)省称《汉仪注》


《史记·太史公自序》《集解》、《索隐》:


如淳曰:“《汉仪注》太史公,武帝置,位在丞相上。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序事如古《春秋》。迁死后,宣帝以其官为令,行太史公文书而已。”


《索隐》:案《茂陵书》谈以太史丞为太史令,则“公”者,迁所著书尊其父云“公”也……而如淳引卫宏《仪注》称“位在丞相上”,谬矣……


据《索隐》知如淳引之《汉仪注》为卫宏所作,卫宏作者为《汉旧仪》(内含自注即《汉旧仪注》),这似表明《汉旧仪注》当可省称《汉仪注》。孙星衍辑本《汉旧仪补遗》收《汉书·司马迁传》如淳注引《汉仪注》条,未区分是《汉旧仪》注文抑或正文。又,《史记·项羽本纪》《集解》引:


如淳曰:“《汉仪注》:‘民年二十三年为正,一岁为卫士,一岁为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阵。’又曰:‘年五十六衰老,乃得免为庶民,就田里’。今老弱未尝傅者皆发之。未二十三为弱,过五十六为老。”


《隶释·都乡正卫弹碑》洪适按语引:


卫宏《汉官旧仪》:民年二十三为正,一岁为卫士,一岁为材官,习射御骑驰战阵;又云民给正卫材官,年五十六老衰,乃得免为民。


内容与如淳引《汉仪注》略同。知《汉仪注》盖与《汉官旧仪》为一书之异名,《汉仪注》当亦为卫宏所作。此亦可证《汉仪注》为《汉旧仪》之省称。宋人钱文子《补汉兵志》:“《汉仪注》民年二十三为正,一岁为卫士,一岁为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阵。《汉旧仪》民年二十三为正,一岁为卫士,一岁为材官骑士,水处为楼船。”未明《汉旧仪》与《汉仪注》这种关系,而视作两书,当误。


四库馆臣、孙星衍等似明了《汉仪注》与《汉旧仪注》(《汉旧仪》)的关系,不区分《汉旧仪》及其本注,都收入所辑本中,这种事例颇多,除上文所论列者外,兹再举一二:


《史记·项羽本纪》《集解》引晋灼曰:“《汉仪注》云令吏曰令史,丞吏曰丞史。”此条收《汉官旧仪》卷下及《汉旧仪》卷下内。《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注引《汉仪注》:“天子有中涓如黄门,皆中官也。”收入《汉旧仪》卷下中。亦有史书注引《汉仪注》仅为辑本《汉旧仪》部分内容者,如《汉书·昭帝纪》如淳曰:“《汉仪注》民年七岁至十四出口赋钱,人二十三。二十钱以食天子,其三钱者,武帝加口钱以补车骑马。”而《汉旧仪》内容较其丰富得多。《汉书·翟方进传》注引如淳曰:“《汉仪注》:‘有天地大变,天下大过,皇帝使侍中持节乘四白马,赐上尊酒十斛,牛一头,策告殃咎。使者去半道,丞相即上病。使者还,未白事,尚书以丞相不起病闻。’”孙星衍辑本《汉旧仪》卷上内容略同,亦表明如淳注引《汉仪注》其实即为《汉旧仪注》。等等。


(三)其他省称


《汉旧仪注》在古书中亦有其他省略称谓,如省称“卫宏《仪注》”者,或省称“《汉旧仪》”者。《史记·太史公自序》《集解》引如淳曰:“《汉仪注》太史公,武帝置,位在丞相上。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序事如古《春秋》……”《索隐》曰:“‘公’者,迁所著书尊其父云‘公’也。然迁虽称述其父所作,其实亦迁之词,而如淳引卫宏《仪注》称‘位在丞相上’,谬矣。”前后对照可知,《索隐》中的《仪注》应即如淳注中之《汉仪注》。固然,此可解为蒙前省称,不过似亦可认为,卫宏《汉旧仪注》在某种情况下可以省称为卫宏《仪注》。仪注一词非专名,但加上作者卫宏,则似已具有专称性质,或可视作《汉旧仪注》之省称。


省称《汉旧仪》者。《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别集·苑囿门》“猎禽兽”词条,引《汉旧仪注》中语句:“天子秋冬射猎苑中,取禽兽”。相近的内容载于《三辅黄图·苑囿》:《汉旧仪》云“上林苑方三百里,苑中养百兽,天子秋冬射猎取之。”二者关键语句相似,其差异可能由于引用《汉旧仪》时有所删节。似表明《汉旧仪注》可省称《汉旧仪》。又如,《经进东坡文集事略·谢赐御书诗表》载苏轼言:“今月十五日,赐宴东宫,伏蒙圣恩,差中使就赐臣御书诗一首者,‘玉斝上尊,霈若云天之泽……’”“玉斝上尊”句南宋郎晔注云:“《汉旧仪注》:丞相疾瘳亲事,则赐以养牛上尊酒。”《职官分纪·宰相》引《汉旧仪》:“丞相有病,皇帝法驾亲至问疾,及瘳视事,则赐以养牛上尊酒。”而孙星衍辑本《汉旧仪》作“丞相有病,皇帝法驾亲至问病,从西门入。即薨,移居第中,车驾往吊……”,无郎晔所引《汉旧仪注》句。疑《汉旧仪》此条分情况叙述丞相生病、病瘳或薨,孙辑本脱病瘳的记述,《职官分纪》所引《汉旧仪》可证。故上述材料亦证明《汉旧仪注》可以省称为《汉旧仪》。


三、余论


分析《汉旧仪注》及其省称既竟,我们在上述研究的功能层面及自注这种著作形式演进问题上尚有若干议题待讨论。


1. 对汉代古书自注这种形式及相关问题的认识


本文第一节已简要引述杨树达、张舜徽等学者对西汉时期自注的认识,可知《史记》、《盐铁论》等古书中自注,或以简单的“事见某篇”,“语在某篇”等状态存在,或需通过语气连贯与否进行推断,具体某一古书之自注在研判上尚具有一定不确定性,且存在形态亦较为质朴。而《汉书》成书时代要迟于《汉旧仪》,《汉书》表志成书时代则更晚,表志中之自注,在自注这种著作形式演进过程中,亦晚于《汉旧仪》自注。通过我们对《汉旧仪》及其自注的分析,可以知道,证明卫宏《汉旧仪》自注之存在,已无需通过或然性推断,今本《汉旧仪》已存在若干条可以确证为其自注之文。自注这种著作形式已经从质朴形态,演进为对所叙事实之补充、佐证、阐释等诸多形式存在的较丰满状态。自注这种著作形式在两汉之际得到长足发展,在古代学术发展严谨、明晰、规范之路上,似又上升一台阶。《汉旧仪》自注之文的研究,为我们研究古代自注这种著作形式之演进,提供了一个较早的和较为明确的坐标点。


对《汉旧仪》自注之文,四库馆臣及孙星衍以本注、小字细书、疑注等方式加以处理、揭示,作了有益尝试,然对其所标示之注文,要辩证分析。四库馆臣及孙星衍所标注注文中,仍有部份无法确认有无改动卫宏自注的情况,但我们通过对其标注逐一分析,可初步认为,不能直接将四库馆臣及孙星衍所标注文等同于卫宏《汉旧仪》自注原文,在利用所标注文时应持谨慎态度,多方比证参稽。


2. 对颜师古部份注文的认识


如前文已有辨析的《汉书·景帝纪》师古注引:


如淳曰:“《汉仪注》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边、西边。以郎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养马三十万头。”师古曰:“武泉,云中之县也。养鸟兽者通名为苑,故谓牧马处为苑。”


颜注所云养鸟兽句本为《汉旧仪》之注文,颜师古仅是略作剪裁,增补武泉地名之解释。这表明颜注所取资可能较早,虽未注明出处,但亦有所本。这提示我们在利用颜注时应对此有所注意。


《汉旧仪注》及其省称之研究,似亦存在如下功用:


1. 有助于定位若干史事之时代


《汉旧仪》或《汉旧仪注》所载史事断限大体明了,对研究具体问题时有极大帮助。而古书中出现的《汉旧注》、《汉仪注》等,若不解其为《汉旧仪注》省称,则时代似不甚明晰。在利用时不免出现偏差。如《续汉书·百官志一》太尉条:


掾、史、属二十四人。本注曰:《汉旧注》东西曹掾比四百石,余掾比三百石,属比二百石,故曰公府掾,比古元士三命者也……


东西曹掾比四百石等,是何时之事,回答这一问题,涉及《汉旧注》是什么性质的书,时代如何的问题。在我们考察出其为《汉旧仪注》之省称之后,则知《汉旧注》所记当为西汉时之制度。这表明公府掾史比秩出现之时间当始于西汉中后期,司马彪本注条盖用西汉制度注解东汉之事,以往研究将该本注条内容直接视作东汉制度,似对制度本身之定位出现一定偏差。因此,对《汉旧仪注》省称之认识,为我们研究相关问题,提供更多的思考角度。


又如《汉官仪》卷上载:


民年二十三为正,一岁以为卫士,一岁为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阵……材官、楼船年五十六老衰,乃得免为民就田……


《汉官仪》为东汉晚期应劭所作,记两汉之事。仅从此记载似难以看出所记史事为东汉抑或为西汉制度。但《汉仪注》(即《汉旧仪注》)已载此事,似表明西汉已有此制。这又增加了讨论问题的一个角度。


《汉旧仪注》等所载史事年代下限大体清楚,其史料价值较为明晰,这对理解认识其所引之内容当有所裨益。


2. 在若干文献标点、校勘上的功用


认识《汉旧仪注》及其流传过程中出现的省称,为整理有关《汉旧仪注》相关文献时增添背景知识,有助于对其内容予以合理点校,以免出现不必要的失误。


《后汉书·陈宠传》李贤等注“又上除蚕室刑”引:


《汉旧仪》注曰“少府若庐狱有蚕室”也。


中华书局标点本似视少府句为《汉旧仪》之注文,然是否果为《汉旧仪》之注文,似还可讨论。少府句似已难辨析是《汉旧仪》正文还是注文,中华书局之标点似有失严谨。标点为《汉旧仪注》似更为稳妥。又如《汉书·百官公卿表》颜注引:


晋灼曰:“《汉仪注》诸吏、给事中日上朝谒,平尚书奏事,分为左右曹。魏文帝合散骑、中常侍为散骑常侍也。”


《汉仪注》(《汉旧仪注》)主要记述西汉一代制度,魏文帝句非《汉旧仪注》之内容,当为晋灼引自他书。故应断开标点:晋灼曰:“《汉仪注》:‘诸吏、给事中日上朝谒,平尚书奏事,分为左右曹。’魏文帝合散骑、中常侍为散骑常侍也。”又如《汉旧仪注》有讹误为“汉官仪注”者,《后汉书·虞延传》:


《汉官仪》注曰:“高帝母起兵时死小黄北,后为作陵庙于小黄。”


应劭《汉官仪》当无注,此条言注比较特殊,检《史记·高祖本纪》《正义》引:


《汉仪注》云:“高帝母起兵时死小黄城,后于小黄立陵庙。”


这表明《虞延传》注文所引者,当为《汉旧仪注》之文,作《汉官仪》注者盖误。故孙星衍辑本《汉旧仪》收此条入《汉旧仪补遗》中,而未收于《汉官仪》。

 

因排版限制,注释从略。如需查阅或引用,请阅原文。


图片部分来自于互联网

排版:金嵌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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