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英格兰杂志：保罗面对死亡的生活启示

我的兄弟保罗，是一名犹太教教士，在诊断出转移性结肠癌的第3年去世了。他诊断和治疗的过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一个看上去非常健康的64岁男子突然出现下腹部的疼痛，影像学显示梗阻性病变。最终手术明确了诊断，是结肠癌IV期，伴肝、腹膜和肺部转移。

在做了结肠造口手术并恢复了一段时间后，他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治疗。在1年内，许多癌症转移灶都消失了，肿瘤标志物水平也降了下来，他感觉恢复了正常。在接下来的2年里，他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治疗，包括医学科学能够提供的最新、最好的治疗方法。

但在30个月后，肿瘤复发了，因为腹膜和肝脏的病灶导致了胆管狭窄和大量腹水。一个接一个的并发症让他频繁地来回医院，直到他应付不过来。于是他回到了临终关怀院，几天后就去世了——在他诊断后的第34个月。

保罗是一位教师，在医学科学授予他的2年多时间里，他教导我们、他的家人和同事三堂课。

第一堂课：回首过去学习如何生活

我兄弟诊断出结肠癌时才64岁，但之前他从未接受过这种癌症的筛查，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他也从来没说过后悔没有筛查。相反，他遵循了克尔凯郭尔的哲学——回首过去只能思考，生活必须向前看的理念——但他敦促他的妻子和孩子去做筛查（他们也已经这样做了）。

保罗知道他无法改变已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但他知道通过讲述他自己的故事，能够帮助其他人远离同样的遭遇。在讲述自己的故事时，他不是福音派；而是安静、得体的讲述自己的一切。他这么做的一个前提是成年人需要做出自己合理的决定——他帮助那些害怕结肠癌筛查的人看到，筛查的不适是短暂的，但回报是持久的。

第二堂课：做你的工作

在他被诊断出癌症之前，他加入了一个新的集会。保罗是一个进取的人，他试图为保守的犹太教带来充满包容性和开放性的新思想和活力。在新讲坛授课的短暂时间里，他把他的教徒带到了他现在称为家的更大的宗教和世俗的社区。

他把精力投入到了工作的各个方面，为他的教会成员、朋友和家人提供咨询，帮助他们在实践中广泛而包容地思考。他敦促他们拥抱多样性，尊重他人的信仰，并谦卑的与他们的上帝同行。

即使在他要进行化疗时，仍主持并参与婚礼、割礼、成人礼和葬礼。他的教徒也做出回应，在他治疗期间给予了他全力支持。在保罗去世前的3个月，他主持了一次教会的葬礼。他从自己快要垮塌的身体里使出力气，写下了动人的悼词。他后来告诉我，他希望有人会为他做同样的事；他的一位住在同一个城市的好朋友，也是犹太教教士，就这么做了。

第三堂课：有一个目标

在保罗诊断出癌症2年后，我们得知他的女儿找到了一位她愿意与之结婚的伴侣。婚礼日期已约定，但随着保罗身体健康状况恶化，他们把婚礼日期提前了。在距离婚礼举行只有48小时时，他发现这是他6周内第五次进医院，这次是胃肠道出血。然而，他竭尽全力，在婚礼前几个小时赶到了家。

当我们帮他为下午的婚礼仪式而更衣时，可以很明显感觉到他正在利用身体的每一分力量来参加活动。当我们推着轮椅把他从卧室带到起居室参加仪式时，他先让现场安静了一下。他告诉到场的朋友和家人，这个周末是关于他的女儿和女婿的，不是关于他的。他敦促我们所有人一起庆祝，以各自轻松的方式，用欢乐的言语让每个人都放松，给这容易成为悲伤场合的地方注入幽默。那天晚上当我们帮他躺上床时，很明显，他实现了他的目标。10天内，他就离开了人世。

我的兄弟保罗充分利用了医学科学授予他的宝贵“健康时间”。他和我们都非常感谢医生、科学家，以及那些将自己置身于有一定危险的临床试验的患者，是这些人做出的贡献给了保罗这些宝贵的时间。

如果在20年前得了结肠癌意味着将在几个月内痛苦地死去，而保罗却在患癌后又度过了2年多美好的生活。他用这2年多的时间告诉我们如何去生活，而我们，从中获得收获。

参考文献：

N Engl J Med: Life Lessons from Paul in the Face of Death.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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