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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导襄:日本第一个留学生的人生传奇。

马国川 友朋说

中国有容闳而不用,日本有新岛襄而信用之。两个留学生的不同人生际遇,折射的是两个国家的不同选择。后人面对这段对比鲜明的历史,除了对容闳扼腕叹息外,是否应该反思呢?


在京都市中心,与旧皇宫一墙之隔有一所大学,就是著名的同志社大学(Doshisha University)。中国台湾的马英九先生曾在这里演讲,高度赞扬这所学校的办学理念,并如此评价道,“与其说同志社大学是西日本的早稻田大学,不如说早稻田大学是东日本的同志社大学”。


早稻田大学是曾两度出任首相的大隈重信创办的,而同志社大学的创办者则是一介平民新岛襄。新岛襄的传奇一生,是19世纪日本国民精神的典范。



新岛襄是一个下级武士,早年学习贺兰学,曾在幕府的海军教习所就读。但是他发现这里的学习不充分,他很不满意。他的荷兰学老师借给他一部《鲁滨逊漂流记》,这部小说激发了这位年轻人探索海外知识的渴望。后来他曾这样描述自己的心情,“有些日子我去江户的海边,希望看到大海的景色。我看到很大的荷兰军舰停泊在那里,对于我来说,它就像一座城堡或一组大炮,我想它与敌人作战时一定十分强大”。


彼时日本已经放弃锁国政策,一些外国人开始出现在这个远东的岛国上。新岛襄希望奔向外国的海岸,亲自去学习西方的长处,来拯救落后的祖国。于是这位年轻人决定独自去海外学习。虽然当时日本仍然禁止本国国民出国,违反禁令者会被杀头,但是新岛襄决心已定,义无反顾。


他的激情感动了一位美国船长。1864年,21岁的新岛襄潜藏在美国商船里,离开日本,来到上海。在黄浦江畔,新岛襄被转移到“流浪”号船上,开始了漂洋过海的生活。在船上,新岛襄的武士自尊心经常受到打击。他的英语非常差,听不懂其他乘客的话,有一次,他因没有服从一名乘客用英语发出的指示而遭到叱责,新岛襄拔出刀,准备砍倒这名乘客,这时他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最终隐忍了下来。


在海上漂泊了一年多的时间,新岛襄终于来到美国。为了糊口,他做各种苦工,“每日的劳作让我筋疲力尽,头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每早醒来,全身酸疼的要命,几乎无法移动”。后来,新岛襄用可怜巴巴的英语拼凑出一封信件,解释他来美国的原因。“流浪号”的主人阅读后,慷慨的支付了他的学费,使新岛襄顺利进入菲利普斯大学。


在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新岛襄靠着顽强的信念发奋读书。详细研究西方教育体系,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在祖国从事教育事业。最终,他成为第一个在美国获得学位的日本人,期间,这位“叛逃者”还曾为明治维新政府派出的岩仓使团担任翻译。这个师使团的成员都是日本的高官,新岛襄勤勉的工作精神赢得了他们的信任。


1874年,新岛襄回到阔别十年的祖国,此时,他已经是一个完全被西化的日本人,不但西装革履,而且信仰基督教。致力于文明开化的维新政府并不排斥他,反而支持他办教育。一年后,新岛襄就以“培养崇尚自由和良心的人们”为宗旨,开办了日本历史上第一所基督教大学——同志社大学(最初名为同志社英学校)。《剑桥日本史》这样评价其先进的教育理念,“接下来的日本文明开化政策与新岛襄向同胞传播基督教的个人使命几乎是分不开的”。


新岛襄向同志社英的同学们演讲,鼓励他们用于前行


不过,创业维艰,同志社大学最初仅有2名教师和8名学员。在新岛襄艰苦卓绝的努力下,仅用十年,该学校就发展成近万人。新岛襄秉承“良心教育理念”,希望每一位学生都能怀揣良心走出校门。他在一封书信中这样表达自己的信念:“造就欧洲文明的是自有精神、科学发展以及基督教道德......除非教育基于同样的基础,否则我们无法相信日本会达到这样的文明。建立在这样基础之上的国家,将如同建立在磐石上一样,牢不可破......”1880年他为平息学潮,在朝会上用皮鞭抽打自己的身体,感化了学生,“自责鞭时间”是全世界教育学界的典范。



现在,同志社大学是西日本地区最顶尖的私立大学,与庆义熟大学、早稻田大学并称“私立三大校”,在日本国内享有极高的声誉。学校大门附近有一个新岛遗品库,展示着130年前新岛襄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艰难办学历程。我走进展室,望着新岛襄生前遗物,心中想的却是一个同新岛襄有着相似经历的中国人——容闳。


新岛襄是第一个留学美国的日本人,容闳则是第一个毕业于美国耶鲁大学的中国留学生。容闳声誉1828年,19岁时进入耶鲁大学学习。不过,他不是像新岛襄那样偷渡出国,历经磨难,而是跟随一位牧师到美国的。和新岛襄一样,容闳学成以后,怀抱报效祖国的雄心壮志回到国内。可是,他到处碰壁,壮志难酬:从事商业,实业救国的道路受阻;寄希望于太平天国建立“新政”,却眼看着这个政权走向崩溃;虽然它得到曾国藩、张之洞等高管的赏识,却得不到重用;他积极参与戊戌变法,维新不满百日就被腰斩。容闳为此遭清政府通缉,出逃香港,再度赴美。晚年容闳赞成革命,有幸看到了清政府被推翻。孙中山亲笔写信邀请他归国担任要职,但84岁的老人,未及启程就去世了。


纵观容闳一生,最大的贡献就是组织了第一批幼童(詹天佑即在其中)官费赴美留学。除此之外,功业寥寥,最终不得不逃亡异国,抱憾终身,徒留一个“中国留学生之父”的空名。而新岛襄建立大学,培养了无数人才,一百多年后,这所大学任然生机勃勃,继续影响着这个国家。中国有容闳而不用,日本有新岛襄而信用之。两个留学生的不同人生际遇,折射出的是两个国家的不同选择。后人面对这段对比鲜明的历史,除了对容闳扼腕叹息外,是否还应该反思呢?



本期关键词:中国留学生之父——容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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