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我们过河
2019年3月，泰国前总理他信为自己小女儿办了场婚礼，地点是在香港瑰丽酒店。
失意的东南亚政客最喜欢的地方，一直是东方之珠香港。2006年他信下台没多久，有消息说他在香港倚峦豪宅区买了房。
后来才知道，这套豪宅并非在他名下，而是妹妹英拉的一个商业伙伴购入的。房子的前主人，是越南首富朱立基和张美兰夫妇。
朱立基夫妇是亚洲第一豪宅倚峦最大业主。他们至少拥有四套房，倚峦业主极少会卖房，不过朱立基夫妇还是让泰国第一家族成了自己邻居。
他信小女儿婚礼的前一年，英拉接盘了李嘉诚在汕头国际集装箱码头的股权。很快，李超人旗下公司尚乘集团分拆投行业务上市。投资人名单里，也出现了朱立基的名字。
两个东南亚的豪门邻居，在李超人的关键时刻，都出了一把力。
最近，有两个关于李超人的消息。
一个是在不久前的广州的土地拍卖市场，在白云区空港大道一幅热门地块的争夺上，和记黄埔似乎是象征性地举牌一次，然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另一个消息更刺激我们眼球。“跑了”的李超人，要大举投资越南了。
不仅仅是李超人，很多人都在越南身上看到了中国曾经的影子。至少在两件事情上，越南人民的喜好也和我们是一样的：
房子和足球。
1
上周一，数百万越南人涌上街头。
他们有的乘坐摩托车、汽车沿街鸣笛，有的高举的金星红旗，高声欢呼。大街上，不分男女老少，都是一片红色的海洋。不少人彻夜狂欢。
最让我们的老朋友兽爷印象深刻的，是街头还出现大批美女。兽爷他眼尖，很快就发现有一位美女违法了：
一边狂欢，一边脱衣服裸奔。
越南举国蹦迪，是因为那天东南亚运动会男足决赛上，越南以1：0战胜了泰国。而在前一日周六的赛事上，越南女足同样赢得了金牌。
很快，抖音上都是越南足球的狂欢。而在那一天，中超重庆队宣告解散。又一支冉冉升起的亚洲强队越南，给中国足球带来极大的压力。
越南人满大街狂欢庆祝胜利的样子，感觉他们赢得不仅仅是一场足球。一位网友说：
他们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国运，和自己民族未来的十年。
我们看到了自己的曾经。
2001年中国男足冲进世界杯时，也是这般的热闹。那一年中国还成功申办了奥运会，加入了WTO。那时虽然还不太富有，却朝气蓬勃。
当时很多人都以为，我们的大国足球梦才刚刚开始。我们眼里亚洲的对手，只有日韩，东南亚足球，算个球。
但现在，中国队甚至成了越南队的送分童子。
春节那天的12强赛小组赛，中国队完败给越南。越南总理范明正起身和越南球迷一起呐喊庆祝的情景，让无数中国球迷心中茫然。
2
七八年前，李超人从内地甩卖资产后，几千亿的资金撒向了英吉利。
到了今年，英吉利海峡的一个大新闻，是李超人也从英国撤资了。我们见惯了财富的板块轮动、城市轮动。超人一出手，是国家轮动。
现在，他轮动到东南亚了。
前几天在长江实业、日本欧力士集团和越南胡志明市领导的见面会上，李超人手下25年的老臣赵国雄说，因为有当地合作伙伴万盛发集团的保证。
他们对胡志明市的投资充满信心。
当年被北京的招商团请到北京时，李嘉诚说过差不多的话。
万盛发，就是朱立基和张美兰的企业。这几年，越南首富在越南收购了不少地产项目，却很少有成功开工的。
今年年初，他们以每平米10万美元的价格拍下了胡志明市一块土地，没想到立刻就申请分期缴纳土地款。
疫情后，两夫妇捐款超过了1万亿越南盾。但那边的领导，还是没同意这个请求。
首富也有困难的时候。这点，不管是李首富、王首富还是许首富，都有过体会。不过赵国雄在考察了万盛发的项目后，对胡志明市领导说：
我完全被说服了。
疫情还在继续。但在越南，似乎是另外一种景象。越南建设部透露，截至目前已有约80%的房地产交易所恢复运营。
有老朋友开路，没有疫情挡路，李超人似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其实比超人更早去越南发展的地产商，是河北华夏幸福。其他房企出海，去的是柬埔寨、马来西亚，只有华夏幸福很早就押注了越南。他们考察了一番认为，这就是九十年代的中国：
遍地都是机会，遍地都是黄金。
宣传中的越南胡志明市天鹅湾项目，是一个依林而居、依水而栖的别墅群，拥有五星级餐厅，18洞的高尔夫球场，开发商的背景被简化为几个字母：
CFLD。
项目首付只要10%，近一年房价涨幅8%，租金收益9%。看到这样的广告，很多人动心了。不过华夏幸福拉过去的中国买房人到越南后，发现要去这个胡志明市的别墅项目，坐轮渡要比开车方便。朋友说，他晚上在项目逛了一圈：
像个鬼城。
华夏幸福可能去得太早了。他们在天鹅湾项目的股权很快转手，国际事业部也撤销了。
越南每个小区只有30%的房源允许卖给外国人。如果想要贷款买房，按揭贷款利率在10%以上。
越南也兴房住不炒。这怎么看，都像在摸着我们过河呀。
3
去越南发展的，房地产企业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前几天，越南总理范明正去美国访问，主动访问了英特尔、苹果、谷歌三家科技公司。
这三家公司，在越南都有投资。英特尔全球最大的组装和测试工厂，就在越南胡志明市。
范明正前脚回来，英特尔的总裁后脚就赶到了越南拜会，并表示将在越南的投资加倍。范总理一高兴，赠送了一份礼物。
大家可能没注意，礼物是一件瓷器。
去年，玩具厂商乐高决定在越南兴建一座新工厂，投资额是13亿美元。这是他们在亚洲的第二次大手笔投资。
上一笔大投资，是在中国嘉兴。
越南统计总局的人兴奋地说，靠这一票生意，丹麦就成了今年越南的第三大外商。
这些企业在越南的投资，都集中在外商对越投资涉及的18个个国民经济领域中，吸收外资最多的，是加工制造业，投资额是房地产领域的两倍多。
去年，中国联塑集团发现，自己的营收增长了，利润却下滑了。利润下滑的其中一个原因是：
对地产客户的应收款做了计提减值准备。
他们看了一眼哀鸿遍野的房地产市场，然后把眼光投向了海外。从去年到现在，在11个国家及地区建立销售分团队，布局的重点就是包括越南在内的东南亚。
他们在这里的核心业务，是生产塑料管。生产厨房和卫生间的排水管道，墙壁里容纳电网线的线管，农田里的滴灌管道，都是这家公司的看家本领。
包叔的好友兽爷忍不住问：
连房地产的供应链企业都去了吗？
4
2009年，一家媒体收到了一封言辞恳切的求救信。
信中说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高良镇几个村子，有一群特殊的学龄儿童。他们有的已经在学校读书，有的即将进入学校读书，他们遇到一个难题：
黑户籍。
这些孩子的母亲都来自越南，都没有办理合法的婚姻登记手续。她们的孩子，也是黑户。
这些越南新娘，很有可能面临遣送回国的情况。一个名叫陈红文的越南母亲说：
我们早已经融入中国了，这里就是家。
这些越南新娘想要让孩子获得户籍，需要几个条件：越南新娘回国开具婚姻状况证明，具备国家机关颁发的身份及户籍证明，要有护照和来华签证，子女具备中国医院的出生证明。
每一个证件，都是关山难越。中国的户籍制度的壁垒重重自然不必多说，对遣送回国的越南新娘来说，户籍制度，也是挡住她们的一座大山。
和我们一样，人民证和户口本是越南最重要的身份证明。他们的户口有四种类型：KT1至KT4。KT1是永久居住地；如果要在省内临时迁徙，需注册一个KT2地址；如果出省，需注册KT3地址；如果出省居住，则需申请注册KT4户口。
在越南，省级单位有58个。
打破一道坚墙，从来不是易事。但在5月28日，越南再次重申，从2023年1月1日开始，将彻底废除实施四十多年的户籍制度。
户籍制度已不再适应现在的社会发展了。
越南有9800万人，农村户籍人口有7000万。有户籍制度时，只有在大城市有户口的人，子女才有上好学校的机会，还有其他的一些特权。没有户口本后，全国所有人都可以享受到所在地同样的医疗和教育。
取消户籍制度后，随着农村人员的涌入，河内和胡志明市等大城市吸纳了大量的年轻劳动力。就像曾经的我们。
亚洲开发银行预测，2022年越南经济增长率将是6.5%，2023年将是6.7%。
包叔有个朋友在越南混迹多年，我问他现在的越南是不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我们，他提到过一件小事。有次去一个非常偏远的乡村，在一条大路上，他看到了一个令他震撼的景象：
并肩站着三所小学。
众所周知，衡量人口最重要的一个指标，就是小学生人数。那些你在手游里狂虐的小学生，才是真正的未来。
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互相摸着过河的历史。过去几十年，是我们摸别人，现在是越南摸我们。再这样搞下去，石头都要不够用了。我问兽爷，石头哪去了。他说：
不都被美国人搬走砸自己脚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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