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行业的后浪，为什么“浪”不起来

意愿不重要，关键看机会、能力和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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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浪》在五四那天刷屏了。

bilibili献给新一代的演讲《后浪》

这对B站来说是好事，视频带来的品牌效果，让更多人了解了B站这个本来相对小众的平台。

但和很多反对者一样，我对视频里传递的信息感到不适——它确实令人振奋，但可能传递了一个不好的感觉——作为年轻人，你只要去做喜欢做的事情，这个时代会给你机会成功。

我天然对这样的信息敏感——因为它很容易给人带来虚妄的幻想。

特别是疫情之下，很多事情其实会更悲观一些—— 整体大环境会对年轻人相对更不友好。

法律行业尤其如此。

法律行业的特殊性，就在于其绝大多数的价值是随时间累积产生的。而不是有了意愿，有了机会，只要努力争取，就有机会收获成果的。

所以哪有什么前浪后浪，只有能否清醒认识到这点的成年人。

今天围绕这个话题，我想和你聊聊自己的一些故事，以及一些想法。

一

我之所以对这个问题感触这么深，是因为作为某种程度上的后浪，我经历过几乎一样的事情。

2014年的时候，刚刚涉足法律行业的我，曾经和六个同样年轻的伙伴在上海开了一家律所。

那个时候，我们觉得法律行业机会很多，行业又陈旧，可以做很多事情。于是我们七人在静安区的写字楼租了半层，雄心壮志想要做一番事业。

那时的我们并非毫无基础——大家各自拥有非常不错的社会资源，学术背景也很不错（一个博士，一个JD，其余全是硕士），想要涉足的领域也很有机会（知识产权），其中一个合伙人的父辈也是律所的主任……

甚至，我们刚开业没多久，就来了一个非常大的客户，能带来上百万的预期收益。

除了团队太年轻，我们拥有非常豪华的配置。

但最后我们还是失败了。

一年后我撤出团队，后来这家律所也不复存在。早期的投资，当然也打了水漂。

我们并非没有机会，也并非没有资源，但我们能力确实不足。这个能力不足不仅仅是指专业上的，还有面向客户的谈判，把握商业关系的能力、协调多方利益的能力……总之，实务经验什么都不足。

所以资源放到我们身上，反而成了负担——我们渐渐变成了资源的二道贩子。甚至到最后，资源都会跳过我们，直接去和律师对接。我们甚至没有机会，拿这些案子来锻炼自己的能力。

也因为这个经历，让我对于『鸡汤』与『现实』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二

很巧，前两天正好和一个律所主任聊到他正在经办的一个案件，也验证了这一点。

一个涉及明星的经纪合同纠纷，因为早期沟通没处理好，最终可能要上升到通过刑事手段来处理。

最关键的是，在早期的民事纠纷阶段，之前的一位年轻律师在和解协议里，确认了很多后期对当事人不利的事实，这让当事人非常被动。

这位主任和我说，他看了上一位律师的和解协议，内容不能说是错了，但确实很多关键问题没考虑清楚，没有从全局把握风险点，最终的结果，相当于让当事人自认了。

这些风险点，其实只要律师经验丰富一些，是有机会避免的——至少不会陷入此刻这么不利的境地。

但这些经验没办法凭空来，需要时间的积累。

更何况，很多能力的锻炼、积累，是需要靠『悟』的。

而悟这个事情，需要花的时间就更长了。

前些天和两个法律行业的朋友聊天，他们都有近10年的工作经验，事业有所小成，但同样面临困扰。

因为当你到了35岁左右的阶段，你会发现限制你发展的，很多时候已经不是自身的能力，而是行业本身的瓶颈，以及你身边的那些同学们是不是混得好。

如果大家都发展得很好，那你从概率上就更容易得到更多机会。反之，你的发展路径可能就卡住了。

更不要提，某些你过去十年一直习惯的方法、作业模式、专业积累，可能因为外部环境的变化，变得不再重要。

而这些选择、判断，很多时候从一开始入行时，可能就决定了。

三

所以后来我总结，很多事情能不能成，意愿是最不重要的，关键是看『机会、能力和资源』。

事实上，很多时候『机会、能力、资源』这三件事必须同时具备，做成的概率才会存在。

年轻的时候，看起来我们有很多选择，但是很多时候，其实真正有机会成就的选择并不多。

如果想做的事情和能做的事情之间差距太大，仅凭意愿，是无法把两者拉在一起的。

能力的锻炼、积累，必须靠时间和数量来支撑。

你可以理解成，律师的成长注定不是线性的，大概率是指数型。

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你可能避免不了在早期要熬一段时间。年轻时就能有所成就，一定是小概率事件。而所谓小概率，就是对大部分人来说，没有参考价值。

这也是为什么我其实非常不推崇律师独立执业，我觉得未来大部分律师最好的发展方式，还是加入公司制、规模化的团队/律所，这才是合理的。

四

我讲这些不是想打击大家积极性，也无意渲染情绪，相反，我觉得如果能认清这一点，那么作为年轻律师的你，应该更加笃定地相信一件事——

长期主义。

做长期来看对的事情，积累资源，锻炼能力，然后等待机会的降临，让你有所成就。

它一定是对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慢，浪不起来。

来源：大鱼私享会，作者：余朋铭 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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