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连环画奇书（7）：曹涵美《金瓶梅全图》

曹涵美先生的长篇连环画《金瓶梅全图》原连载于《时代漫画》，成书于1942年，由当时的上海国民新闻图书公司出版发行，共500图。《金瓶梅全图》绘画风格别具一格，它立足于传统的单线白描，又借鉴了日本浮世绘、西方立体派艺术，并运用图案、木刻等绘画技法，甚至还融入浓烈的漫画意识，使得整部作品更显生动、可亲。

接续：

301、玳安见平安跑了，便推了蕙莲回房里梳头。妇人从腰间葫芦儿顺袋里取出三四分银子，叫玳安替她买两个合汁来吃。

302、玳安端了合汁来，妇人自己吃了一碗，叫玳安也吃了一碗，方才梳了头，锁上门，先到月娘房里打了卯儿，然后来到金莲房里。

303、蕙莲在一旁侍候着，金莲说：“十个老婆买不住一个汉子的心。他倒是不瞒我，有什么回来都对我说……”蕙莲忙说：“当初要不是娘宽恕，小的也不敢依从爹。小的绝不敢说娘半句不好……”

 304、蕙莲从金莲房里出来，在隔道里撞见了西门庆。她说：“昨夜里和你说的话，你都告诉了人家，一早上我就让人家数落了一顿。”西门庆说：“什么话？我并不知道。”妇人瞅了他一眼，走了。

305、蕙莲自从和西门庆勾搭上，少不得时常有些散碎银子，就在门口买些胭脂、汗巾儿、珠子、坠子的，有时候也买些瓜子，分给各房丫鬟吃。

306、这妇人自从金莲识破她的机关，便每日只在金莲房里侍候着，月娘那里每日只照个面儿。有时撞见西门庆来，金莲故意叫她一旁斟酒，陪着耍玩，只为图他个喜欢。

307、正月十六，西门庆合家欢乐饮酒，春梅等四个家乐在一旁弹唱灯词，来旺媳妇宋蕙莲在穿廊下坐着嗑瓜子。里面要酒，她就喊：“来安儿、画童，都跑到哪去了？上边要热酒哪！”

308、小厮送上酒，又拿笤帚打扫蕙莲嗑下的一地瓜子皮。

309、潘金莲在席上给陈敬济斟酒，顺手在陈敬济手上一捻。陈敬济一边把眼朝着众人，一边在下边把金莲的小脚踢了一下。这些，叫蕙莲从窗眼里看了个明白。

310、饮酒多时，西门庆被人请出去赏灯了。金莲几个也约着出去走走，趁着众人回房换衣裳的当儿，金莲又凑近正在放花炮的陈敬济身边，挑逗地在他身上摸了一把，说他穿得太单薄。

311、见一群人将行，宋蕙莲赶着上屋里又换了绿闪红缎子对衿衫儿，白桃线裙子，又用一方红销金汗巾子抱着头，额角上贴着飞金并面花儿，金灯笼坠子，出来跟着众人走。

312、陈敬济和来兴随路放着花炮，游人见这披红缀绿的一簇男女，以为出于公侯之家，都躲路而行。宋蕙莲左来右去地跟着陈敬济，一路上和他嘲戏。

313、须臾走过大街，到了灯市，金莲提议：不如到狮子楼李瓶儿房子里坐坐。就叫小厮打灯先行，众人后到，喝了一会子茶。

314、走回家门口，看见韩嫂儿因贼撬开家门，丢了东西，正在当街骂呢。三位娘子于是每人袖中掏出些钱果子给她。陈敬济趁这当儿又和蕙莲嘲戏。

315、众人又叫贲四娘子生生请到家里，殷勤献茶。三位娘子都赏了她银子、头花。众人回到家中时，西门庆还没回来呢。

316、陈敬济和金莲、蕙莲嘲戏，都有意了。后来大姐回房，狠狠地骂他：“你个不知死的，平日和来旺媳妇打牙犯嘴，倘若传到爹的耳朵里，她便没事，你死也没处死！”

317、一日，荆千户新升本处兵马督监，来拜西门庆。西门庆叫平安后边要茶。正赶上蕙莲、小玉、玉箫几个笑闹着，都不管弄茶的事，叫他问灶上要去。

318、灶上的惠祥做饭占着手，上茶迟了。西门庆很没面子，要月娘教训灶上的人。月娘问明原由，饶了惠祥，吩咐道：今后但凡前面来人，玉箫和蕙莲后边弄茶，灶上只管大家的茶饭。

319、惠祥咽不下这口气，寻着蕙莲吵闹了一场，叫月娘喝斥开。蕙莲后来仗着西门庆背地里和她勾搭，越发张狂起来，把家中大小丫鬟都不看在眼里。

320、清明将至，西门庆出去了。这日，月娘在园子里扎了一架秋千，金莲、萍儿站上去荡。这时陈敬济来了，凑上前去说：“我来送二位娘。”先把金莲裙子带住，使一把劲，那秋千便飞在半空中。

321、这里月娘众人打着秋千，来旺儿往杭州织造蔡太师做生辰衣服回来，向雪娥问起媳妇子。雪娥冷笑一声，说道：“你的媳妇子如今好不了得！她每日只跟着她娘们伙儿里，肯在灶上做活理？”

322、次日，西门庆来家，来旺儿参见回话。西门庆满心欢喜，与了他赏钱。来旺儿私己带了些汗巾衣裤的，悄悄送了孙雪娥。雪娥背地告诉他，他媳妇怎的与西门庆勾搭，箱子里的衣服首饰都是西门庆给的。

323、到晚夕，来旺儿归到房中，质问缎子首饰的来处，欲揭露蕙莲与西门庆偷情之事。惠连死不认账，来旺儿着了她的道儿。

324、次日，蕙莲问玉箫：“谁人透露此事？”雪娥不敢认犯。一日，月娘见雪娥从来旺儿房里出来，蕙莲在厨下，来旺儿却在屋里，以此都知雪娥与来旺儿有首尾。

325、一日，金莲和玉楼一处坐，来兴儿进来说来旺儿昨日醉酒发言，说要打下刀子要杀爹和五娘，还说金莲恩将仇报，挑拨他老婆养汉。金莲恼羞成怒，说：“我若教这奴才在西门家，永不算老婆！”

326、金莲对玉楼道：“汉子要奴才老婆，奴才暗地里偷他的小娘子，彼此换着做贼！”西门庆至晚来家，金莲把来旺儿酒醉发言，要杀主之事，诉说一遍，又说雪娥与来旺儿有首尾。

327、西门庆亲自找蕙莲过问来旺儿扬言杀主之事，蕙莲替来旺儿开脱了一番，又让西门庆打发他出门办事做买卖。

328、金莲得知，告诫西门庆要斩草除根。

329、西门庆听了金莲之言，又变了卦。改让来保儿替来旺儿去。来旺儿回到房中，心中大怒，吃酒醉倒房中，口内胡说，怒起蕙莲来，要杀西门庆。被蕙莲骂了他几句。

330、到次日，蕙莲埋怨西门庆说话不算数，西门庆推说要叫来旺儿在家门口开酒店。妇人听言，满心欢喜，一五一十对来旺儿说了，单等西门庆示下。

331、一日，西门庆给了来旺儿六包银两，让他搭上个主管，门口开酒店。来旺儿街上寻伙计不得，吃醉了回家睡觉，约一更天，忽听窗外隐隐有人叫他，说他媳妇又被西门庆勾引到花园后边去了。

332、来旺儿不见老婆在房里，怒从心上起，径扑到花园中来。不防黑影里一把刀子落地，左右闪出五六个小厮，把来旺儿一把捉住了。押到西门庆面前，西门庆大怒骂道：“这厮真是个杀人贼！”

333、西门庆要人押他回房取那三百两银子，蕙莲闻此信儿，跑进房放声大哭：“你是暗中了人的拖刀之计！”西门庆叫来来兴儿对质杀主一事，又说明日要写状子，送到提刑所去。

334、蕙莲走来厅上，向西门庆跪下替来旺儿说情求饶。西门庆只说不关他的事，命人好生扶她回去。

335、蕙莲自从拿了来旺儿，每日在房里哭泣。西门庆慌了，使玉箫和贲四娘子再三劝解：“你放心，爹因他吃酒狂言，监他几日，不久就放他出来了。”

 336、蕙莲这才淡扫蛾眉，薄施粉脂，出来走走。一日见了西门庆，叫进屋里坐。西门庆又说不几日来旺儿就放出来，还叫他做生意。

337、夫人搂着西门庆脖子撒娇道：“你若嫌不自便，替他寻个老婆，我就不是他的人了……”西门庆就说要买下对过乔家房，收拾三间给妇人住。

338、西门庆和妇人绸缪了一阵，向袖中掏出二两银子，叫她买果子吃。

339、西门庆走后，妇人出来，词色之间，未免轻佻，把西门庆的话对人说。金莲听了，恨道：“我要叫她成了第七个老婆，我的‘潘’字倒过来写！”

340、到晚，西门庆正要写帖子给夏提刑说放来旺儿出来，却被潘金莲拦下，几句话又把西门庆念翻转了，反又写帖子，限三日提出来，一顿拷打，又买通了提刑院上下：只要重，不要轻。

341、内中一当案的孔目阴先生，为人正直，不肯为此案做文书。延挨了几日，只将来旺儿递解原籍徐州。来旺儿欲回家向媳妇讨箱笼做路上盘缠，却被西门庆一顿棍打出来。

342、蕙莲在家每日盼来旺儿出来，上下却尊西门庆的吩咐满哄着她。一日叫住玳安来问，方知始末。 

 343、妇人听言，关闭了房门，放声大哭道：“我的人哪！你在他家干坏了什么事？被人纸棺材，暗算计了你！”哭了一回，取一条长手巾，拴在门枢上，悬梁自缢。

344、邻住的来昭妻见没有了动静，慌叫小斯撬开了窗户，见夫人吊着，忙解救下来取姜汤撅灌。嚷得后面月娘众人知道了。月娘众人劝了半日，回后边去了。

345、西门庆进来，见她坐在冷地下哭泣，劝她炕上去。蕙莲摇头说道：“你瞒着我，干的好勾当儿！你要打发，两个人都打发了！留下我做什么？”西门庆笑道：“不关你事！那厮坏了事，所以打发他。”

346、西门庆白日叫贲四嫂和一丈青陪她坐，晚夕叫玉箫陪她一处睡，慢慢将言辞劝她。那蕙莲只是哭泣，粥饭也不吃。玉箫回了西门庆话。

347、西门庆把众小厮叫来审问，是谁走漏了消息。画童供出了玳安。玳安躲在金莲屋里不敢出来，求金莲庇护。西门庆使小厮来寻，都被金莲骂回去了。

348、西门庆亲自来寻，从门背后拖出玳安来要打。金莲把马鞭子夺了，掠在床顶上说道：“没廉耻的货儿！羞急，拿小厮来撒气。”西门庆气得怔怔的。

349、潘金莲见西门庆留意在蕙莲身上，心生一计：前后唆调孙雪娥与蕙莲，说得两下都怀仇恨。四月十八日李娇儿生日，众人都来与她过生日。蕙莲故意不出来，雪娥来叫她，她只顾面朝里睡。

350、雪娥道：“嫂子你思想你家来旺儿哩！早思想好来！不得你，他也不得死。”蕙莲翻身跳起来与她对骂，说得雪娥急了，两个就揪扭起来。月娘走来骂了她们两句。

  待续：

往期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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