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嘉怡丨碉楼的女儿
1 历史的轮回
时间是历史的见证者，也是伟大的书写者。70年，一颗茁壮成长的树苗已经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就是我这次的调查对象——简婆婆。简婆婆系开平龙安人，出生于1948年3月，比祖国大一岁。她从荆棘载途的岁月中一路走来，从革命战争年代的前赴后继、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艰辛探索，到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再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的砥砺奋进，简婆婆亲眼见证了新中国的繁荣昌盛。
这位慈祥的老人把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可那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还是在黑发中清晰可见。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简婆婆的奶奶为台山桐安人氏，爷爷是开平龙安人。16岁的爷爷和14岁的奶奶共同育有一子，他便是简婆婆的爸爸。奶奶是出生在富裕家庭的富家小姐，她有一个哥哥和三个弟弟，娘家是开米铺的。后来大哥哥、三弟弟和五弟弟都去了香港，四弟弟到加拿大留洋。作为独生女的奶奶从小就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她当年结婚还有6个陪嫁丫鬟。爷爷和姑婆(爷爷的妹妹)从小就生活在比较富有的家庭中，当地人称之为“小土地出租”。优越的家庭条件使爷爷和姑婆从小就能到书塾学习，20岁的爷爷便漂洋过海到旧金山留学，姑婆在香港读书，奶奶则留在开平龙安村。
毕业后的爷爷便留在美国经营大农场，并且与一位美国女士组建新的家庭，他们共同养育五个孩子。姑婆也留在香港，并在香港结婚生子。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爷爷和奶奶虽然天各一方，但依旧挂念彼此。爷爷是个不忘本的人，几乎每个月都会寄钱和书信回家。正如袁凯所道：江水三千里，家书十五行。行行无别语，只道早还乡。但事与愿违，爷爷和奶奶终究还是没有相见。爷爷还是个不忘根的人，他虽然身在美国，但却思乡情切。他与他的三公(大地主)共同出资在村子里建了一座名为“简宅”的居楼[1]。这完美融合了中国传统乡村建筑文化与西北方建筑文化的独特建筑可谓是当时村里最时尚的建筑，楼高6层，高于一般的民居，而且比普通民居坚固厚实，窗也比民居开口小，外设铁板门窗。其上部四角都建有突出悬、挑的全封闭或半封闭的角堡，可居高临下还击进村之敌。前面还有个大花园，里面种着五彩斑斓的花，还有各种果树：有龙眼树、有黄皮树等。
历史仿佛就是一个轮回。
简婆婆的妈妈1918年出生在小户家庭中，她只有一个哥哥。简婆婆的爸爸在1914年含着金钥匙出生在开平龙安村里一个华侨地主的家庭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当地人称之为“得业祖”。简婆婆说道：在1950年，爷爷是不能直接从美国寄钱回家的，需要有亲属在香港代为领钱。与落后的小山村形成鲜明的对比，20世纪50年代的香港是全球高度繁荣的国际大都会之一。在这里，简婆婆的爸爸可以游玩于中西合璧的香港。在德己立街的皇后戏院看电影，在上环喝屈臣氏苏打水，在香港仔搭豪华旅游巴士，在太白海鲜舫尝海鲜美食，在维多利亚港赏繁华夜景……灯火璀璨的香港不夜城使简婆婆的爸爸流连忘返。他不愿回到那个贫苦的小山村，1956年爸爸以到香港接钱为由合法移居香港，成为香港公民。
简婆婆的爷爷每个月都会寄3000港元以扶养远在他乡的妻子，但偏偏简婆婆的爸爸是个“败家子”。从香港接过钱后，便只顾着吃喝玩乐了，而每个月只给家里寄100到200不等的港币[2]。之后，定居在香港的爸爸便在香港娶妻生子。简婆婆的爸爸与小老婆共同育有两子，但大儿子还在襁褓的时候便夭折了，贪慕虚荣的小老婆在小儿子三岁的时候便带着小儿子离开了简婆婆的爸爸。这个过着恣意享乐生活“败家子”的前半生都是在香港吃喝玩乐，简婆婆的爸爸和妈妈也是大半辈子也没有相见。
这就是简婆婆对于祖父和父亲的全部记忆，因为在简婆婆的成长过程中，陪伴她的只有祖母、母亲和她的兄弟姐妹。
2 “鱼狗帽”与“玩泥鸡”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了。年仅1岁的简婆婆尚在襁褓之中，她对此并无记忆。但是家里的长辈曾在简婆婆懂事时跟她讲过关于新中国成立前的历史故事：开平所辖之境，原为新会、台山、恩平、新兴四县边远交界之地，向来有“四不管”之称，社会秩序较为混乱。鸦片战争以后，清政府统治更为颓败，开平人民迫于生计，开始大批出洋谋生，经过一辈乃至数辈人的艰苦拼搏渐渐有些产业。到了民国，战乱更为频仍，匪患尤为猖獗，而开平因山水交融，水陆交通方便，同时侨眷、归侨生活比较优裕，故土匪集中在开平一带作案。土匪们四处劫掠，制造了无数惨案。[3]
简婆婆他们家也曾遭抢劫，就连埋在树头下的金条也被抢走了，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家里人都完好无损。到后来就是抗日战争，简婆婆的奶奶和爸爸他们一大家住在简宅中才得以躲避一难。[4]因为他们可以从“枪眼”轻易杀敌，而日本鬼子却很难攻破简宅的铁门钢窗。如今，新中国成立了。简婆婆一家都非常高兴，因为再也不会有土匪，再也不会有日本鬼子，他们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活了！
1950年夏，政府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废除封建土地所有制，实行农民阶级的土地所有制。当时简婆婆一家拥有较多土地且都是外租给他人以收取大量租金，加上简家很多亲戚都是华侨，因此他们一家便被冠上了“华侨地主”的称号。爷爷和三公出资建造的居楼被没收了，一家子被赶了出来，连同田地、钱财、家具、粮食等都被没收了。于是，简婆婆一家又搬回了废弃已久的破屋子。然而，这只是悲惨命运的开端，仅仅因为简家是地主。平日里每天傍晚6：00，这一家都要低着头面向墙壁跪在厅邸，直到村干部把门掩上才可以起来。一旦把门关上，即使有再重要的事情也只能等到明天天亮了才可以出门。年仅3岁的简婆婆，如此年幼无知，也要一起跪着。即使再累、再乏，也不许哭闹、不许乱动。每逢初一十五，他们一家子还要到祠堂开会。有时候，家里的大人们还要去做义务劳动，比如戴着“鱼狗帽[5]”搬泥沙修公路。
但纯真的童年，总是无忧无虑的。简婆婆记忆中6岁前的童年时光就是如此：被用伞把子勾着脖子的简婆婆跟着爸爸走了好长好长的乡间小路才到镇上，渴望香喷喷点心的简婆婆等了好久好久却只能陪着爸爸一直喝茶；跟着比自己大8岁的姐姐干家务活；学着大5岁的哥哥爬树摘果子；和比自己小3岁的弟弟和小6岁的妹妹一起捉迷藏、一起讲故事、一起玩泥鸡[6]、一起唱儿歌——
“荷莲子，荷莲黄，粒粒荷子搭荷坊。荷坊搭小榄，小榄搭木鱼。木鱼鱼，一条禾蒿二条线；天尖尖，牵到广州线。阿玛好打鼓，阿玛好打锣。九月九，撑起龙船来喝酒。菊花开，赚银财，望月望月又可来。”“不是我！不是我！”[7]
“天斗光光，一脚踩落塘。塘水满，漫天仓，阿叔阿伯几多钱一个糠？”[8]
“点猪仔脚脚，自己划船自己走，走到塘埠头。水浊浊，装碗糖水煮牛肉。牛肉熟，荞仔煮猪肉。水摆浊，各人男男女女缩回一只猪仔脚。”[9]
1956年，这是令人鼓舞的一年。这一年，全国各族人民完成了社会主义改造，走上了建设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简婆婆也刚好上一年级了，7岁的她还是那么天真懵懂并且对未来充满期待。简婆婆记忆犹新的就是第一节生动有趣的音乐课，音乐老师教他们唱《南泥湾》。之所以要学习《南泥湾》，是因为老师希望每一位同学都能够发扬自力更生和艰苦奋斗的南泥湾精神。简婆婆也喜欢体育课，老师会教他们做广播体操。凭着学生时代的体操记忆，简婆婆至今仍坚持每天做简易体操，如扩胸运动、拍身运动、上肢运动等。此外，简婆婆依稀记得那一年国庆，村民们欢欣鼓舞。简婆婆还记得当时的大人们都说“社会主义好”“人民共和国终于凝聚起来了”！
1958年，为了响应国家要求，龙安村也掀起了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在简婆婆的印象中，整个村子遍地都是小高炉，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炼铁炉冒着熊熊的火焰。家家点火，户户冒烟，全村都弥漫着硫磺味道的烟气。11岁的简婆婆当时在读小学五年级，早上7：30-10：00是上课时间，下午12：00-3：00就要在学校里搭起炉子炼铁。除此之外，全村人还一起吃大锅顿饭，每八人一桌。每顿饭是白米饭配两个菜，基本上是咸菜、腐乳[10]、农家菜，偶尔也会有从池塘里捕的鱼。那个时候小朋友们没有零食吃，孩子们的口袋里只是装着少许的“腌姜片[11]”或者“打通米[12]”。每天吃饭前，生产队队长都会组织大家朗诵毛主席语录，以表达对毛主席的感激。
简家之后的生活一直过得很拮据。那时候，土地与生产资料都属于集体所有，农民没有额外的收入，需要通过劳动获得工分以换取生活物资。简婆婆自从小学六年级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读书了。因为她既要跟着大人去生产队挣工分，还要承担起拉扯弟妹的重担。家里的经济来源主要是依靠种地和华侨亲戚的资助。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简婆婆五兄妹从小就开始帮着家里种地。每逢秋收时节，奶奶和妈妈负责打稻谷，孩子们负责割稻子和拾稻穗。一家子虽然胼手胝足地劳作，却仍然是饥寒交迫。奶奶的四弟弟每年都会从加拿大寄3次钱回来，由奶奶的哥哥在香港代为转接。每次大概是3000港元，爸爸每个月会从香港寄200港元，农信社的员工会连同票据一起送到奶奶家里。不幸中的万幸，穷困的生活总算能够过下去。
1970年，简婆婆22岁。经媒婆介绍，她嫁给了32岁的邝公公。他出生于1938年，是开平泮村人。由于穷教师邝公公年幼丧父，家里早已一贫如洗。简婆婆刚来到这个破旧的家，环睹萧然，空空如也。每逢下雨，可谓是：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简婆婆下定决心，一定要建属于自己的房子。婚后一年简婆婆便生下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孩。两年后，简婆婆又生下了另一个女孩。但在当时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生女孩就会被认为是命运不好的人。记得那一年舞灯会[13]，当简婆婆得知自己也有机会参与彩灯的制作过程，顿时心花怒放，喜上眉梢。这是多么自豪的一件事！但令简婆婆大失所望的是，族人不让她碰彩灯，因为只有生儿子的好命婆才有资格……
尽管简婆婆受尽冷眼与讥讽，但她还是默默地朝着建新房子的目标努力着。为了赚钱养家，简婆婆无奈只能把两个女儿送去娘家，独自一人在市里的车场打工半年，简婆婆的丈夫则继续教学，每个月能拿到27元。之后，简婆婆又在胶厂打了3年工，每个月的工资是56元。
3 流光容易把人抛
1978年的改革开放让整个广东的经济变得活跃起来，就连作为农民的简婆婆也能享受改革开放的红利。1982年大包干的春潮来到了泮村，生产队立刻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包产到户搞责任田，每户保证完成每户的全年上交和公粮。简婆婆重新拾起了锄头，干劲十足地在自家田中撸起袖子干农活。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简婆婆直到现在仍对那年久违的丰收景象记忆犹新：正值中午，空气中飘拂着一股淡淡的稻香和泥土的香味。太阳晒到身上，虽然有点热，但带给人暖烘烘的舒服的感觉，不像盛夏那样令人难以忍受了。简婆婆头戴一顶破草帽，结实的肩上搭着一条发黄的毛巾，小蒲扇似的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镰刀，弯着腰在田里割稻子。那一双手看起来很粗，由于多年劳动，上面长满了老茧，可是割起稻子来，却显得十分灵巧迅速。额头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地从简婆婆古铜色的脸上滚下来，简婆婆还是继续哼着她最喜欢的小曲《南泥湾》干农活。她需要争分夺秒地劳作，以赶在早稻前卖个好价钱。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简婆婆一家的月收入也从83元增加至270元。拿种蔬菜赚的钱换小鸡，卖母鸡攒的钱买小猪。一分分，一角角地凑，再问远在香港的姑婆借2000元，就这样，简婆婆勉强攒足了建房子的5000元。从来好事多磨难，简婆婆一家好不容易赚够了盖房子的钱，却没有分到应得的农村住宅用地，仅仅是因为简婆婆生了两个女儿！村里人认为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盖房子就是瞎忙活。几经周折，简婆婆他们家终于有了属于自己家的一小块住宅用地。但他们也没有立即盖房子，而是做好各种准备。下雨了，简婆婆一家子就会到村里的池塘搬塘泥、捞泥沙；天晴了，他们就到附近的山上砍木头。为了节省盖房开支，不怕劳苦的简婆婆坚持亲力亲为。皇天不负有心人，简婆婆他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新家。
1986年，简婆婆的爸爸终于从繁华喧闹的香港回来这个偏僻落后的小村庄探亲。这位72岁的老汉两鬓斑白，但脸膛仍是紫红色的，显得神采奕奕。他对这个小村庄感到熟悉又陌生，毕竟他已经30年没有回过家了。正如贺知章所说：“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三十年，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年迈的老母亲(简婆婆的奶奶)已经86岁了，她的头发如雪一样白，岁月也在她脸上刻上了深深的痕迹。瘦弱的妻子(简婆婆的妈妈)也已经68岁了，她龟裂的双手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儿女们都成家了，就连孙子孙女们都已经长大了。46岁的大女儿(简婆婆的大姐姐)嫁台山，并生了三个儿子；43岁的大儿子(简婆婆的大哥哥)也已经成家立业，并与妻子在15年前移居美国，他们夫妻二人共同育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38岁的二女儿(简婆婆)嫁开平，生了两个女儿；32岁的小女儿(简婆婆的妹妹)嫁香港，生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小儿子(简婆婆的弟弟)五年前不幸从高架上摔下来，已经不在人世了。
简婆婆的爸爸感慨万千，同时他也十分后悔。自己独自在香港生活了三十年，却不曾想过父母对自己是如此的牵挂，妻子对自己是如此的爱与怨，孩子们对父爱是如此的渴望。直到耄耋之年，简婆婆的爸爸才真正理解徐霞客的“父母在，不远游”之语，年轻时的他的确是太自私了，只顾了自己。但无论如何，过去的终究是回忆，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简婆婆的爸爸只在家里住了一个月，他回去香港那个属于他的养老院里安度晚年。
4 悄然流逝的岁月
由于简婆婆的爸爸年事已高，他需要儿女的照顾。他一生共有3个女儿和4个儿子，但其中两个儿子已经去世。大儿子和大儿媳在美国，小儿子在小时候便跟着爸爸的小老婆离开了。大女儿不幸患了胃癌，她需要接受放疗和化疗。小女儿虽在香港，但她也需要照顾自己的家庭和一双尚未成年的儿女。而简婆婆的女儿们都已经结婚了，生活也相对稳定。因此，简婆婆申请到香港照顾他的爸爸。
2006年，简婆婆移居香港，成为香港公民。香港果真就像一颗耀眼的明珠镶嵌在世界的东方，这里高楼林立，这里繁华喧嚣。这是旅游者的乐园，也是购物者的天堂。然而，乱港势力并不愿意看到香港的成功。2014年香港发生了长达79天的非法“占中”活动，对香港法治和社会秩序造成严重破坏。2019年香港发生修例风波，激进暴力犯罪行为严重践踏法治和社会秩序，严重破坏香港繁荣稳定，严重挑战“一国两制”原则底线。人心惶惶的香港让简婆婆感到不安。
有一次，她在街上看到一群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口罩的人在破坏公共设施，简婆婆害怕极了！她生怕那群人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将路人打伤，于是把头藏进竖起的衣领里，两腿瑟瑟发抖地快步前行。还有一次，简婆婆刚好在地铁站里遇上乱港分子把地铁闸门堵住不让乘客搭乘地铁，许多线路的公交巴士也由于社会游行而停运了。平时只需15分钟的回家路程却由于辗转换乘而徒增至2小时。百年老街的昔日繁华不再，大街上空荡荡的。社会动荡严重影响了市民的日常生活，简婆婆不禁感慨道：依托祖国，香港才是一块福地。
2020年，新冠疫情在香港爆发。持续一年的香港新冠疫情不断恶化，但并没有真正得到有效控制。简婆婆甚至每天出门都要戴着两个口罩，每天回家都用消毒水仔细擦洗各种衣物。2020年6月，简婆婆患了肾结石，肚子疼得厉害，不得不去医院就医。可当时正值新冠疫情爆发的高峰期，简婆婆在医院留医的三天两夜里，一直戴着口罩，即使有时她会感到很闷或者呼吸不顺畅，她也丝毫不敢大意。她甚至不敢吃东西，因为她知道看不见的空气里弥漫着的都是病毒。当每次听到内地已经不用强制性戴口罩时，简婆婆都会羡慕地说到：“真好！也不知道香港什么时候能不戴口罩……”
世界那么大，简婆婆想去看看。2010年8月，她去北京旅游，她看到了宏伟庄严的人民大会堂。2014年7月，她去了上海、南京、杭州、苏州和无锡；2017年6月，她来到泰国；2018年10月，她到了广西；2019年8月，她去了日本。简婆婆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她说道：回想起那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连吃顿饱饭都成为奢望。现在的中国，是越来越好了。简婆婆点了点头，嘴角上扬，深邃的眼神中露出浅浅的微笑。
赶上了新时代，简婆婆也在与时俱进。2019年71岁的简婆婆学会了使用微信，并在朋友圈分享用手机拍下的自己眼中最美的生活。简婆婆也习惯了移动支付，她还喜欢每天会用手机浏览新闻、5G看直播，感叹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简婆婆还特意把手机铃声设置为《南泥湾》，她说那是她最喜欢的铃儿。回忆过去种种辛酸，简婆婆没落一滴泪，但当说起如今的好日子，她激动得几度哽咽。
弹指一挥间，70年的岁月悄然流逝。简婆婆这个华侨的女儿和祖国一同成长，她见证了祖国从积贫积弱迈向繁荣富强，从忍饥挨饿迈向全面小康，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奋斗历程，她为自己的祖国的辉煌成就深感自豪。
注释：
[1]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开平碉楼分布在广东省开平市，是中国乡土建筑的一个特殊类型，是一种集防卫、居住和中西建筑艺术于一体的多层塔楼式建筑，其表现中国华侨历史、社会形态与文化传统的一种独具特色的群体建筑形象。按使用功能，开平碉楼可以分为众楼、居楼、更楼三种类型。
[2]当时的汇率换算是100港元可以兑30人民币元。
[3]据粗略统计，1912年至1930年间，开平较大的匪劫事件约有71宗，杀人百余，掳耕牛210余头，掠夺其它财物无数，曾3次攻陷当时的县城苍城，连县长也被掳去。从民国元年(1912年)至民国十五年(1926年)这14年中，匪劫学校达8次，掳教师、学生百余人。其中，民国十一年(1922年)12月众匪伙劫赤坎地区开平中学时，被鹰村碉楼探照灯照射，四处乡团及时截击，截回校长及学生17人。
[4]开平碉楼的共同特色是门窗窄小，铁门钢窗，顶层四边均设有枪眼。枪眼大体上都开成长方型或“T”字型的，有的碉楼更是在顶层四角建有突出楼体的“燕子窝”，从“燕子窝”的枪眼居高临下便可以对碉楼的上下左右形成全方位的控制。碉楼顶层多设有了望台，不少还设有枪械、火炮、石块、铜钟、警报器、探照灯等防患装置，这便使良民百姓的生命财产得到很好的保护。
[5]用报纸折叠成类似牵牛花的形状盖在头上，并写上“名字+几类分子”。
[6] “镇濠泥鸡”是开平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水口镇联竹村镇濠、茂竹两村制作泥鸡玩具，已有二百多年历史。泥鸡在当地称“咯咯仔”，靠一张伸缩的牛皮纸连接，一拉一伸能发出“咯咯咯”的鸡叫声。
[7]这个是玩藏石子小游戏时唱的儿歌。藏石子小游戏：六个人围坐一圈，其中有一个人手里藏着石子。圈里坐着一个“受罚者”，他需要正确地判断出藏石子的手才能换另一个人坐在圈中。
[8]这个是玩老鹰捉小鸡时唱的儿歌。
[9]这个是玩数脚趾游戏时唱的儿歌。数脚趾：一边点脚趾头一边唱儿歌，当儿歌唱完时，点到某人的脚趾头，那个人就要受到惩罚。
[10]广合腐乳：开平广合腐乳采用优质黄豆为主要原料，再配以各种传统辅料经过发酵、加盐、加料等工序腌制而成。既是家庭佐餐佳品，也是茶楼、酒家、饭店烹调的绝好配料，具有色泽金黄、咸淡适口、鲜香嫩滑，入口即化等特点。
[11]腌姜片是直接在生姜片上撒上盐。
[12]打通米是把米放进通米机一个密封的容器里面加热，手动转动一段时间。在用布袋套住进料口后打开进料口，通米就会全跑进布袋。
[13]舞灯会，又称泮村灯会。这是广东省开平市泮村的传统民俗，也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每年农历正月十三，泮村乡彩旗蔽日，爆竹声声，四十多个村庄户户张灯结彩，全乡群众簇拥着三米多高的大花灯，由晨至昏游遍全乡，游灯时前以罗伞开路，旁有龙、狮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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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嘉怡，华南师范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
编辑：Su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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