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 | 居家隔离（32）

Original 张松友朋说

2022年4月13日星期三，大风大雨，14℃~17℃

今天是居家隔离第34天，大风大雨的，气温也一下子降下来了。昨天说的连续三天核酸检测也临时取消了，改为在家抗原自检早晚各一次。看花园里花儿在凄风冷雨里哆嗦颤抖，又闻某区卫健委干部的意外惨剧，心中悲凉。蓦然想起纳兰性德那首《金缕曲》：

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料也觉、人间无味。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钗钿约，竟抛弃。

重泉若有双鱼寄。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我自中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待结个、他生知己。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悭、剩月零风里。清泪尽，纸灰起。

各种乱象还是在网络上到处传播，每天见到的都是各种求助、各种哀嚎，信息肯定真真假假也都有，但会在民间迅速引起共情。比如今天全网在传播的一位老年女性志愿者，都言辞凿凿地说是1988年的市领导，当年在条件非常困难之时上海突发甲肝疫情，这位领导辅助后来的朱相采取果断办法，迅速消除了疫情。我看这张照片发现背景是在浦东潍坊新村，直觉不对，因为该老领导家是住在浦西的，80多高龄一般情况不会到浦东做志愿者。果然有相熟的朋友与她本人确定，得知志愿者并非是她，而是潍坊街道一位退休居委干部，也很值得敬佩。但这至少反映了上海市民普遍的怀念海派干部的情绪。但如果没有谎言，哪来的谣言呢？出现这么多感染者、物资非常短缺、普遍缺医少药，还有安保人员打人、隔离人群打架斗殴现象都是真实存在的。但这次上海的媒体无疑是缺位的，至今也没见一篇翔实、真诚又令人信服的报道，又不知是何故。学者们倒是写过一些分析或建议的好文章，但众所周知的原因，也很快消失不见。还有朋友问：这次怎么不见红十字或中福会的行动？我答：徐州锁链事件你可见妇联说过一句话嘛？但等到疫情防控庆功大会上，他们一定是站在舞台中央的。

按照奥密克戎传播速度和繁殖效率，现在仍坚持“应收尽收、应治尽治、应检尽检、应隔尽隔”原则，在日增两万例阳性的事实上，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别说是方舱，就算是ji中营（六六语）都不可能，并且在转移、隔离大量人员过程中还存在巨大的交叉感染和外溢风险。仓促边建边收感染者的方舱条件肯定是毛糙的，这又使得很多人不怕感染，更怕方舱。那么就算阳了也会千方百计躲避检测，而基层几乎已是精疲力竭，难免有漏网之鱼。那么，要无休止封下去嘛？这个社会成本最后承担得起嘛？20几万感染者只有一例重症的事实下。

隔离居家比较好的是网上课堂多了起来，今天下午华师大的“人文社会科学终身教授学术报告会”是许纪霖教授的“日本战后思想大家丸山真男评述”，晚上是理想国组织的陈嘉映、刘擎对谈“文化-智识结构的当代转变”，恰好这三位都是我多年的老友，都很精彩。丸山真男年轻时听到“基本人权”这个词“觉得就像邂逅初恋情人一样激动无比”而确立了终身的价值取向，实现以人权信念为核心的“伦理的内在化”。他借助音乐学的一个术语“执拗的低音”来坚持自己的不屈，保持“永恒的现在”思想。嘉映和刘擎两位更多的是从对知识分子群体的重新命名、定位以及和社会的关系来阐述思想启蒙对生活的意义，面对疫情的反复，世界的不确定性带来的焦虑、动荡和荒诞，尤其面对不同立场、不同观念与话语所带来的无力感，如何保持对世界的感知，对自我理性的认知，如何摒弃所谓的“中西之争”的概念执念，梳理问题本身，理解自我认知的根本概念。非常有助益，谢谢三位师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