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和王世襄
启功、王世襄二人年岁相近,一个出身皇族,一个为名门之后;一个因为没有学历而三进辅仁;一个虽然从燕京大学毕业,却被傅斯年拒之史语所门外;一个不计功名,一个看淡利禄。从青年挚友到晚年知己,他们以艺术、以学养、以志趣相交了一生。
启功曾经说:“我的一位挚友王世襄先生,是一位最不丧志的玩物大家。大家二字,并非专指他名头高大,实为说明他的玩物是既有广度,又有深度。先说广度:他深通中国古典文学,能古文,能骈文;能作诗,能填词。外文通几国的我不懂,但见他不待思索地率意聊天,说的是英语。他写一手欧体字,还深藏若虚地画一笔山水花卉。喜养鸟、养鹰、养猎犬,能打猎;喜养鸽,收集鸽哨;养蟋蟀等虫,收集养虫的葫芦。玩葫芦器,就自己种葫芦,雕模具,制成的葫芦器上有自己的别号,曾流传出去,被人误认为古代制品,印入图录,定为乾隆时物。”
启功先生曾言,王世襄先生的著作,“一页页,一行行,一字字,无一不是中华民族文化的注脚”。王世襄先生博古通今,毕生从事我国传统文化的保护和研究,将其用图文形式记录和传承。其著作覆盖全面,既弥补前人空缺,亦启发后人新作,其中之佼佼者,当属《明式家具研究》《竹刻艺术》《清代匠作则例》和《髹饰录解说》这四本书。
1941年从燕京大学毕业之后,王世襄赴四川李庄,辗转为梁思成接受,成为中国“营造学社”的助理研究员,也成为“营造学社”的图书馆管理员。整理研究学社所藏古籍文献资料,即是先生所事的第一职业,也是先生日后研究文物成一代绝学的理论基础。世人皆好奇王世襄能将“玩”发展成一门精深学问的原因之一,就是源于他在古籍文献资料扎实功力和基础。
启功称王世襄“研物立志”,王世襄在“玩物”之间却留意到了里面的大学问。王世襄将其每件把玩过的器物研究记录,终成一部部鸿篇著作,其中的不少书籍填补了中国古代工艺学术研究的空白,也成为了如今人们研究文玩杂件的“圣经”。
▲王世襄旧藏笔筒
启功先生说:“他爱收集明清木器家具,家里院子大、房屋多,家具也就易于陈设欣赏。忽然全家凭空被压缩到一小间屋中去住,一住住了十年。十年后才一间一间地慢慢松开。家具也由一旦全部被人英雄般地搬走,到神仙般地搬回,家具和房屋的矛盾是不难想象的。就是这样的搬去搬回,还不止一次。那么家具的主人又是如何把这宗体积大、数量多的木器收进一间、半间的“宝葫芦”中呢?毫不神奇,主人深能家具制造之法,会拆卸,也会攒回,他就拆开捆起,叠高存放。因为怕再有英雄神仙搬来搬去,就没日没夜地写出有关明式家具的专书,得到海内外读者的喝彩。”
▲王世襄火绘葫芦片嵌镶红木圆盒
王世襄先生同样为人称道的是他和夫人袁荃猷的一生相守。1948年,王世襄夫妇倾其财力向北京著名琴家锡宝臣购得了这把唐代的“大圣遗音”古琴,它在之后的五十多年时间里一直伴随着这对知音人,王世襄夫人袁荃猷弹琴,王世襄每每常伴左右,自称“琴奴”。2003年,袁荃猷病故,悲痛不已的王世襄将其收藏的143件文物拍卖,其中,这件“大圣遗音”拍出891万人民币。而到了2011年中国嘉德春拍,这把古琴再次上拍,价格翻到了1.15亿元!
王世襄生前有一句名言:“一个人如果连玩都玩不好,还有可能把工作干好吗?”玩葫芦、养鸣虫,溜白鹰,许多被人看作是玩的东西,在王世襄眼里都是学问,而也许只有王世襄能够做到“玩物不丧志”,反而玩出了大门道。而王世襄之后,很多活跃在市场一线的成功文玩藏家都纷纷效仿王老的这种收藏美学,他们真正做到了把古玩雅物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装点家居,陶冶身心。这种“玩”的学问可能就是一代名家王世襄留给我们的最宝贵财富吧。
▲王世襄旧藏御制虫(蝈蝈)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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