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展‖壹個關於未能如期開展的展覽的展覽

Original 信馬遊疆五條人凍土層

凍土層榮幸得到信馬遊疆五條人的授權委托，發布今天中午悄然發生在中國南京市某個神秘小院的壹個以書畫為主體的展覽，這是壹次尋隱者不遇的偶發行為，更是壹次對於時代痛感的描述，就像展覽前言中所提及的——“或許此生，我們還是要繼續保留對某種敏感的敏感，悄悄地忍受甚至收藏它所帶來的刺痛感，唯有如此，我們才不枉經過這個神奇的世代⋯⋯”

11月15日信馬遊疆五條人從各自城市飛抵南京，下午三時前往觀看“老栗的字”書法展，得到展覽無法如期開展的事實，於是他們搜尋文房四寶，包括印石，回到酒店。也就是說從昨天下午三時開始到今天早上十時，展覽的起意，作品的創作和裝裱，海報設計和印制，展覽的規劃和布置統統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內完成。“悲傷”、“無奈”、“沒辦法”化為令人戰栗的激情和執行力。這是壹個認真的有意思的展覽。

信馬遊疆五條人之李明認為，“這本質上是壹個行為，是壹種長期情緒聚集下的噴發式的表達，我們不在意這些書畫是否成為作品，更不想通過此事蹭熱度，僅僅是壹個個體的表態，在這個時代，表態是稀缺的、奢侈的。”

對敏感的敏感

大門

昨天晚上，當看到老栗書法展的文章再度被發出時，我以為展覽已經安全了，於是跟我太太商量之後，就訂了今天一早七點多到南京的航班，而我的另外幾個朋友則分頭從北京、上海、無錫、溫州出發。因為，我們都喜歡老栗的字兒⋯⋯

吃過中飯，下午三點，我們心懷忐忑地來到奇點書集，然後被告知——展覽真的取消了。

我心裡沈悶極了，這幾年，某種陰影的存在已經被一再證實了——如果你做了敏感的事兒，或者寫了敏感的字兒，你就有可能會成為敏感的人，甚至你還有可能成了一種禁忌。最荒誕的是，那些「敏感」在台面上是完全無法說明的，只可意會——而很多人甚至已經為自己對敏感具備某種自我迴避的本能而慶幸，甚至感到驕傲——通常它還會得到「成熟」的褒獎⋯⋯

我們對今天的事情，沒有憤怒，也沒有抱怨，不是我們麻木了，而是我們怕自己一不小心也成為敏感的人，所以，我們什麼都不說了⋯⋯

朋友們建議，我們一起把老栗原本要展覽的那些字抄寫一遍，然後就懸掛在我們所住的酒店院子里⋯⋯我們反復審查過了，那些字兒本身應該不敏感，撐死了，也就是草民的一點怨氣，當然還有一些是我們自己覺得挺好玩的。

多麼希望能有更多的朋友來參觀我們的展覽，可我們還是怕敏感，所以打算這個展覽只對我們自己開放，很抱歉，只能讓你們在這裡通過「雲」來看這個「秘密」的展覽。

或許此生，我們還是要繼續保留對某種敏感的敏感，悄悄地忍受甚至收藏它所帶來的刺痛感，唯有如此，我們才不枉經過這個神奇的世代⋯⋯

2020.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