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女性艺术家重塑：“女妖”形象的权力与能量
Unknown, Queen of the
night, ca. 1750 BCE
Courtesy of The Trustees
of the British Museum
几个世纪以来，女性神灵、恶魔和宗教人物一直都是艺术灵感的来源。然而，她们的形象和故事往往会成为男性色情凝视和父权制女性观念的受害者。以跨时代的女性形象与诠释为主题，将在伦敦大英博物馆（British Museum）展出至9月25日、日后还将前往澳大利亚和西班牙的展览及其画册“女性的力量：从神圣到恶魔”（Feminine power: the divine to the demonic）揭露了从20世纪中期开始，女性艺术家们为自己夺回女性象征与叙事的艺术史进程。
Carolee Schneemann
Eye Body #5, 1963/1985
P.P.O.W
Price on request
贯穿整个艺术史，《圣经》中的夏娃一直被描绘成典型的引诱者，但这种错误的叙事故意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劝诱夏娃尝下禁果的并非肉体的吸引，而是对知识的渴望。在卡罗尔·施奈曼（Carolee Schneemann） 1963年的系列作品 《眼身：为镜头摆出的36个变革性动作》（Eye body: 36 Transformative Actions for Camera）中，这位颇为先锋的女权主义行为艺术家让蛇爬行于自己的身躯之上，拍摄了一系列裸体照片。施奈曼并没有因所谓的夏娃强加给人类的耻辱而感到羞愧，而是彻底陶醉于自己的裸体，反抗将女性身体作为男性臆想对象的艺术传统。
Wangechi Mutu. Yo Mama, 2003
Brooklyn Museum
最近几年，肯尼亚艺术家旺格奇·穆图（Wangechi Mutu）将夏娃重新塑造为尼日利亚女权主义活动家冯米拉约·阿尼库拉波·库提（Funmilayo Anikulapo-Kuti）的形象，从而对夏娃长期以来背负的恶名提出挑战。穆图的双联拼贴画《Yo Mama》（2003）将其描绘成毫不妥协的强者，肩上披着被斩首的蛇，蛇头则被尖刀刺穿。借此，穆图驳斥了各种文化传统中普遍存在、物化女性的“红颜祸水”形象，并将其重新定义为女性权力的象征。
比所有诱惑者更糟糕的是一位丧失母性本能的女性，一个儿童杀手——在犹太民间传说和神话中，亚当的第一任妻子莉莉丝（Lilith）就是其中之一。以同源的文本为基础，女性艺术家和活动家们从她拒绝服从亚当的行为中提取灵感，将莉莉丝重塑为一股愠怒的反父权力量。
Kiki Smith
Lilith, 1994
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 (SFMOMA)
Permanent collection
奇奇·史密斯（Kiki Smith）1994年创作的青铜雕塑令人望而生畏：绝不悔改、反叛不羁的莉莉丝身体下蹲，以上下颠倒的方式安置于墙上。由蓝色玻璃制成的眼球极为锐利，强化了作品给人带来的不安感。“她超越了身体的限制，拒绝被征服。有趣的是，虽然她赤身裸体，但你却因其特殊的摆放方式而无法看到她身体的全貌，” 与大英博物馆的贝琳达·克勒尔（Belinda Crerar）共同策划了本次展览的露西·达赫森（Lucy Dahlsen）说道，“她以非常坚定的态度抵御男性的凝视。”
Kaushik Ghosh
Kali Murti, 2022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The
Trustees of the British Museum
迦梨（Kali，又称时母、大黑神女）是印度教中最受尊敬的女神之一，人们对其的敬畏与恐惧可谓平分秋色。迦梨常以践踏她丈夫湿婆（Shiva）的形象出现——为了平息她足以毁灭宇宙的狂热舞蹈，湿婆让自己臣服于妻子的脚下。也正是因此，迦梨被一些人看作是女性力量可怕与危险的化身。然而，许多女性正是从这一特征中找到了灵感。艺术家苏塔帕·比斯沃斯（Sutapa Biswas）经常使用迦梨的形象。她在展览目录中解释说：“无论是性、力量还是智性层面，社会仍然将女性的占有欲视为恐怖的存在。但像迦梨这样的神话人物却能让我们做自己，随心释放占有欲。”
Judy Chicago
The Creation, 1985
© Judy Chicago.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The Trustees
of the British Museum
在她1985年的系列作品“诞生计划”（Birth Project）中，朱迪·芝加哥（Judy Chicago）并没有挑战某一个特定女性形象的表现，而是直面“单一男神”的概念。受启发于世界各地宗教传统中强调女性能动性的创世纪故事，芝加哥设计了84个大尺寸的分娩场景，并交由美国各地的150名针线工人集体制作。《创造》（The Creation）是1985年根据其中的一个原始创作制成的丝网版画，展示了以分娩姿势平卧的女神形象：她的右手将大腿拉到一边，让生命从她的双腿之间流淌出来；她的左手则紧紧攒着一个发光的太阳，照耀着她创造的生命。
这场发人深省的展览以穆图的《先种茶，后摔杯》（Grow the Tea, then Break the Cups, 2021）结束——这是一个用牡蛎壳、羽毛和瓷器碎片点缀且气质高贵的女性半身神像。“通过这件作品，穆图想要让众人知晓，我们有能力对解读女性的方式作出评判，” 达赫森解释说，“我们可以对一切与我们相关、对我们或有益或无益的概念与意象展开思考，并挑选出那些我们觉得有益的理念，与之共赴未来。” 我们都应该明智地使用这一力量。
Cath P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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