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菜
男人打开窗,点了根烟,趴着窗台,看着空空的弄堂。
这男人,板刷头,松松垮垮的一脸黑肉,直直的鼻子,紧闭着嘴,细眼高颧,眉毛黑粗,似漆。
下午,天很蓝,蓝的像梦一样,连一朵云都找不到,遥远,说不清的遥远。
蓝天下,阳光里,女人在露台上,收拾晾晒的衣服,袜子随风飘荡,胸罩在寒风中翻滚。
老婆:哪能啊,希宁,今朝起来了蛮早额吗?看啥么子啊,伐要多看来,命了了天浪相,听天由命,懂伐?哪能啊!啊?并伐老啦,又想出去了?
老公:侬格只女宁真烦啊,我看看外头哪能啦?
老婆:侬想出去,好呀,格么弄去买点蔬菜,口罩要戴好,没口罩菜场伐巴侬进去额。
老公戴好口罩,头皮啊伐敢搅,拎了件衣裳,出去了。
摄影:白红卫
大概六点半,男人回来了。
老婆:要希快来,叫侬出去买点菜,侬买了两个多钟头啊,啊是又上网搓麻将去啦?口罩赢回来了伐啦?
老公:西开,伐要烦我,侬叫我去买菜组撒啦,侬自噶伐好去买啊?
老婆:哪能啦?啊,希宁啊?
老公:我刚刚走到弄堂口,一个朋友刚,伊窝里有十只口罩,叫我去拿,格么,我就开车子去了,顺大便,再去买菜。马路浪相一部车子啊么,到华山路转弯辰光,我了了看手机,册那,旁边一部车子没看到,擦了一记,我全责,撒气伐啦!
老婆:侬只戆度哦,那朋友口罩侬伐好叫伊快递啊!撒宁叫侬搓麻将乃口罩输特额啦?
老公:当心八侬切泥光!
老婆:眼乌珠瞪了噶度组撒?两只天伐亮额小眼睛,要特我挡相挡啊?凶女宁,退招水伐?
老公:伐帮侬啰嗦。
老婆:侬格种寿头刮气额宁,还会开车子?老早子开部助动车,撞了一个老太婆,骨折,陪特两粒米。
老公:侬只饭泡粥,再烦伐清桑,我跑了凹。
老婆:格么,车子事体,哪能解决啦?
老公:私了,陪巴伊两千块。
老婆:格么,菜呢?
老公:菜场关门了。
老婆:格么,口罩呢?
老公:口罩啊,明朝再刚。
老婆:要么我八侬切泥光闹!
摄影:白红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