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新民丨他是客家人文鼻祖
1 小城平远
从梅州市区乘车经206国道往北行42.5公里，即为梅州市下辖平远县县城大柘镇。
平远县是客家始祖地，进城，就能感觉到这里的客家文化底蕴，如老酒般散发出来的迷人醇香。
平远是我的家乡，我长期生活工作在县城，也许应了一句俗话，“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并未感受到她大多的美丽。2011年7月我退居二线后大多数时间住在小孩工作地珠三角地区，偶尔回家，倒逐渐在心中感受到了家乡的美和县城的秀丽。
平远县城不大，也就十多平方公里，是一块不规则盆地。国道206线自北向南通过县城。城内有一条“丫”字形河流，两条小河分别自东北、西北方向汇入县城中部，合二而一向下流入平远的最大河流柚树河汇入韩江。在两条小河的结合处，人们构筑了一个以防洪防汛为主并能供人们游玩的“南湖”水库。傍晚，依江而建的河滨公园里彩灯高照，霓虹彩灯在十几公里长的江边波光粼粼，岸上、江内倒映相辉，一派美丽动人的景致。
县城西边，是县城的后花园，南台国家森林公园内的“世界第一天然卧佛”和“石龙寨”景区的开发使平远县城为之拓展，文化因而传承，品质因之升华。
而最能彰显客家始姐地文化的是程旼公园。
程旼公园原名平远公园，据平城中南，与城西石龙寨并峙，均属南台国家森林公园的一景。公园实为纪念邑中客属先贤程旼而建立。园中林木苍翠，曲经通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倘祥其中，揽平城之秀美，聆天簌之奔放，直叹家乡之美丽。
建园初，得一外出乡贤大力支持，兴建公园大门，建成牌坊，广场、步道。公园大门面城萦水，一襟凤山，城向山拓，景在城中。公园门前，靠近河道边，建有程旼教化乡里一塑像群，让今人穿越时空1500多年去感受程旼教化乡里的情景，亦或让程旼穿越时空，与今人共同感受社会和谐，人民安居乐业，生活蒸蒸日上的美好时光。
以人名为公园名，平远全县均此而一，从中我们可见程旼在现代人心中的份量，程旼在平远历史，在客家人的迁徏史上的影响是巨大的。其实，平远除设立程旼公园外，在距县城12公里处的坝头官窝里，还修建了程旼故居，供人们曕仰游览。
2 程旼为官
程旼（约公元419～518年），客家的人文始祖，世界客属先贤的杰出代表之一。祖居河南义阳郡。生于东晋末年，是仅次于秦代平岭南后入粤的客家之贤。1500多年前，程旼为避战乱从中原辗转千里来到平远坝头官窝里扎根，积极传播中原文化，传授先进耕作技术，带头兴办公益，改造山川，教化乡里、移风易俗。由于他的德行获得南齐高帝萧道成仰慕，于是萧道成将其所在的县命名为“程乡县”，因此，粤东也就有了“先有程旼，后有程乡”之说。
程旼出生于东晋与刘宋交替之时，距今已有1600多年。一千多年来，程旼的名字和他那爱乡土、敦本崇教、勇于开拓的美好德行在平远，在梅州乃至世界客属地区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相传程氏来自今甘肃省安武郡，北方胡人入侵时迁到淮河流域（今河南灵宝一带）。后又因中原战乱（西晋“八王之乱”及“五胡乱华”），迁至江西鄱阳湖边居住。
程旼的祖父和父亲曾在东晋、刘宋朝做过官。
程旼年幼时，体弱多病。年龄稍大时，由祖父辅导其读书，因聪颖好学，过目不忘，被称为神童。
程旼10岁时入学。11岁时，与众人入山遇虎，众人驱之不走。而一见程旼，老虎便遁无遗迹，因被称为奇人。16岁习五经，特别喜爱《春秋》。24岁赴京（建康城，今南京）应试，考取“中礼经魁”。25岁任“史学士”一职。
刘宋末年，程旼约50岁时，看到北方外敌入侵战乱不已，帝室内为争位而骨肉相残、道德沦丧，加上天灾不断，农民纷纷起义，程旼预感中原及首都周边，也将是大战乱之地，因此，辞官归隐。
下久，程旼率领妻、子、媳及同族人等几百人南下，经过赣南，沿赣粤小道来到豪居（今仁居）。见该地人烟较稠密，不是避乱、隐居的理想地方，便再向南走了几十里，来到今平远坝头振东村，见该地山清水秀，便在河边草草建了住地安顿下来。但河边来往人等较多，程旼又感到不够清静，因此，再迁至离河稍远的山背旯处，后称为官窝里的地方定居下来，并蕃衍后代。程氏一班人马历尽艰辛虽然找到了心目中的理想住地，但一路在疫瘴、疾病、盗寇掠夺、逃失等诸多劫难中付出惨重代价，到达时仅剩下几十个人。
3 教化乡里
程旼为人朴实无华，酷好读书，淡薄功名利禄。定居下来后，谆谆教导后代读书知礼，与当地土著居民和睦相处，并勤学本地语言，与中原古音融合，后成为客家语系。当地人那时非常愚昧蛮鲁，程旼便到处讲学教化乡民，后又办起私学，招收当地子弟入塾，传播中原文化。平时，经常走访民间，济困扶危。
见当地耕作技术落后，程旼便教给中原的耕作技术，使他们逐步改变了刀耕火种的旧习惯。据说，解放前有一种木制铁头的拱背犁，古拙、稳定、犁得深，水、旱地翻作均适合，被称为程犁，这种犁便是程旼传授下来的。为方便民众行走及垦荒、耕作时休息，程旼又带领众人开辟山道、修建凉亭，还兴建水利设施等共99处。
程旼“以德化人”，使民风逐步由“尚气轻生”转变为“和邻睦族”。当地居民如有纠纷，都不到官府，而自愿到其处调解。程旼为他们辩别是非曲直，公正判断，使他们心悦诚服地离开。甚至有些做了亏心事的人，也往往“望其庐辄思改过”。
由于程旼“以德化人”感人至深，刘宋明帝泰豫年间，程旼约57岁时，官府将其住地周围命名为程乡里。
公元479年，南齐灭掉刘宋。时任海阳（后来的梅县，当时平远也属其地域）县令又将程旼的美好德行报告给朝廷，因为高帝萧道成刚刚就位，想要收买民心，并树立自己“贤君”的形象（萧道成在位时，有一度政治较清明），便发出诏令召见程旼，并想让他出来当官。程旼为了大义不愿当南齐的官，便以年老为由（当时程旼约64岁）婉言推辞，并未前往。皇帝便赐给他“义化”称号以示表彰。后来，县令呈报朝廷将程乡里周围拓展为义化都，并于当年用程旼姓氏命名为程乡县。
旧时，平远、梅县有许多河流、区域、街道、学校的命名都与程旼有关。至解放前，今坝头圩内最繁华地段，仍保留义化路的街名。
程旼一生经历了东晋、刘宋、南齐及南梁四个朝代共16位皇帝，享年约99岁。程旼去世后，葬于程源村丰盈社（后来称为程旼公祠）右侧，也即今卓、谢二姓程公屋和明巡检司后大桷树下，其墓地被称为“螃蟹游江眼珠穴”。据前辈回忆，由于程旼生前“信义著于乡里”，旧时所有上、卸任文武官员经过程祠时，在无任何牌示要求的情况下，均自觉下轿或下马步行，以示对程公的崇敬，并进入祠内参拜。当地众乡民则虔诚焚香祭拜，祈求程公保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程公墓址在1974年平整土地时被毁去。
程旼有三个儿子，长子名松字伯材，次子名杉字仲材，三子名梅字季材。伯材做官时间较长，后来以服侍老人为由辞官，享年70岁，葬于坝头；仲材也做过官，程旼去世时，曾返坝头守灵，葬父后辞官归隐于湖南攸县灵谷，享年100多岁；季材情况不详。
程旼的后代，在平远共繁衍了200多年。大约在唐朝初年，程的七世程元辅迁到梅县今三角镇龙上坪上程屋。其后裔分散在本市各县及江西瑞金、福建岩前，远至香港、越南、泰国、印尼、美国等地，并出了许多高级人才、巨商、企业家。平远坝头于元代末期便已无其后裔。
程旼事迹，在《平远县志》、《嘉应州志》和《程乡县志》中均有简要记述。唐朝的时候，程乡县属潮州潮阳郡，群众在所建韩文公祠内设25位粤东乡贤神位，程旼居于首位。宋朝诗人徐庾，曾经作诗赞扬程旼“万古江山与姓俱”，由此可见，唐宋时程旼已名扬潮州、粤东。旧时，平远、梅县设立了许多程公祠、程公会。
旧时《广东通志》人物评选中，程旼列“广东八贤”之一。当代，随着客家研究的开展，人们对程旼的认识得到进一步加强。1994年，第12届世界客属恳亲大会在梅州召开，程旼被与会学者一致认定为客家历史名人，排在首位，并制作画像悬挂于乡贤堂。
4 程旼研究
在程旼问题研究中，有人提出“程旼文化”，有人提出“程旼思想”，有人提出“程旼精神”。笔者以为不管何种称谓，关键是人们如何从1500多年前的程旼身上挖掘出对现实生活具有指导意义的东西。
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也是文化的创造者。历史养育着文化，文化点缀着历史。中华民族历来就有“以史为鉴”、“以人为鉴”传承优秀文化的传统。挖掘历史文化，推动社会发展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1981年3月，被世界称作“花都”的巴黎，曾召开一次有获得过诺贝尔奖的世界级科学家、文学家、政治家参加的会议。会上，竟破天荒地形成这样的宣言：“如果人类要在二十一世纪生存下去，必须要从两千五百年前的孔子那里去寻找智慧。”这些当代人类的精灵及风云人物，所以这样推崇我们的孔夫子，是因为在孔子那博大精深的思想体系中，在人们修身方面，讲求“内圣外王”，力求知行统一；在人的操守方面，强调社会正义感，追求人的社会责任心。
那么，生活在1500多年前的程旼，究竟有何值得今人借鉴学习的呢？其思想或者说精神究竟有何现实意义呢？
1500多年前的梅州地区人丁稀薄，大部分地区仍属草莱未辟的瘴疬之地，土著愚泯，当时的原住民主要是畲族，民风剽悍，尚武善射，但文盲众多。程旼立足坝头之后，以开拓者的姿态，自强不息，视异域为故土，主要做了四件事，或者说是为客家地区发展作出了四大贡献。
一是注重团结，视士著为乡邻，秉义怀仁，化行俗美，为今后家族发展，地方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二是开拓创新，以中原的先进文化和生产技术改造山川，披荆斩棘，垦荒造田，兴修水利，手把手教畲族同胞学会犁、锄，精耕细作，积粪肥田，逐渐改变了“火耕水溽”，耕作粗放的农业生产状况，为农业经济发展作出了卓有成效的努力。
三是崇文重教，积极传播中原的先进思想文化。程旼积极兴办私塾，招引弟子入塾，教他们识字知礼，“辟愚昧以光明”，使蛮荒之地日渐开化。
四是公平正义，在日常生活中，程旼以德化人，“信义著于乡里”、办事公平公正、宽宏大量，民间至今尚留传着不少关于程旼公正调解纠纷，化干戈为玉帛的动人故事。古人诗：“程旼当年一匹夫，不操三尺制群愚；片言能使人心服，万古江山与姓俱”，正是程旼在乡间处事的真实写照。
往事越千年，斯人已逝，但风范犹存。程旼辞官避祸，辗转南迁定居平远坝头，开创基业之举中所表现出来的思想言行，如赋予时代精神，笔者认为那就是：敢于面对困难，勇于开拓创新，尊重知识，崇尚科学，公平正义，以人为本，构建安康和谐社会。它激励我们必须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强国梦而努力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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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研习社独家稿件
作者：萧新民（原名肖新民），原平远县地方志办公室主任，《平远县志（1979-2000）》主编。
编辑：Su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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