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杰明·布拉顿 | 堆栈和云平台时代的关键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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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Pulsating Light Room of Multi-Layered Glass by Claudia Bueno to Premiere at Meow Wolf Las Vegas

Me llaman el desaparecido

Que cuando llega ya se ha ido

Volando vengo, volando voy

Deprisa deprisa a rumbo perdido......

文/ Benjamine Bratton

译/ Nowhereman

堆栈（the Stack）

堆栈是全球系统的技术基建中的转变，即行星尺度的计算按其自身的形象，彻底地、根本地改变了政治地理学逻辑，以至于产生了新的地理学，以及可以自我强化的新地区。与对地图进行水平性划分的现代政治地理学不同，堆栈地理学还垂直性地将空间层叠起来。这个模型不是将所有形式的行星尺度的计算——云计算、智慧城市、泛在计算、大规模寻址系统、次世代界面、非人类用户——当作不同种类的计算，当作各自独立的计算类型来调查，而是将它们定位在一个综合的元平台上，一个偶然的巨型基础（megastructure）上。我们从地球层到用户层来观察它。从地球层的行星资源中获取的能量驱动着云计算，他的全球平台组织着新的政治拓扑学。城市层由这些云计算平台从内部激活，它因而在地址层上把事物、事件、关系组织进界面制度中，而后者又为用户提供了查看整个系统的窗口。这些层级共同构成了更大的装置：堆栈。堆栈也是一个描述性系统，一个设计模型，后者可能会把我们引向一个不同于当前配置的方向。堆栈是一个把行星计算视作连贯总体的技术安排，也是一个思考在它的形象中产生的矛盾且复杂空间的概念模型。堆栈既是一种模式，即一个技术系统，也是一个技术系统，要求我们提供不同种类的阐释图示。堆栈是地理设计的有些偶然的作品，这一地理设计要求我们更深入地，且更好地进行慎重的地理设计。

平台（Platform）

所有的堆栈都是平台，但不是所有的平台都是堆栈。归根结底，平台不仅可以看做一种技术模式，也可以和国家、市场一起被当作制度形式。平台式生成性的机制，是按照固定协议（如技术性、话语性、正式的协议）设定参与条件的引擎，但通过对计划外的，甚至可能是不可计划的互动的调解，平台可以获得规模和力量。平台可以被定义为一个以技术-经济为基础的标准系统，它可以通过它们的远程协调，将界面分配到该系统中，同时也可以通过同样的协调将它们的综合控制集中起来。平台逻辑首先指的是平台的抽象系统逻辑，以及一些系统和社会过程根据可能为其服务，并给它们以支持的平台的需要来改造自己的倾向，这既是通过对平台的参与，也是通过该参与的结果而达成的。

地球层（Earth layer）

从堆栈底部往上数的第一层。它是地球本身这个行星栖息地被纳入堆栈的地理框架的地方。它是操作其他层级所需力量的基底，也是构成平台电子装置的金属和矿物的产地。地球层也是代表计算性全能的项目的递归性矛盾以最为戏剧性的方式上演的地方，包括生态监测元工具（ecological surveillance metainstruments）和能源优化网络这样的方式，此二者实际上可能会呈现出它们所要缓解的那种严重低效。正是在这里，根据规范性的威斯特伐利亚国家主权体系而对土地进行的水平性划分，被一个具有地方性因果关系，但却具有跨区域特征的合成生态学（synthetic ecology）治理所面临的紧急挑战所打破。

Roman De Giuli’s new short film for aerial footage of Earth’s outer crust

云层（Cloud layer）

从堆栈底部往上数的第二层。它包括堆栈软件所依赖的计算和传输硬件，比如数据中心、传输电缆、地球同步卫星，以及无线网络技术等。它还包括云平台，比如谷歌和亚马逊，这些平台通过由它们直接进行设计，或由它们支持的app，为其联合用户提供服务。服务模式的形式差异也会驱动云平台如何构建云政体的战略差异。这些差异反过来又会影响到国家地理和那些云服务的并列或叠加所引发的地缘政治冲突（例如谷歌与中国的冲突），影响到由国家向云平台的转变，以及最终主权的有效主张的复杂化所引发的地缘政治冲突。

Stadia, la plateforme de jeu vidéo à la demande de Google• Crédits : JUSTIN SULLIVAN - AFP

城市层（City layer）

从堆栈底部往上数的第三层。它包括了各种巨型城市的网络，这一网络将人类的居住和流动置于单一的分布式城市主义之中，后者联结了物理、信息和生态的基建。这些城市呈现出一种膜的政治（politics of the envelope），在其中，架构的和信息的分区组织并细分了对社会空间的访问权。我们认为，这种条件的通用性和包含性品质也可能提供平台主权的新形式，它不仅来自议会式的普遍性，也来自于城市膜和界面的共同且差分的关系。

Ville de Songdo en Corée du Sud, un exemple de smart city écologique• Crédits : GALE INTERNATIONAL KOREA - AFP

地址层（Address layer）

从堆栈模型的底部往上数的第四层，在城市层和界面层之间。就像同邮政系统连接的房子一样，任何同互联网连接的设备都被指派了一个明确的地址（通常是临时的），这是发送和接收信息的地方。一旦分配到地址，任何“事物”（一台设备、一个人、一个物理事件、一份数据，或某些其他抽象的东西）原则上就是存在的，并且可以同其他任何地址进行通信。地址分配系统是有限的，因此只能在其架构允许的情况下纳入尽可能多的发送者和接收者。地址提供了身份、交换和递归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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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层（Interface layer）

从堆栈底部往上数的第五层，仅低于用户层（User layer）。界面是堆栈在其中处理用户，以及用户在其中处理堆栈的膜。界面，被压缩成图形或物的形式，连接了（或解除连接）用户和上下列中被寻址的实体。嵌入型界面流通信息和物质商品的速度，促使用户感受到了物质文化的生产链和分配链的非连续性。当代主流的界面是图形用户界面（GUI），它是一种交互式的视觉图表，这个图表将原本不连续、不透明的过程和流程以视觉上连贯的形象呈现出来。一些新兴的技术，如增强现实（augmented reality），将界面元素直接叠加到了用户的感知场中，并有能力按照各种不同的想象的共同体的程序来清楚表达出人、地方、事物的意义。这种感知对象与其解释之间的隐喻空间的坍塌，尤其是与弥赛亚式的政治神学配对出现时，会导致各种认知的原教旨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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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层（User layer）

堆栈的顶层，即从下往上数的第六层，在界面层之上。这一层决定了用户（人类、动物、机器）如何看待堆栈，以及如何在堆栈的各层级之间发起交互链，从界面到地球，从地球到界面。用户层也是堆栈查看这些用户的地方。因此，用户代表了当代的自我技术图像，它又是被化约到功利主义的框架之中，有时也允许意想不到的新型平台主权。这既包括用户位置可能提供的对自我的夸张描述，也包括它在多层数据中同样彻底分裂的反映。用户-主体是可以被任何能够发起一列的东西（复数、多数、组合）所占据的位置，尤其是任何能够这样做，并对堆栈对它作出反馈的方式作出回应的东西所占据的位置。用户-主体的这种通用的普遍性，既是它扁平化或缩减人类对远程交互的体验的方式，也是它将未被呈现的代理人引入经过中介的同整体的联系中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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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法治理（Algorithmic gouvernance）

一个由意向、传感、过滤、决策构成的自反性循环，可以治理它所指的，或指向它的社会的、经济的，和计算的循环。在这样的系统中，报告代理（reporting agent）会向一个更高阶的抽象治理发送和接收信息：一个与算法治理对报告代理进行反馈的方式相关的测量群（measured swarm），它也会在此之后重新测知报告代理的反应，如此循环往复。

Crédits : Dado Ruvic

用户平台价值（User platform value）

平台经济学规定了至少两种形式的“剩余”：平台剩余价值（platform surplus value）和用户平台价值，其特点是如何使输入平台的信息对用户更有价值，而用户只需付出很少的直接成本或不付出直接成本。作为一个理想的模型，用户将战术性地使用平台界面来连接现有系统（例如社会、技术、信息、生物），并在这样做的过程中被激励纳入更多自己的利益。后续的用户被鼓励去连接他们的系统，以从早期用户产生的网络效应中获益，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用户系统被纳入其中，他们又享受到越来越多的网络利益。原则上，平台本身也能从这个循环中实现自己的剩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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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界面（Ambient interface）

这个词具有描述性和规定性的内涵。它是在任何时刻都围绕着用户的物理的或虚拟的界面领域。或者，换句话说，它是被定义为界面领域的用户世界（界面的定义是两个控制着系统间交换条件的复杂系统之间的任何一个接触点）。规定性的内涵是指按照触摸、姿态或符号的用户界面进行设计，后者优先考虑的是同时存在于不同物理和质量尺度上的事物之间的交互，这一交互暗示着不同寻常的远程代理和因果关系的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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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营/飞地（Camp/Enclave）

集中营和地堡，拘留和飞地，是同一架构的颠倒。一个是内在化的架构，另一个是外在化的架构，但它们共享了同样的物质特征。对于用户来说，在某一刻可能是内在化的隔断（飞地）的东西，在另外一个时刻，对另一个用户来说可能就是外在化的隔断（集中营）。阿甘本在施米特之后将集中营确定为“现代的法”，以及同开启集中营作为例外之地的决断有关的主权。我们可以便认为云之法（nomos of Cloud）的东西将这一决断转移到了导致同一架构在内在化和外在化之间，在集中营和飞地之间摇摆的界面那里。在这里，例外就是翻转本身，通过这一摇摆的自动化（软件）而对例外进行常规化是堆栈的平台主权的关键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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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的封建主义（Cloud feudalism）

云平台整合成云政体的一个可能但绝非必然的结果就是云的封建主义，其特点是这些平台对假肢的获取、整合和分配过于集中。在这种情况下，云政体在如何使用用户方面实现了有效的、甚至非正式的主权，以至于平台剩余价值与平台用户剩余价值的比例变得高度不对称，并极大地倾向于前者，而牺牲了后者。与中世纪封建主义中农奴被束缚在特定地点上不同，对于云的封建主义来说，用户不受特定地点的束缚，他可以从一个临时的劳动互动迁徙到另一个那里去。云的封建主义的产生可能与自动化有关，但自动化也可能导致完全不同的宏观经济结果。

L'un des principes de la réforme est d'inciter les plateformes à mieux rétribuer les créateurs de contenus • Crédits : LIONEL BONAVENTURE - AFP

云城邦（Cloud polis）

由全球云平台提供并颁布的模式，它将用户凝聚成原-国家（proto-state）实体。这些实体可能以真正国家的规模运作，并可能与国家发生相应的地缘政治冲突。云城邦的特点是地理混合、不完整的政府机构、笨拙的司法权、新的界面制度、陈旧的想象共同体、群体效忠、临时爱国主义、不可侵犯的品牌忠诚：未来主义和返祖主义的混合体。我们可以在谷歌、亚马逊、脸书、苹果等当代云平台的服务架构中观察到不同的云城邦形式模型，并可以通过这些架构的重新组合来推导出潜在的云城邦。

La Session de rattrapage• Crédits : - Getty

作为国家的机器（Machine as state）

堆栈与其说是一种新的治理媒介，不如说它本身就是一种治理形式，与其说它是国家的机器（the machine of the state），不如说它是作为国家的机器。堆栈将计算机聚集成平台系统，不仅反映、管理和强制执行各种形式的主权，而且首先就产生出了主权。国家和非国家平台不仅在堆栈地理的生成上直接展开竞争，而且在这些空间被映射后，二者也在争夺统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