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艇”军史留名

——人民海军海战群雄扫描（二）

                 陈 辉

　人民海军成立后参加的第一个战役是１９５０年５月２５日，由南海舰队的前身——广东军区江防舰队协同陆军第44军131师等部队进行的万山群岛战役。

（参加万山群岛战役的"先锋艇）

　万山群岛位于我国第五大河珠江口外，共有４０多个岛屿，遍布于香港与澳门之间的海面上。１９５０年４月我军攻克海南岛后，国民党残余部队大部逃到台湾，其余退守万山群岛，妄图“封锁海口，策应大陆，准备反攻”。

   国民党在万山群岛部署了海军第三舰队、第四巡防处和秀英巡防处、一个陆战团、一个由海匪组成的“广东突击军”共３０００余人。有护卫舰、登陆舰、扫雷舰和炮艇等各种舰艇３０多艘，总共１万多吨，统由舰队司令、海军中将齐志鸿指挥。这股敌人占领万山群岛后，无恶不作，他们抢劫来往于香港、澳门的商船、渔船 ，仅抢劫“新生”号拖船就掠去客商黄金５６２两，成为轰动香港的“海盗诉讼案”。

　于是，中央军委命令，广东军区江防舰队协同陆军131师等部队解放万山群岛，粉碎敌人海上封锁。

　任务是艰巨的。当时江防舰队只有５艘炮艇，９艘登陆舰，总吨位不到１０００吨，而且有的舰艇是用商船改装的，又小、又旧、又慢。论吨位，国民党军舰艇是解放军的十倍；论火力，敌人比我军强几十倍；论数量，敌舰艇是我军的一倍多；论速度，敌人更占有明显优势；论技术，国民党海军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水兵油子”，而我军大都是陆军中改编来的“旱鸭子”。很显然万山群岛战役是一场“以卵击石”的恶仗。

（解放万山群岛的部队进行战斗动员）

　如何拿下万山群岛呢？我军确定了出奇制胜、猛打猛冲“逐岛攻击，稳步前进”的方针，把占领垃圾尾周围诸岛，奇袭敌人舰艇泊地，做为战役主攻目标。

　垃圾尾岛是万山群岛诸岛屿中的一组重要岛屿。它位于珠江口东侧，是广州、黄埔及珠江各港出海的门户，香港和澳门位于左右，隔海相望，是海上、空中航线的要冲，我国南大门的重要锁钥，敌人的万山群岛防卫司令部就设在那里。垃圾尾岛有一个可以停泊十多艘舰艇的良好港湾，叫马湾，敌人的舰艇主力都驻泊在这里。因此，打掉马湾敌人的舰艇，占领垃圾尾岛，是解放万山群岛的关键一着。

　５月２５日２时，我军的“先锋号”、“解放号”、“奋斗号”、桂山号”等６艘舰艇从唐家湾起航，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夜航，神奇般出现在垃圾尾岛马湾口水域。

　开路炮艇“解放号”率先冲入港湾。这里停泊着国民党舰艇２０多艘，千吨以上的军舰就有四、五艘，最小的也比“解放号”大。“解放号”无所畏惧，冲进敌舰群，直奔旗舰“太和号”，炮手顾振华几炮上去就撂倒了指挥台上的敌中将舰队司令官齐志鸿，敌“太和号”负了伤；敌“中海号”坦克登陆舰也被“解放号”击中五、六炮，起了火。

   （参加解放万山群岛的陆军部队）  

    敌舰群如梦初醒，他们发现在总吨位一万吨舰群中横冲直撞的仅是一艘孤军作战的２８吨重的小炮艇，于是，像群狼一样扑向“解放号”，已经负伤逃到湾口的“太和号”和中海号”，又杀了回马枪，“解放号”艇身被击穿一百多个洞，水兵们一个个倒下，全艇１９名官兵已有１６名伤亡，幸存官兵拼死抵抗，敌舰架不住，又纷纷向海湾口逃窜。

　就在敌舰群外逃的时候，我军小型炮艇“桂山号”突然出现在湾口，堵住了敌人去路。敌舰群见生路被卡，急红了眼，疯狂地向“桂山号”攻击，炮弹雨点般地飞来，“桂山号”弹痕累累，电台被炸坏，报务员受重伤，轮机兵温国兴倒下了，舰长池敬樟牺牲了，但“桂山号”寸步不让，死死堵住湾口。后来，“桂山号”舰体毁坏严重，面临下沉危险，最后决定抢滩登陆，把舰上陆军送上岛。“桂山号”冒着弹雨，拖着燃烧的火焰，勇猛地冲上了海滩，水兵们和陆军官兵跳海登陆，与敌陆战队殊死搏斗，战斗到最后一人。

　当“解放号”和“桂山号”袭击马湾的时候，“先锋号”在垃圾尾以东海面与“２５号”炮艇展开了遭遇战。

　敌“２５号”炮艇是艘铁壳炮艇，排水量１００吨，装有二五炮。这条在珠江口鱼肉人民的恶犬，号称“海上霸王”。“海上先锋艇”，原是日本的一艘驱潜艇，１９４９年１０月我人民解放军解放广州时，从敌人手中缴获。该艇于１９３５年下水，排水量为１６０吨，最高速度为１０节，装有日式１３.２毫米和１２.７炮各两门。“先锋号”比敌“２５号”炮艇吨位大，但火炮小，又是木壳艇。两相对比也是敌强我弱。

（国防部命名的“海上先锋艇”）

    敌“２５号”炮艇一时没有识别出是“先锋号”，就发信号询问。“先锋号”一面回信号迷惑对方，一面高速接敌。当敌“２５号”炮艇发现上当时，便立即开火。顿时，“先锋号”的周围激起了无数水柱。“先锋号”理也不理，一直冲到离敌艇几十米处，才对准它的指挥台、炮位猛烈射击。敌“２５号”艇招架不住，匆忙转向，企图拉大距离。可是，“先锋号”艇上所有枪炮对准敌艇又是一阵猛打。敌艇长当场毙命，敌“２５号”的火力完全被“先锋号”压住了。

   “靠上去，抓活的！”一场海上捕俘敌舰艇的精彩战斗开始了。排长蔺善禄带着跳帮组，站在艇舷边。当两艇接近到１０米处时，蔺善禄一挥手，一排手榴弹甩到了敌艇上。还没等两艇靠在一起，蔺善禄端着冲锋枪跳了过去。他刚站住脚跟，发现一个敌人往机关枪里装子弹，还有几个在调整火器，蔺善禄迅速扣动扳机，两个敌人饮弹倒下，其他几个抱头钻舱。蔺善禄大喝一声：“再跑，打死你们！”７个敌人乖乖地举起双手跪在甲板上。

    这时，班长孙元禄带着几个战士，也跳上了敌艇。“海上霸王”连同它上面的蒋军官兵，都被我俘获。一个俘虏心有余悸地说：“从来海战都是舰对舰、炮对炮，没有听说扔手榴弹的，也没有见过端着刺刀、冲锋枪到人家舰艇上抓俘虏的！”战士们听了一阵大笑。

　（解放万山群岛全景图）

　“先锋艇”正拖着敌人“２５号”艇往回走，左边海面又传来了炮声。原来，我军的“奋斗号”炮艇同敌人“２６号”炮艇接上火。敌“２６号”同“２５号”是同一型号。“先锋艇”放下正在下沉的“２５号”朝着炮声疾驶。只见敌“２６号”艇，正仗着装备上的优势，追击着我只有２８吨的小炮艇“奋斗号”。“先锋艇”立即用猛烈的火力支援“奋斗号”，“奋斗号”也转身射击，对敌艇形成夹击之势。敌“２６号”艇招架不住，升起一股浓烟，大火席卷着全艇，没顶之灾来临了。

　就在敌“２６号”下沉的时候，“先锋艇”又发现敌人四艘军舰，正围攻我一运载陆军主力的登陆舰。我登陆舰处于危险之中。这四艘敌舰，总吨位比“海上先锋艇”大几十倍。但是，“先锋艇”的水兵们，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击退了四艘敌舰的围攻，护送着登陆舰，支援了陆军部队登陆歼敌。

　奇袭垃圾尾的海战首战告捷，我军全部占领了垃圾尾及其周围的牛头岛、中心洲、三角岛、大头洲等岛屿。之后，“先锋艇”又先后击退了国民党“太字号”护卫舰、“永字号”扫雷舰、“信阳号”驱逐舰等多艘舰艇的进攻，配合陆军解放了三门岛和外伶仃岛及其周围岛屿。

　万山群岛战役，自５月２５日开始，到８月４日结束，历时７１天，共俘敌上校以下官兵２００余人，毙伤敌中将以下官兵５００人，击沉敌艇４艘，击伤敌舰艇１２艘，缴获各种船只１１艘和大批火炮、枪支、弹药等。在这次战役中，我陆、海军参战部队协同一致，与敌在海上和岛上进行了多次激烈战斗，创造了以小胜大、以少胜多，以劣势装备战胜敌优势装备的光辉战绩，受到了广东军区的通令嘉奖。毛泽东主席看了总结报告之后，批示：“这是人民海军的首次英勇战例，应予表扬。”

　为了表彰“先锋艇”在万山群岛中的突出贡献以及在后来海战中的功绩，国防部将它命名为“海上先锋艇”，退役后的“先锋号”运到了广州黄埔岛，供人们瞻仰。新型护卫艇——“海上先锋艇”仍驰骋在祖国海疆。

链接：

  ——人民海军海战群雄扫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