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战石家庄：我军首次大城市攻坚战一战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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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军区野战军第63军传奇（二）

陈 辉

石家庄战役于1947年11月6日发起，它是二次国共内战早期的一次典型的两军之间的攻防战。此役，歼国民党军2.4万余人，缴获坦克9辆，火炮100余门及大量机车、汽车和军用物资。

此役首开解放军城市攻坚战的先例，积累攻城战斗的经验，切断平汉铁路，切断正太铁路和正德铁路的联系。使蒋军的华北集团与华中集团的联系被切断。晋察冀鲁豫热蒙解放区完全连成一片。

清风店战役后，石家庄被解放区包围成为孤岛。

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开始注意“孤岛”。清风店战场的硝烟未尽，他便审时度势地向中央军委和中央工委提出了“乘胜夺取石家庄”的建议。

毛泽东开始注意“孤岛”。1947年10月24日，也就是清风店战役胜利的第3天，他指示晋察冀军区“休息十天左右，整顿部队，恢复疲劳，侦察石门(即石家庄)，完成攻打石门之一切准备，然后，不但集中主力几个旅，而且要集中几个地方旅，以攻石门打援兵姿态，实行打石门……。”

　　蒋介石开始注意“孤岛”。他将保定绥署独立团和一个野炮营空运到石家庄，加强守备力量。

　　石家庄警备司令、国民党32师师长刘英更加重视“孤岛”。他命令部队日夜加修工事，妄图死守。

　　石家庄虽为孤岛，但却是个固苦金汤的“孤岛”。当年日寇占领时，连年加修，国民党占领后，又进一步巩固。从市郊到市中心，以外市沟、内市沟和市核心工事为骨干，设置了三道防线。

市内外各个村庄和重要街巷都有铁丝网及钢骨水泥工事，六千多个大小碉堡星罗棋布，并有交通壕和地道相连。此外，环市修有20多公里的铁路，铁甲列车昼夜巡逻。刘英吹嘘：“凭石家庄工事，国军可坐守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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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守敌的兵力也并不薄弱。不仅有国民党３２师、保定绥署独立团、保定野炮营，还有保安第９、第１０团以及１９个县的保警队和还乡团，共计２４０００余人。此外，我军是靠游击战争起家，没有攻城经验，没有攻城的装备。敌人公开叫嚣：“共产党没有飞机、坦克，休想拿下石家庄！”　　面对石家庄敌我力量对比和作战双方的主客观条件，３纵政委胡耀邦在作战斗动员时做了形象的比喻，他说：“石家庄是‘石’家庄，不是‘钢`家庄、‘铁’家庄，也不是‘泥’家庄、‘土’家庄。石头虽不似钢铁坚硬，可以捣碎；但也不像泥土那样，一触即溃。要捣碎石头，是需要下苦功夫，用大气力的。”胡耀邦发挥他鼓动工作的特长，风趣地说明了重视敌人与藐视敌人的辩证关系，增强了3纵官兵的攻城信心，并为轻敌思想敲了警钟。

因为攻打石家庄是我军首次大规模城市攻坚，朱德总司令亲自主持召开军事会议，提出了“勇敢加技术”的口号，并指出要采取“以阵地战的进攻战术为主要方法，有组织、有步骤地去进攻，用坑道作业接近堡垒，用炸药爆破，加以炮击，各个摧毁，采取稳打稳进的办法”。后来的战场实践证明，朱总司令倡导的战法是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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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敌人防御态势，野战军前委决定用3个纵队和5个独立旅攻打石家庄。具体部署是：以３纵、４纵为主攻部队，分别从石家庄西南、东北方向实施主要攻击；以独立７、８旅和独立１、２旅，分别从东南、西北实施助攻；野战军炮兵旅组成４个炮兵群，配属各部队，支援攻城战斗；以２纵及独立９旅和第３、第９军分区部队打援。同时，指定主力部队３纵在解放石家庄后，担任城市卫戍部队，３纵司令员郑维山兼任卫戍司令。

　　整个战役分为扫清外围、突破外市沟、强占内市沟、开展巷战、攻克敌核心工事等５个阶段，３纵在整个战役中，犹如猛虎，大展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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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１月６日，清风店战役胜利后的第１６天，３纵和兄弟部队打响了我军大城市攻坚的第一枪。

　　６日深夜，大地一片寂静。突然，枪声大作，３纵对外围据点发起猛攻，７日拂晓，便率先占领了大车行、留营、大小谈村、塔谈村等据点，扫清了外围之敌，迫近外市沟。

　　接着，兄弟部队也攻克了预定目标。至此，敌人外围据点全部被我军扫清。

　　８日１６时３０分，在野司的统一号令下，各部队向外市沟发起攻击。原６６军副参谋长霍洪山，当时担任炮兵连长，他回忆说：“太阳西沉，晚霞似火，石家庄颤抖了。山野炮吼叫着射向敌人的高碉；战防炮、步兵炮呼啸着在敌人低碉和火力点上爆炸；迫击炮在敌人野战散兵阵地上开花；重炮向敌纵深实施压制射击。担任主攻的３纵７旅２０团，在我们炮兵的掩护下，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敌阵，战士们抱着炸药包在弹雨中穿行，在攻城部队中率先在西兵营爆破成功，将敌外市沟炸开两个宽十米的口子。该团突击队第二营乘爆破烟雾腾起的瞬间，勇猛地冲过外市沟，迅速夺取了敌前沿阵地，果断地向两翼发展，很快占领了城角庄和酒精公司等要点。

突然，敌人一列铁甲车开过来，以密集的火力阻拦我突击部队，被战士们用集束手榴弹击毁，２００多敌人被俘。８旅也采取爆破和架梯的方法，由西三教突破，占领振头镇。兄弟部队也都进展顺利，９日拂晓，已肃清内、外市沟之间各据点之敌。被刘英号称‘铜墙铁壁’的第一道防线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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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市沟是敌人的第二道防线，也是敌人的主要防线，并由３２师亲自防守。内市沟环城围绕，全长１８公里，深５米、宽约６米，沟壁陡峭，沟内设有尖木桩、地雷；沟沿有多道铁丝网、挂雷和鹿砦；沟沿内外，明碉暗堡密布，组成了交叉火网地带。　　９日夜间，３纵按照朱总司令教导的“沟对沟，壕对壕”的战法，在夜色的掩护下，冒雨展开土工作业。一夜之间，将敌人内、外市沟之间２０００米内的开阔地带，挖成了工事成片、壕沟纵横交错，能攻能守又能藏的网状阵地。战后被俘的敌94团团长摇头说:“头一天黄昏，看到阵地前面还是一片开阔平川。第二天天亮，看到你们许多地堡筑在我们面前，遍地是交通壕。顿时，我们防御的信心失去了一半。”

　　10日下午4时30分，攻城部队向内市沟发起总攻，３纵又立了头功。３纵8旅23团点燃了埋在前沿地洞里的一千多公斤炸药，将敌内市沟外壁炸塌成斜坡，最先从西面突入市内。突击队第4连像一把钢刀将突破口撕开。

敌警备司令刘英得知内市沟被３纵撕开了口子，令敢死队在坦克的引导下夺回阵地。

　　３纵司令郑维山也令8旅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突破口，扩大突破口。

　　突破内市沟等于打开石家庄大门。敌我双方一个要进，一个不让进，在这里展开了空前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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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乘我立足未稳，百余人在坦克的先导下向4连阵地疯狂反扑，4连伤亡惨重。突破口面临前功尽弃。紧急关头，副指导员孙臣良高喊：“为烈士报仇！坚决打退敌人反扑！”率领战士跳出堑壕，与冲上来的敌人展开了短兵相接的白刃格斗，连续打退敌人的两次反冲击。

　　在疯狂的炮击后，敌人又发起第3次反冲击，仅剩下30余人的4连拼死抵抗，在危机时刻，5、6连增援赶到，协助4连将敌人再次击退，并将突破口向两翼扩张。

转眼间，敌人以两辆坦克开路，组织敢死队，发起第4次反冲击。

　　炮火纷飞，血肉横飞，战斗打得异常残酷，2营的3个连拼得差不多了，23团第3营又投入战斗，将敌人压了回去。后续部队大股冲入，突破口越撕越大。　　刘英不服输，在坦克和大炮的支援下，将其96团预备队和师预备队95团倾巢出动，从两翼妄图用反包围手段消灭我突入部队，我军又面临着战场危机。

　　关键时刻，3纵政委胡耀邦冒着弹雨赶到突破口8旅指挥所亲临指挥，极大地鼓舞了正在冲杀的指战员。

　　“纵队首长就在我们身后， 前进！前进！勇敢地冲击前进!坚决消灭敌人!”8旅政委黄文明提出的战斗口号，很快传遍了阵地。指战员们顽强抵抗，奋勇冲击，经过多次拉锯战，终于击退了敌人的第5次反扑，打垮了敌预备队，牢牢地控制了突破口，我军主力从突破口蜂涌而入。战后，野司给23团记大功一次，3纵授予23团“能攻善守、英勇顽强”的称号，聂荣臻司令员后来对郑维山说: “我知道你们消灭了刘英的预备队团，就知道夺取石家庄已问题不大了。”

3纵各部队犹如几十把钢刀，通过突破口，杀向市区。

与此同时，兄弟部队也陆续突破内市沟，进入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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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石家庄守敌的第4个回合──激烈巷战开始。3纵又一次打出了军威，打出了一批英雄，甚至打出了传奇色彩。

　　8旅22团一连班长姚振喜，在与大部队失去联络的情况下，带领全班大胆穿插，独立作战。当发现敌一个连的兵力退缩在一个院子内时，指挥全班以机枪、步枪封锁大门，以手榴弹、炸药包威胁敌人，迫敌200多人缴械投降。

　　7旅20团进入市街后，一连二班长张慧凤带领全班逼进敌警卫营营部，敌开枪抵抗。张慧凤大声呐喊:“再开枪，就打炮!”敌人大惊，全营500余人举手投降。

　　20团二连二班长梁振江带领全班，向敌纵深猛插，用炸药炸开敌固守的一个大院，展开政治攻势，使敌80余人缴械投降，共缴获坦克4辆、火炮4门，汽车28辆。随后他将全班分成3个组，一个组往后押送俘虏；一个组看守车炮；另一个组跟他继续前进，又消灭敌一个排。后查明后院中尚有敌一个营，便当机立断冲进后院，一边用火力压制，一边令俘敌排长喊话，迫敌400余人全部投降，又缴获枪支400余支，其中轻重机枪11挺，自己无一伤亡。战后，二班立集体特等功，梁振江立个人特等功一次，受到朱总司令的赞扬。

　　21团通信连18岁的副班长徐墩奉命到连队传达命令，返回的路上，发现１００多名敌人从一座楼中涌出，准备向我部队反扑。徐墩孤身一人，闯入敌群，机智地警告敌人：“我们大部队已经打过来，再抵抗就是送死！”严令敌人投降。失魂落魄的敌副营长带头交了枪，１００多名俘虏被他只身一人押回团部。战后，晋察冀军区给他记特等功一次，并授予“孤胆英雄”称号。　　２６团巷战中，对敌保安第１０团实施合围。７连连长刘铭率２排抢占几处高房，以火力压制敌人，指导员李如意指挥１、３排，在集中火力配合２排战斗的同时，向敌喊话，瓦解守敌。敌军官企图顽抗，被当场击毙。敌保安１０团见大势已去，在副团长的带领下，７００多残敌举手投降。...........................................解放后担任河北省军区政委的费国柱，当时是２３团３营教导员。费将军回忆说：“当我们营进攻到铁路警务段大楼时，敌人居高临下，用机枪疯狂扫射，妄图阻止我前进。我让８连迂回到楼后，发起攻击；９连从正面攻击；我和营部战士封锁侧面的胡同，敌人出来一个打倒一个，一会儿工夫，胡同里就躺满了敌尸。大家越战越勇，齐声高呼：‘缴枪不杀，优待俘虏！’无奈的敌人只好从楼里扔出武器，４００多敌人乖乖地交了枪！”　　在第４个回合的巷战中，３纵突入市区后，以６个团同时展开，发挥我军近战、夜战、独立作战的特长，采取小群多路的战斗队形，避开街道，穿房破院，迂回包围的战法，各分队互相支援，很快逼近石家庄守敌核心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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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石家庄的最后回合──攻打敌核心工事的战斗打响了。

１２日８时，３纵从西、西南、西北面，４纵从东、东北面，同时向敌３２师指挥所发起总攻，晋察冀野战军司令员杨得志亲临现场指挥。蒋介石派飞机对我军总攻部队狂轰滥炸，妄图给苟延残喘的刘英进行战场输血，但却无济于事。我军势如破竹，３纵２３团１营首先突入敌人纵深。２０团２连也向敌核心工事猛插，炸开了敌师部大院。４纵３０团冲进敌师部，生俘敌３２师师长刘英，从１１月６日到１２日，历经６昼夜的攻坚战，全歼石家庄守敌２４０００余人。
...........................................北京军区后勤部天津干休所师职离休干部陈桂圃回忆说：“当时我在西柏坡军委三局总台工作，朱老总得知石家庄被攻克后，高兴的不得了，立即起草了嘉奖令，让我们发往前线:‘仅经一周作战，解放石门，歼灭守敌，这是很大的胜利，也是夺取大城市的创例，特嘉奖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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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的解放，使晋察冀和晋冀鲁豫两大解放区联成一片，在全国战略反攻的形势图上，我军的旗帜第一次插上了城市，对推翻蒋家王朝的统治，使党中央在西柏坡立足，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特别是石家庄是我军攻克的第一个大城市，为我军今后攻占大城市提供了宝贵经验，是我军从游击战争向攻坚战，由农村建立根据地向占领大城市的重大历史转折。战后，蒋介石气急败坏地炒了保定绥靖公署河北省主席孙连仲的“鱿鱼”，以傅作义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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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重镇被攻克后，外电纷纷做了报道：

　　合众社消息说，石家庄之战是解放军可观的胜利。保定蒋省政府官员立即乘汽车逃向北平。

　　路透社消息说：“石家庄一役对蒋介石是一次新挫败。”

　　新华社也发出了权威性消息：“此次石家庄守敌达二万以上，并得到美国供给的蒋匪空军积极援助，然而仅仅６天，该城即被攻克。在突破敌人每一阵地时，每次只需二三十分钟。这是一个重要的胜利，并且是今后一连串胜利的开端。”

　　石家庄战役，３纵多次在战役的关键时刻，发挥主攻部队的突出作用，歼敌１１０００多人，在华北诸多的部队中独树一帜，打出了３纵的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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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63军188师参谋长石家庄陆军学院副院长陶涵，攻打石家庄时任晋察冀野战军三纵八旅一营三连指导员。

老人家已仙逝，在生命弥留之际也没忘了，那场硝烟弥漫战火纷飞的战斗，更没有忘了在战场中牺牲的战友。

缪银山（老照片左）19岁参加清风店战役身负重伤，时任晋察冀野战军第3纵队9旅27团一营通信班长。
老人家健在，每每回忆战争年代的往事总是老泪纵横，教育子女今天幸福的生活来之不易，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永远跟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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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稿：陈辉

编辑：祝华

美编：小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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