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服装和虚拟模特能否引领新潮流？
“隔离”生活已经开始将数字工具深深扎根于现代人的生活习惯之中。人们在网上买衣服、在网上远程工作、在网上约会和点餐，一切都在网上，当人人都在谈论 3D 革命的当下，时尚界却迟迟不愿接受它。
时尚和奢侈品公司往往是完美主义者，不像初创公司和科技公司那样，习惯于尝试、失败和继续前进，而奢侈品也是整个时尚行业中最难改变的，数字体验需要比实体体验更好，才能够真正驱使时尚行业向科技靠拢。
自 6 月和 7 月的时装周被取消以来，在不到两周的时间内，人人都在努力寻找解决方案。Karla Otto 联合首席执行官 Alexander Werz 表示，“我们现在正在研究虚拟现实的概念，以支持许多不同层次的客户，因为这个工具不仅可以帮助沟通，还可以帮助销售。”
时装周的停止举办，也一度暴露了大型实体空间设计最终沦为垃圾、人群集会为疾病传播带来便利等种种缺陷。时装产业需要迅速加快步伐，推出替代的线上时装秀方案。因此，数字时装和虚拟模特开始重新受到关注，品牌和设计师们正在考虑利用交互式虚拟现实技术来替代需要搭乘 10 小时飞机远赴海外仅参加的 15 分钟的 T 台大秀。
伦敦时装学院时装创新机构的负责人 Matthew Drinkwater 评论说：“当通过数字空间可以吸引更多观众的技术出现时，人们一定会质疑实体大秀存在的理由和价值。”
去年社交媒体上大火的价值 9500 美元的数字服饰“Iridescence”，在当时被许多行业内人士嘲笑是“皇帝的新衣”，这件数字服饰由数码高级定制服装由创业公司 The Fabricant 与德国艺术家 Johanna Jaskowska、Dapper Labs 联合创作完成，使用 2D 服装模式切割和 3D 设计软件以及结合强大的底片渲染工具，创建逼真的在线超现实服装。斥资买下这件服装的是旧金山一家区块链公司 CEO Richard Ma，买下这件衣服供妻子在社交平台发图时使用。
这种行为被加拿大著名传播学家 Marshall McLuhan 解读称，技术的发展让人与社交网络的关系显然不再泾渭分明地反复切换，虚拟即人生。更有调查显示 95 后对虚拟人设社交游戏中的人物关系认同感，甚至可能超过对现实的认同感。
这也就是为何时尚行业开始与游戏行业进行密切合作，Nike 和 Louis Vuitton 分别与游戏公司 Fortnite 和《英雄联盟》（League of Legends）合作，销售游戏皮肤，作为额外的收入来源。
排除未来人们都将有机会穿上时尚的数字服饰，但是在当下，时装周停办、品牌寻求各种新技术途径解决新品发布的紧急时刻，数字技术真正的用途是减少浪费，并在全球紧闭期间仍能按时向受众展示新一季新品，并达成销售任务。
前不久，上海时装周最近展开了全新的数字实践，主要依靠直播形式，但销售也依赖着类似传统的电视购物的模式。总部位于阿姆斯特丹的数字时尚公司 The Fabricant 创始人 Kerry Murphy 感叹道：“对我来说，直播对数字化意味着一个小小的进步。它不是创新。”
伦敦时装周举办方也在近期宣布将其女装和男装展示合并，为期三天的时装周将于 6 月 12 日在线上展开，免费向公众开放，该在线平台将以在线秀场、虚拟展厅、设计师问答以及播客等形式呈现，来自设计师、创意人员、艺术家和品牌合作伙伴的多媒体内容，公众可以订购当季库存，买手可以订购下一季产品，这一举措可能会为米兰、巴黎和纽约树立一个先例。
走在线上时装周前沿的是赫尔辛基时装周（Helsinki Fashion Week），成立于 2016 年，是一项可持续发展的活动，只为有生态意识的设计师提供展示机会，用电动汽车接送客人和模特，只使用可再生能源，甚至还提供自制的康普茶。该活动创始人 Evelyn Mora 表示，“我们正处于数字可持续性的开端，我们将其视为一个试验场，对最具创新性的可持续发展方法进行实践。”仅仅是数字化并不意味着就是可持续的，该活动也同时将监测数字空间中对能源的消耗，以衡量对环境和社会的影响。
专门研究数字服饰的 Murphy 表示，“没有人说过，什么应该是数字时装周或数字时装秀的样子，也没有固定模式，因为数字时装秀可以是任何东西。这是一个非常新的行业，关键在于如何利用现有的所有数字渠道，以及如何让这些渠道链接在一起，成为一个创造性的实践成果即可。”
事实上早在 2017 年，Moschino 与虚拟现实流媒体平台 Livit 合作，通过应用程序进行了一次虚拟现实的流媒体直播，洛杉矶上演的虚拟展示的实体时装秀——SS17 男装大秀，配合 Livit 的 APP 就可以全景观看，在当时这个举措被认为是时尚行业未来的潜在模式。
Drinkwater 建议，可以在直播中增加一个增强现实层，去年，伦敦时尚学院（LCF）在其 MA 大秀做到了这一点：模特站在绿色背景布前，通过设备进行全球现场直播。观众可以选择在任何场景下实时观看模特走秀：街景、客厅或暴风雪中。
他表示：“我们是在几个设备上进行的封闭测试，因为它是前沿技术。这有可能扩大到全世界数百万人，尤其是在 5G 移动网络变得更加普遍的情况下。”
在技术上更进一步，仍在设计实物原型的设计师们可以用手机捕捉服装的三维图像，这仅需要大约两分钟的时间，“然后你就可以在其他地方试穿那件衣服了。你会发现，创建和设置 3D 模型、AR、VR 和混合现实技术正在让服装设计展示变得愈加简单。”
在上一个时装季，包括伦敦设计师 Steven Tai 在内的设计师尝试了“交互式单品造型”，允许买家通过 360 度视频欣赏服装设计。
数字空间让人们完全自由地重新思考所有在线渠道的外观和感觉，而当前的电子商务在视觉展示很“乏味”，衣服要么被平铺在地上，或者是模特站在白色背景下拍摄的。“为什么电子商务体验不能成为真正的 T 台体验？在 Murphy 看来这就是电子商务的未来——它将这两个不同的触点连接起来，并从中获得统一的体验。
Murphy 的公司目前已经为一些客户制作了数字服装，其中包括 Puma、Tommy Hilfiger 和可持续牛仔制造商 Soorty ，这些数字服装目前仅用于市场营销和交流设计。
Murphy 预测，随着我们的网络身份变得越来越重要，虚拟化身和数字服装购买将得到更广泛的采用。他指出，一些流行的表情包展示了人们如何以非常不同的方式塑造自己：在 Instagram 上很时髦，在 Facebook 上很随意，在 LinkedIn 上很严肃。为什么不为后者设计一套数字 Zegna 西装，而为前者设计一套运动休闲风格的厚底鞋呢？
这只是一个正在发生的转变，它正在向数字空间迈进。Murphy 说，年长的消费者不会在意，年轻的消费者已经完全被迷住了，他们宁愿花钱在游戏上买皮肤，也不愿去商店为自己的实际生活买衣服，这就是一代人的改变。流行的网络游戏 Fortnite 一个月的收入高达 3 亿美元，其中约 60% 的收入来自“皮肤”——人们在游戏中穿的衣服。
奢侈品也率先启用了虚拟人物作为大秀传播的新鲜途径。2018 年，Valentino 正式入驻天猫 Luxury Pavilion，该电商平台就邀请首位 Instagram 虚拟偶像 Noonoouri 身着 Valentino 新品参加在东京举行的大秀，这位在 KOL 在 Instagram 上拥有 18 万粉丝，曾先后与包括 Chanel、Gucci、Dior 等奢侈品牌建立合作；她与明星携手登上时尚杂志封面；也与 Gucci 合作拍摄科幻短片，作为虚拟偶像带来的商业价值，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数字产品不会完全取代实体时尚、实体商店或实体体验，但会增加价值，改变我们的实体生活。摄影师 Cameron-James Wilson 创立了一个名为 Diigitals 的机构，该机构创造了世界上第一个数字超模 Shudu。他在一次采访中表示，疫情为行业改变敲响警钟，每个人都在谈论 3D 革命，但时尚界却迟迟不愿接受它。
他认为首先应当采用 3D 设计方法，这样可以缩短交货时间，减少浪费，而且很容易线上完成。率先尝试此项技术的先驱者包括 PVH Corp.，该公司旗下的 Tommy Hilfiger 品牌计划从 2022 年春季开始完全用 3D 技术进行设计。
奢侈品品牌 Emilio Pucci 也是行业的一个先行者，在 2019 年 2 月 Christelle Koche 担任客座设计师的秋冬系列大秀上，来宾们可以戴上特制的设备，观看能旋转 360 度的 3D 虚拟形象穿着的新设计的服饰，这家总部位于佛罗伦萨的时装屋使用 CAD 技术制作图形，同时也将在接下来的广告和新闻中寻求此项技术更广泛的适用性。
在 Wilson 看来，3D 设计方法要在三到五年内得到更广泛的采用，目前使用数字模型“既不容易，也不便宜”。但他想要走在潮流的前面，因为“在不向时装品牌展示最终结果的情况下，很难激发它们采用 3D 技术。”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就像是时尚界的‘黑镜’，” Wilson 说。他指的是 Netflix 的电视剧《Black Mirror》，这部电视剧预测了在不远的将来，科技可能会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我们期待为时装业展示未来的跑道是什么样子。
这些数字时尚的支持者指出，在更广泛地采用数字时尚上存在多种障碍，时尚仍然局限于传统的制造和展示方式，缺乏更多数字创作的技能；甚至还有一些人担心，虚拟现实等数字替代品是否有能力传达最好的现场体验所激起的情感反馈。
LCF 的学生正在使用 3D 设计软件——主要是 Browzwear、Optitex 和 clo3D ——这些工具的广泛应用将带来巨大的转变。更重要的是，科技让任何人都可以“创造出物理上不可能创造的东西。如果你是在虚拟现实中创作一个节目，你在创造环境的方式上就没有物理上的限制，你能够以一种完全让消费者惊喜和震惊的方式来展示你的产品，这是时尚行业应该抓住的机会，而不应进入防御模式。”
除了 3D 设计，时装业还可以向电影和游戏行业学习，在虚拟现实、电脑生成图像和引人入胜的故事讲述方面得到更多应用。
赫尔辛基时装周的创始人 Evelyn Mora 表示，时尚界需要时间来学习如何与科技和数字产业接轨。她说，“目前存在诸多障碍，因为制作一个虚拟人物需要很长时间，把某样东西数字化也需要很长时间。”
创造这种文化是具有挑战性的，它需要人们愿意承担风险，Wilson 建议设计师和品牌们用 3D 技术来重现一些服装，以了解它们的外观和功能，但在你迈出这一大步之前，你只能迈出很小的一步。
Wilson 说，“你要么在派对上迟到，要么现在就得去，”对时尚行业的障碍在于，若想进入 3D 领域，你必须几乎完全改变你的工作流程。数字时装秀并不便宜，很容易达到七位数，但最终的结果是你就可以在多个渠道让全球的消费者同时享受到令人惊叹的数字时尚体验。
当被问及观看时装秀的观众是否拥有合适的设备来欣赏数字产品时，Drinkwater 说，例如 VR 眼镜价格越来越便宜，也越来越普遍，Oculus Quest 就在过去 6 个月里卖出了约 50 万台。“短期内，移动设备提供了最大的机会，因为它们无处不在，而且它们有能力提供真正引人注目的增强现实技术成果。”
另外，混合现实或 MX 头戴式设备能够产生真人大小的全息图和震撼人心的视觉效果，但它们仍然很贵——大多数在 2000 美元到 3000 美元之间，所以这仍然是一个相对小众的市场，但该设备在 B2B 应用会发挥很大作用。
公关和制作公司 KCD 在 2012 年推出了一个数字时装秀平台，作为现场秀的替代，第一季专属于 Prabal Gurung 的系列，作为 B2B 工具，See by Chloe、Pierre Balmain 和 Pedro Lourenco 等品牌也在一两年后尝试过，但后来逐渐消失音讯，事实上在当时，它的互动性和面向消费者的内容并不理想，而且当时 Instagram 和 YouTube 还是时尚界的新生平台。
数字时装周现在可能看起来很陌生，但在未来可能会变得司空见惯。KCD 合伙人、公关和数字业务董事总经理 Rachna Shah 说。“显然，自那以后，技术有了显著的发展，我们目前正在采用这一概念，并根据今天的市场和需求进行改造。现在，数字内容可以在一个品牌的多个渠道和平台上播放。WWD
采写 Miles Socha
编译 Lucy Geng
封面图 数字时尚品牌 The Fabricant 的广告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