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蔷薇诗选 || 总有些美好是无法遮掩的

Original 罗永鸿新诗选刊

新诗选刊 封面人物

野蔷薇，湘女，爱诗的数学教师。偶获奖，偶发表。

| 约稿、排版：罗永鸿

野蔷薇诗选

总有些美好是无法遮掩的

总有些美好是无法遮掩的

在没有抵达之前。那里是
风吹枝条，叶子正在发芽。而我们
是寂静的

在我们没有离开之前。这里
在想像中发生。雪
落成
我们的模样。那是渴望的姿势
雪彼此会意，与我们雷同

这里是幸福的。我们看到的美好
在逐渐呈现并继续深刻

簌簌落。空，而满
虚，与实。在无尽地转换

近似值

有时大于自己，有时小于自己
深喑其中的法则，从不敢越池半步

有时却反而其道
是舍反进，是入反舍
都是因为现实主义

我无条件地接受这一切
只是想成为你

这成了我一生的痛
我永远只能约等于
你

小数

我是一个小数可好？
在尾巴后添若干圆
我还是等于你的第一次

这只会让我们的距离越来越接近
不管身体还是灵魂
契合度越来越高

喜欢吗？如果是
我继续添零。如果否
我立即去掉

我是一个小数
与古板的整数排在一起
凸凹有致，摇曳多姿

扇形

两条半径，一段弧
就组成一个扇形吗

未必。半径必须是你相等的手臂
弧必须是你抛出的，必须两点逢源

扇形要用阴影描摹，它只是圆的一部分
圆心藏在里面，它的心跳更是你忽略的数字

恼火的是，这个扇形走来走去都走不出这个圆形
就如我再扑腾，都逃不出你的画圈为牢

冬天

说喜欢冬，是假的
冬天就是刺。光秃秃的树干刺向我
茅草如刀锋，见缝插针地刺向肉体
我慌不可择地逃离它们。但有一根刺
早已深深地刺入，再也拔不出来

冬天就是一个哑巴。真像我，不，就是我
河流已经干枯，大地的喉咙早已嘶哑
我好多次张开嘴，却没发出一个拼音

说不喜欢冬，也是假的
热热闹闹的装饰品收起来了，浓妆艳抹的面容都卸了妆
这么干净的素颜，瞬间让猥琐、虚伪、阴暗无处循形
我也是，去哪里隐藏我的皮毛呢

一年中，还有哪个季节这么深刻
直逼面具，直逼灵魂

白纸

我试图，模仿你的姿态
大尺度摊开自己。一如倾泻的月华
与黑对视

感觉苍白吗？万水千山
那一路的崎岖险恶
那黑夜里的无数徘徊，那苍苔一样的创伤
早已住在心上

能否，赤裸如你
如你的白，你的轻
背离高深的墙院，时间的飞沫
与你，倾心长谈

若干年后，我成为你的亲人

秋日登高

天空敞开它的高
大地裸露它的远

水依然往低处走
我们与水背道而行

一路上野草飒飒作响
野菊花开得越来越像一个老人

山中的先人又比去年的多了
登高的人缓缓掩于无形

寺院的门槛没有增高
寺院里的菩萨依旧在微笑

◎秋天，我们默看细水长流

亲爱，我们去看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好不好
拨开田田之叶，看光
在颈部无声地奔跑。听花
在最黑的夜窃窃私语。我们醒着
于一朵朵光洁透明的荷中

亲爱，我们去陶公的南山走走好不好
看乳白色的白云，缓缓靠近我们
听子夜的溪流，发出清澈的声响
用越来越柔软的心，抚摸久远的灯光
星子的呢喃，以及日渐嶙峋的背脊

亲爱，现在正是秋天
多好啊。我们见过了花开花落
我们把小巢，安放在云淡风轻里
在有风和无风的日子里，默读人间的宁静与喧哗
幸福与忧伤，一起默看细水长流

我们的草原

想到草原的时候，就一定有绿色的风吹向我
写到草原的时候，就一定有浩淼的月光照着我
我还会想起很多词汇：广阔、辽远、寂然、洁净
在草原，这些词汇都属于你
如果我愿意，都会属于我吗

我遗憾没见过草原，无法想像冬日的草原蓄谋着怎样的造势
但我可以想像出有你在的草原
什么颜色都是好颜色
枯的都是润的，黄的都是绿的

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长出芽来。一点、一片、一枝……蓬勃生长成
无边无垠的草原，只有我与你。青的草，绿的草正蓄势咬破我的皮肤
我就以这种姿势，在风紧叶动，雨乱草青
洒满月光的情节里
投奔你

茉莉花

那时的她，提着白裙子
轻盈地跳跃。茉莉花正盛开
白是眼前的唯一。分不清小花瓣与她
清香袭人

她在白的内部，她迷恋的
让他更迷恋。茉莉的花期有多长？
他慢慢等。交出火焰，交出雷电

当白越来越浅，仿佛心越来越缩小
他迷恋的，终是从未说出的白

创口贴

1.5cmx2.3cm，这是伤口大小
还是它自身？它藏在薄薄的纸里
不轻易露出真身。一般情况下
它是无用的。狂风暴雨不适合它
它适合小情绪。小伤心，小疼痛
所以。它轻易地被撕开，又轻易地
被抛弃。它只是短暂的，只能包裏皮肉
永远触不及灵魂。只是一个跳板
既不能穿透黑暗，又不属于阳光
一旦疼痛消失，它便消失

我又一次撕开一张创口贴。它依然那么完整
柔软，安静。永远居于身体之外
等待流动。从红到黑，从有到无
它想念的，也是我想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