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侠之间丨国学大师章太炎书法欣赏

梅溪草堂 2022-08-08

民国那代文人，绝大多数不以书法为业，毛笔只是作为那一代人的主要书写工具，其书法主要是在誊录抄写抑或书信往来时才派上用场。

他们当中有不少经年累月抄袭碑帖，出古焕新；也有大部分人并没有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技法上并非很完备。然而，无论如何，以他们几十年的涵养发酵出来的书写却透露出温暖、包容的气象，读来如春风拂面，自是舒畅。

章太炎（1869年1月12日—1936年6月14日），浙江余杭人。原名学乘，字枚叔（以纪念汉代辞赋家枚乘），后易名为炳麟。因反清意识浓厚，慕顾绛（顾炎武）的为人行事而改名为绛，号太炎。世人常称之为“太炎先生”。早年又号“膏兰室主人”、“刘子骏私淑弟子”等，后自认“民国遗民”。清末民初民主革命家、思想家、著名学者，研究范围涉及小学、历史、哲学、政治等等，著述甚丰。

章太炎先生除了因其思想、学识名重于世外，还能写得一手好的书法，他的书法可以说在清末民国的书坛中是属于第一梯队的。章太炎的书法诸体皆能，其中又以篆书最为擅长，他的篆书“自成体系，于钱太虚、邓顽伯皆不同科”，为“古文字学别派”，这倒也符合其学识渊博、自傲不羁的为人。

尽管自成面目，然而章太炎却并不要求弟子也学他的字。他曾对学生说“写隶书要写《石门颂》；魏碑要写《郑文公》；篆书不可不写《天发神谶碑》；先写这放纵、有力之体，方能真正放得开，而后写一些秀气、圆转之体，便可以收得住。”这番话道出了学书法先放后收、敢于打破、才能确立的至理。

这幅篆书作品很明显受吴昌硕篆书的影响较大，如横的起笔将笔头强势摁下再直接行笔，在笔画前端形成一个较大的蓄势发力点。其结构取势也参考了吴昌硕左低右高的方式。程度相比较吴昌硕则没那么过，也没那么霸道，倒是多了两分清气。

而这幅扇面则将一些起笔夸张的动作收敛了，结构上也平正了不少，显得很平和端庄，线条的小幅度变化又给作品带来了一些生气，可谓文质彬彬。

这幅行书显然以章草手法书写，将章草的动感表现得淋漓尽致，潇洒、灵动；同时还辅以北魏墓志铭一类楷书的手法，使得作品不至过于流俗。

值得一提的是，章太炎极力推崇章草，这直接影响了后来的于右任对草书的汇总规范，最后形成标准草书。

当然，章太炎的书法还有另外一个面貌，就是上图的行书对联。其取法源头当然是二王行书，但不难看出还有清初王文治的影子，只是将笔画写的没那么清瘦，略以丰腴面世，读来确是轻松、随适了许多。

章太炎先生的存世书作不算太少，而且除了书稿、书信等，其作品篆书尤多。因为他喜欢写篆字，甚至开药方、写便条也用篆体，为此也曾难倒了不少人。有则笑话说他一次差仆人买肉作羹，仆人并不识字，拿了他的手书条子跑遍苏州城内各肆，仍旧空手而归，回对主人说：“您写的东西，人家都说没有。”原来章太炎把“肉”写成了篆体，和“月”字几无差异，难怪各大小菜肆都说没有。

1936年章太炎先生卒逝时，曾有一副挽联是：经学驾唐宋而上；其人在儒侠之间。应该说，这聊聊数字倒也写出了太炎先生的学术成就和为人性格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