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连环画奇书（10）：曹涵美《金瓶梅全图》

曹涵美先生的长篇连环画《金瓶梅全图》原连载于《时代漫画》，成书于1942年，由当时的上海国民新闻图书公司出版发行，共500图。《金瓶梅全图》绘画风格别具一格，它立足于传统的单线白描，又借鉴了日本浮世绘、西方立体派艺术，并运用图案、木刻等绘画技法，甚至还融入浓烈的漫画意识，使得整部作品更显生动、可亲。

接续：

451、应伯爵又请西门庆教桂姐出来，众人也都帮他腔，西门庆缠不过，命玳俺去唤。玳俺到后面，见了月娘、桂姐，说明情形，桂姐无奈，只得梳妆打扮上前来，西门庆令她轮流给宾客送酒。

452、那应伯爵又拿李桂姐做干女儿说笑，郑爱香道：“应二花子，你到明日与大爹做干儿子罢！”众人又是一阵笑闹不提。
  453、单表金莲见李瓶儿因儿子得宠，妒火中烧。这日梳妆出门，听见李瓶儿房里孩子啼哭，便进屋来道：“初生的人芽儿，就知找你妈妈，待我报到前面找你妈妈去。”说罢不理如意儿拦阻，抱在怀里一直往后去了。

454、就这般高高举着走到仪门首，把正在忙活的月娘和李瓶儿吓得魂飞魄散。李瓶儿慌忙上前接住了，月娘吩咐：“好好抱进房里去罢，休要唬他！”

455、熟料到了晚上，小哥儿忽然惊醒，哭叫起来，也不肯吃奶。西门庆、吴月娘、李瓶儿都慌了手脚。次日一早，月娘找来刘婆，给哥儿灌了些药。看着渐渐好转，月娘、瓶儿才放了心。

456、西门庆刚吃了饭，玳俺来报。应伯爵领了客人何官儿来谈丝线铺的事，西门庆连忙出去迎接。经几番周折，在狮子街房子将铺开了，又雇了个应伯爵荐的姓韩的伙计，在那里看着。

457、转眼已是八月十五，月娘生辰来到。当晚因月娘房里留着客，官哥儿的病才好不久，西门庆便径自往潘金莲房里来。金莲大喜，将潘姥姥打发到李瓶儿处，待西门庆来到，殷勤侍候。

458、这边李瓶儿见潘姥姥过来，连忙设酒食款待。潘姥姥心中欢喜，回来说与金莲，却被金莲一通数落。次日金莲让春梅备了酒菜，同姥姥到瓶儿那里答谢，又使绣春去把陈敬济请来。

459、那陈敬济本是来取衣裳到铺子去的，被绣春拉进来，见一大盅酒捧到面前，连忙推辞。金莲不允，逼他饮下两盅，又问了些话儿。

460、趁金莲眼错，陈敬济一溜烟跑了，却把钥匙忘了。金莲拿过了，道：“等他来寻，你们且不要说，等我奈何他一会儿，才与他。

461、不一刻那陈敬济果然回房来寻，被金莲一阵嘲弄。陈敬济转眼看到钥匙在金莲裙下，伸手要取，金莲褪在袖内，要陈敬济唱几个好听的曲儿，才肯还他钥匙。

462、陈敬济怕西门庆回来知道，心下焦急，只得唱了两支曲子。

463、待他唱罢，金莲还想耍他，忽报月娘来了，那陈敬济慌得拿钥匙往外走。月娘教众人陪大妗子、杨姑姑吃了酒，又送出门去。玉楼提议往对门敲大户家瞧瞧。

464、于是月娘众人来到乔大户家楼上，不料月娘上楼时受了惊，脚下一滑，崴了脚。众姐妹忙拥上去将她扶回房，又听她喊肚疼，连忙叫来刘婆子，开了药。夜里打下来一看，是个已成形的男胎。众人不敢让西门庆知道此事。

465、且说丝线铺那伙计韩道国，本不是个本分人。他浑家因他常在铺里过夜，便时不时将小叔子韩二招至家里。这日正与韩二云雨，却被几个好事少年闯进来，将韩二绑了，拉到韩家原来住的牛皮街小巷游街去了。

466、这时韩道国正在纸铺张二哥、银铺白四哥面前夸耀西门大官人对自己如何推心置腹，忽然一个好事的找到他，将韩二被拿的是偷偷与他说了，韩道国大惊，忙寻个借口，与两个熟人作别而去。

467、回到店中与来保商议，来保劝他去求应伯爵。不巧伯爵吃酒去了，道国寻了半日才找到。应伯爵听了，不慌不忙，教他写张说帖交与西门庆，只说是那群少年欺负韩妻，韩二来阻拦，反被擒拿。

468、二人遂一同来到西门庆府上翡翠轩。书童见应二爹和韩大叔来了，一面招呼二人坐下用茶，一面让画童到后面去请西门庆。

469、画童到了后边，问知西门庆正教李瓶儿替官儿裁衣服。便请绣春通报了。西门庆吩咐道：“请二爹坐坐，我就来。”

470、裁完了衣服，便衣出来，见了二人。应伯爵替韩道国把事说了，求西门庆帮忙。西门庆满口应承，立时写好了帖儿，叫了一个节级，如此这般吩咐了，同韩大一起往牛皮街放入去了。

471、见韩道国去了，西门庆便留应伯爵用饭。令玳安摆上精致酒菜，边吃边和伯爵谈起官场的大小事务。

472、不多日，应伯爵又来到府上，西门庆不在，伯爵找到书童，拉他到僻静处，塞给他十五两银子，和他说：“那帮光棍少年让李太爷一顿好打，他们家人凑了这些钱，你劝劝你爹，让太爷饶了他们吧。”

473、书童买了些精美酒食，让画童送来李瓶儿这里，然后亲自到她房里叩拜，把事情说了，求李瓶儿帮忙说清。李瓶儿道：“等你爹回来，我说与他就是了。”又让他饮了盏酒，将剩下的酒食装了一碟拿出去吃。

474、少顷西门庆回来，见书童微醉，双颊透出红白，不禁又将书童搂在怀里......

475、过来一会儿，见西门庆出来，平安儿递上帖。西门庆画个“知”，往李瓶儿房里来。李瓶儿忙安排下酒饭，与西门庆饮酒，又说起那些光棍的事，西门庆道：“公事岂到你用情儿？”

476、说话间春梅进来，埋怨这会儿五娘从潘姥姥处回来，西门庆竟不教人去接，只有来安儿一个人。西门庆忙使平安儿去。平安儿出门来，见金莲轿子远远来了，便迎上去。

477、金莲听平安儿说西门庆在六娘屋里吃酒，是春梅说了话，才教他来迎接的，不由得怒从心起，大骂起来。平安儿又添油加醋，将书童与西门庆之事说了。

478、金莲听了愈发恼火。进了院子，先拜过月娘与众姐妹，便直奔李瓶儿房里来。见西门庆与李瓶儿正吃着酒，上前寒颤几句，又暗讽了西门庆与书童的事。这边来安儿见了书童，竟把平安儿在五娘面前告他状的事说了。

479、书童听了，暗记在心。西门庆办事回来，书童伺候他休息，把平安儿偷窥的事说与他，又说平安儿在外面说自己的坏话，西门庆大怒，要整治平安儿。这边金莲整教春梅去请西门庆。

480、春梅推门进来，见西门庆躺在床上假寐，由书童在旁侍候，不由分说拉起他便走。到了金莲房里，金莲大骂西门庆无耻，西门庆一面辨白，一面又答应她那些上等缎子与她，当做吴妗子生日的拜钱。

481、于是到李瓶儿屋里，李瓶儿取出两件精美衣服，亲自拿给金莲，算是二人的拜钱，金莲推辞不过，收下不提。这边白赉光来找西门庆，门口平安儿按吩咐说不在，白赉光便径直入厅内，寻把椅子坐了。

482、不料正巧西门庆从厅内穿过，撞个正着，只得坐下来，也不上茶，攀谈起来。白赉光说起会中兄弟散去了。西门庆道：“散了就散了吧，不消对我说。”白赉光无言以对，凑着吃了午饭，起身告辞了。

483、西门庆送到二门首，回来便叫平安儿，斥责他不按吩咐拦住白赉光，命手下动起大刑，又是捋指，又是打板子，折腾的平安儿死去活来，又大骂了一顿，才放出去，却不知玉楼同金莲正在屏后偷听。

484、金莲知是西门庆借题发挥，便夹枪带棒把书童与西门庆之事告诉玉楼，又道：“贼不逢好死，变心的强盗，通把心狐迷住了！看看到明白弄出什么七怪八喇来！”
 

485、金莲不解恨，连李瓶儿也骂了，这是只见小玉来请，说月娘房里正吃螃蟹，请她们去。两个手拉手笑嘻嘻进来，金莲又对月娘说：“平安儿打折了象牙，让他爹打了。”

486、良久，李瓶儿和大姐来到，与众人围坐吃螃蟹，金莲又趁机含沙射影。暗讽书童给李瓶儿买酒菜的事，李瓶儿听得满脸绯红，正是：“话头儿包含着深意，题目暗蓄着留心。”

487、且说平安儿挨过打出来，赉四、来兴儿等人都上前嘘寒问暖。众人觉得就他放进了白赉光，招了灾，便陪着他痛骂了白赉光一阵。

488、次日一早韩道国送来谢礼，西门庆执意不受。经不住再三请求，方收了一坛金华酒和一只水晶鹅。后晌，西门庆将应伯爵、谢希大、韩道国请到翡翠轩，说道：“韩伙计费心买礼谢我，我怎好独享，请你二位陪他坐坐。”

489、于是摆上一桌酒菜，吃喝起来。应伯爵见书童在一旁斟酒，便要他扮作歌妓，唱几只南曲听听。西门庆拗不过他，命玳安到后面借来衣服，让书童穿了唱曲儿。

490、一曲唱罢，应伯爵赞不绝口，道：“哥，似这般人儿，你休亏了他！衣类儿上另着个眼儿看他，难为李大人送了他来，也是他的盛情。”西门庆点头称是。

491、忽报赉四来了，西门庆教进来，让他一同吃酒，又问了新盖的庄子的事。应伯爵待他们谈毕了事，叫着要行令吃酒，西门庆便让玳安取骰子来。

492、不一刻玳安取来，掩口对西门庆道：“六娘房里哥儿哭哩！”西门庆教他同别的小厮打着灯笼去接六娘，又回过来一起掷骰子。

493、几个人一面掷骰子，一面胡言乱语，只见来安儿来请：“赉四叔，外边有人寻你，我问他，说是窑上人。”那赉四陪着这几人，早是如坐针毡，听见这一声，一个金蝉脱壳溜了。

494、且说玳安先到前面，拿着灯笼，又叫了画童，来吴大妗子家接李瓶儿。

495、李瓶儿听说家里孩子哭，就要告辞回家。那吴大妗子、二妗子哪里肯放，定要她等两口儿上上拜儿。亏得月娘说话，才放她出来。玳安丢下画童、琴童，随着轿子先来家了。

496、客散时，月娘等四乘轿子，只打一个灯笼，月娘一问，才知是琴童和玳安各拿一个，送李瓶儿先回去了。月娘不再问，金莲却对着她数落起瓶儿；回了家，见到玳安，又是一顿臭骂。

497、金莲、玉楼到仪门首，问知西门庆等人在里面吃酒，便悄悄到翡翠轩圈棚门口偷看。眼见几人已是烂醉，丑态百出，忍不住笑得了不得。

498、金莲归房，问春梅：“那没廉耻货接她，真个是因孩子哭？”春梅道：“孩子后晌好不怪哭，没法处，爹才让人接她来。”金莲道：“若是这等也罢了。”又问明书童穿的衣服是从玉箫处借的，才关门睡了。
 499、那日席上，应伯爵借笑话吓唬了赉四。次日，赉四封了三两银子，到伯爵家磕头谢罪。应伯爵收下银子，待他走了，对娘子说：“这狗嘴的，我保举他，他得了买卖，便用不着我了，昨日我才唬他。这银子够冬衣了。”

500、话说次日西门庆办事回来，门上报太师府翟老爹派人捎了封书帕，明日正午要回书。西门庆取来看，上面写到选女子续弦的事，西门庆大叫“我竟忘了”，忙教人去寻媒婆，又盘算再不行，就把瓶儿房里绣春送他。    

（完）

后记：本全图其实只记录到三十五回，究其缘由，待广大读者考究！

曹涵美，原名张美宇，生于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无锡北门外三里桥人。早年在北塘蔡氏小学、上海第二师范附属小学读书，后考取上海跑马厅寰球学生会中学继续学习。民国元年(1912年)过继到城郊黄巷外祖家，改名曹臻庠。民国6 年进北大街慎余钱庄当练习生，第二年在永源生米行任内帐。后又至庆丰纺织公司任总帐。业余时间他努力学习美术，擅长连环画、漫画。

从民国8 年起，开始向上海、无锡等报馆投稿，并改名为曹涵美。有时亦用笔名曹艺。曾发表讽刺漫画《兵变画谣》20幅，揭露军阀混战的罪行。民国17年至上海，帮助兄弟张光宇、张正宇经营东方美术印刷公司。民国19年，由其弟张正宇介绍，进邵洵美开办的新月书店任经理，负责发行新文艺刊物。民国21年，他们兄弟3 人与邵洵美合开上海时代图书公司，曹涵美担任会计兼编辑，出版《时代画报》、《时代漫画》、《时代电影》等刊物。在此期间，曹涵美曾作《金瓶梅词话》插图300 幅，画艺精美，历多年而成。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他流寓香港、昆明、苏州、南京、广州等地，以卖画为生。最多时为4 家报馆提供连环画稿件，题材多为长篇小说故事，如《水浒》、《西厢记》、《红楼梦》、《儒林外史》、《长恨歌》、《聊斋》、《家》、《霸王别姬》等。民国30年任汪伪中央宣传部艺术科科员，第二年任科长，曾在宣传讲习所讲授漫画知识，参加“和平反共建国展览会”的活动，担任伪上海中日文化协会专员。后定居无锡，与其妻袁毓珍(别名可风)在无锡西河头开设“涵美可风室”，为无锡《人报》、《新锡日报》、《大锡报》等画报眉、漫画，有时兼编辑、校对工作。民国34年接任同亿布厂经理。1950年12月27日，同亿布厂由国家接管，成为地方国营企业。他仍留厂工作，历任秘书、统计员、会计员等职。1953年被错划为右派。1959年又被错定为历史反革命。1965年后至无锡毛巾厂设计室工作。1975年病逝，终年73岁。1979年10月，他的错案得到平反改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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