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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桂连 |​ 梦回木耳崖(一)去木耳崖走亲戚

梁桂连 乡村文苑 2023-03-05
梨花风起正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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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木耳崖

文/梁桂连

突然接到小学同学的电话,说木耳崖整村拆迁已经动工,他说,我要是去,现在从城里出发,估计一个小时就到了,也能赶上看最后一眼。

早就听说木耳崖要整村拆迁了,我和小学同学说好,拆的时候通知我,我要去看看。可是现在我人在广州,一个小时怎么能去了呢?

6月的广州,闷热,闷热得憋气,在女儿家里的我,被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惊得心神不宁。还说一定要和表妹寨娥、朋友抵蔷、小鱼在春暖花开的时节再回一次木耳崖,折三两枝杏花,勒几篮榆钱,在表哥家的土窑洞里睡上一晚,吃表嫂做的钱钱饭,听表哥讲一讲王教授与温教授斗法;还说再带上女儿去走一走开满野花的山路,重温母亲带着我和女儿走她娘家的温馨;还说约三五个文友驱车去拜访我记忆中的第二故乡,带他们看看我带六级复式的教室,去走走家离井台二里半的坡路,去尝尝舅舅家脑畔上的瓜桃李果……如今木耳崖就要在兴县山村的版图上消逝了,我的这些愿望终究还是未能实现,我只能将这个村庄与我几十年的缘源封存在梦里,让梦带我回到木耳崖去……


(一)去木耳崖走亲戚

经过几轮寒风侵蚀的吕梁山上,破败与萧索交织着,少见的一两棵杏树或者榆树的枯枝在寒风的肆虐下浑身摇摆,愤怒地发出尖厉的啸声和着寒风干冷的呜咽声,响彻沟壑与梁峁;被庄稼人漏割的少数秸秆立在黄土山顶上,很像秃头上的几根稀疏毛发。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头戴一顶黑色的圆回绒帽子,穿着厚厚的有大襟黑布棉袄,三页子大裆棉裤,扎着裤口,牛鼻子棉鞋踩在有冰茬的河道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她拉着一个被花布棉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六七岁的小姑娘,顺着河道向木耳崖的方向走去。

那女人和小姑娘就是五十年前的我母亲和我。我们是去木耳崖给我的姥姥、姥爷上坟的。七拐八弯约走了三里多平路后开始上坡,右拐翻过两个不算太高的山峁后就到了坟地上。母亲每年过年的头一天,总要去给她的爹妈上坟。

风很大,应该是春打六九头的季节了,凛冽的风还在呼啸!母亲把纸钱塞在墓门石下,供献摆在墓门石上,然后用身子挡住风,开始划火柴点纸钱,她划了好多根,每次都是一划着就被风吹灭了,怎么也点不着纸。于是她就对着坟头说:“不稀罕我来给你们送钱?若不稀罕,我再不来了!”说着,眼里就滚出两行泪来。接着母亲让我和她一起挤紧身子弓下腰把火柴圈在怀里再划,纸钱点着了,一缕青烟就弥散在亮瓦瓦的蓝天下,给苍黄的山峁上平添了一些袅袅上升的苍灰颜色。母亲将墓门石上的供献掐几块扔向四方,剩下的给了我,然后我们就向坟头磕头,母亲照例向坟头唠叨几句:“没钱了托个梦给我,钱不用节俭花——照应着我们活着的人——”然后拉着我去不远的木耳崖吃午饭。

木耳崖是母亲的娘家村,村子坐落在一座高高的山顶上,距我村五里路,村里住着二三十户人家,除了姓杨和姓白的两户外迁户,剩下的全部是王姓,且同宗族,世代久居这村。母亲在村里辈分高,那些上了年纪人都叫我母亲姑姑,大多年轻人叫我母亲老姑姑。

第二天就过年了,一些人家的土墙上、柴门上已经贴上红红的对联。尤其显眼的是窑洞窗户上红、绿、黄相间的彩色窗眼,每扇窗上都要在中间糊上上下左右相对的四个彩色窗眼,然后再把白色的糊窗纸糊在外面。到了掌灯时分,灯光映照下的彩窗眼在白纸的映衬下格外耀眼,这样装扮的窗户,再加上柴门上红红的对联,窑里、院里过年的气氛就在这村苍黄、单调里弥散开来。

在我的记忆里,舅舅家每年过年时都要这样糊新窗。窗纸糊新了,就像给窑穿上新衣服,窑里一下子就亮堂了。我们就坐在舅舅家铺满白毡的炕上,吃妗子给我们烩的豆芽粉条豆腐菜。这时表妹寨娥就把表哥给我们做好的风车给了我,我俩就到院外的圪棱上让风车随风转,或者举着风车迎风跑着,比谁的风车转的快。所谓的风车现在想来简单至极,就是准备一根高粱穗杆和一个莀头(一种植物,学名地肤,老了可以做扫帚)扫帚上折一个小叉,再备一根高粱穗杆,切一尺左右的一段,用刀中间横切两半,裁红绿或黄两方块彩纸,大小边长约4cm左右,一上一下粘贴在切好的高粱杆的平面上,在中间钻开一个小孔,将备好的小叉穿过小孔插在高粱穗杆上,简单的一个风车就做好了。就这样一个风车,我们玩的不亦乐乎。小手冻得通红,僵得握不住风车杆时,我们才回家,到锅头温一阵手再去玩。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母亲才拉着我带着妗子给我们的豆芽、粉条之类,我拿上两三个表哥做的不同颜色的风车,匆匆回家。

要遇上正月初三四或者清明节和中元节前后,我跟母亲会在舅舅家住上几天。晚上我们就会去大队看村里人排练样板戏,那些年轻人竟然戴上母亲的帽子扮老婆子排练《老两口学毛选》,他们出尽洋相,逗的大家笑得流出眼泪。


有一天,舅舅突然捎话来,说二表哥疯了,让母亲赶紧去。父亲急忙套了个牛车带了我和母亲急匆匆去了木耳崖。

二表哥是真疯了,两眼发红发呆,不停地叫喊,唾沫飞溅,跑到村子的沟底一块柳树坪。大家劝他、拖他回去,他怎么也不肯。小腿粗的柳树他轻轻一按就掰断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走路趔趄,谁要接近他,他便二目圆睁,一掌推开,不停地祸害着嫩绿的柳树。我叫了一声:“姑舅!”他循声而来,趁我母亲不注意一把将我抓起举过头顶,村里六七个人还有我父亲、舅舅一齐上去才将他按住,把我救下,大家用绳子将他绑了,拖回家中。

村里人都说他中邪了(跟上鬼了),于是大家就商议让村里的一个和外村一神汉认识的人去请神汉来驱鬼,据说这神汉很厉害,凡是妖魔鬼怪附身的他都能驱走。大家的商议表哥并不知道,但第二天疯表哥有点安静了,他说:“你们打发人去请神汉了,去的人走的时候背了红葱。”大家很是惊讶,他怎么知道这事?怎么知道去的人走的时候背了红葱呢?去的人走的时候确实背了一些红葱准备给亲戚的。这事让大家坚定了表哥身上确实是附上了鬼怪之类不干净的东西了。自那以后,我就不敢去关表哥的窑里,更是与母亲寸步不敢离开。夜深人静时,院子里的狗经常在叫,有时叫得很凶,像是在阻拦什么东西进院子似的,那时我自认为那绝对是鬼怪要进来了。记得母亲说过,狗属阴,它的眼睛能看到凡人看不到的鬼魅魂灵。这时我往往会钻在母亲的怀里,不敢把头露出被子外面。

那天傍黑神汉被请来了,神汉到家后表哥出奇地安静,像好人一样。不料神汉刚坐定,住在村西头的一表嫂家来人说表嫂跟上鬼了,突然昏过去,人们把她掐过来时,她哭笑得也像是疯了。舅舅赶紧打发神汉去看看。神汉在众人的簇拥下去了村西的表嫂家,将一把桃木梳子揣在了表嫂怀里,一手掐住表嫂的合谷穴问:“说吧,你到底是谁?”只见表嫂哭得更伤心了,神汉掏出两根银针扎到表嫂的左右合谷上,这时表嫂开口了:“我走也,我不了,我走也,走也。”神汉问:“你去哪里也?”她说:“我去那头也,不在这头就在那头,你姓王的人家厚道。”表嫂说着还对神汉笑了一下,那笑的表情里有真诚有哀求,是表嫂平时表情里不会表现的那种笑容。神汉掏出袋中的一些糜麻五谷,对着窑的四周乱打,又将一把莀头扫帚倒了煤油点着,在窑的周围舞动,口中念念有词,这期间表嫂一下子瘫软在炕上,并且醒了。鬼走了,大家一致这样认为。

这边的所有人还未离开,村东舅舅家来人了,说二表哥又疯了,哭闹着两个人也按不住。神汉不敢怠慢,赶紧和大家赶过去。那时我太小,亲眼看到表嫂的情态,自认为有无数鬼在村里转悠,捉弄村里人,怕自己也跟上鬼,所以寸步不敢离开母亲。回的时候,我都不敢走路了,是让另一个表哥抱回到舅舅家里的。

大家才到门外就听见二表哥在窑里骂:“王家不是人,不给吃不给喝就算了,还针扎还火烧。我要……我要……”他声嘶力竭地嚎哭着,神汉一把推开门,照着炕上就摔去一把糜麻五谷,接着摔出两把三把……糜麻五谷在墙上炕上乱溅,噼里啪啦地打到人的脸上生疼。我感觉打到鬼身上更疼吧!神汉又将银针拿出,表哥一下安静了说:“不要扎了,也不要烧了,我走也,走也……”然后表哥就倒头睡着了,神汉来不及吃饭,急忙设起神坛,将三块黄表纸化在神坛上,然后拿着他的桃木剑,念念有词一番,挑起化成灰的黄表,左看右看后说,这是一个战争年代死了的冤魂,不过为啥这冤魂会缠着王家呢?因为你们王家的坟地谗(残)了,需要祭坟。我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谗了”还是“残了”是什么意思。“谗了”或是“残了”就要“鬼魂”来缠人吗?这里有什么逻辑联系?村东村西两头跑的“鬼”到底是真有还是表哥、表嫂上演的一场闹剧?但表哥确实是疯了,那疯不是装出来的,表嫂一般是见人连话都不会说的人,她怎么会装“鬼上身”呢?直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那事。

接下来是神汉开出了祭坟用的物品单子,大家紧锣密鼓地准备,记不清是什么了,反正内容很多,是稀奇古怪不好凑齐的东西。为了治好表哥的病,大家群策群力,动用了所有的亲戚关系,等到约定的日子,东西也基本凑齐。祭坟的那天,由于时间是午夜12点,母亲把我带回我村了,说我年幼魂不全,怕看见什么不超脱(鬼怪之类)的东西。所以那次盛大的祭坟仪式我没能亲眼目睹,只能后来听母亲的描述了。

祭坟后,二表哥的病还那样时好时坏,二年后才彻底好了,舅舅家里的人和母亲都说是祭坟起了主要作用。

我那时候是真的迷信有鬼神了。除了目睹耳闻二表哥疯到好的全过程,也经常听到我村的人谁跟上了死了的谁了,谁的神神又下来跳神了。特别是村里每到夜深人静时的狗叫,有时缓慢的一声接一声,有时激烈,像在撕咬,有时还能听到打斗。父亲和母亲一致认为那是牛头马面寻人,路过我家院子里,惊动狗了。要是有人死了,村里都会有一些说法,说提前几天半夜听见那人哭上走了,或者有人看见那人半夜走了。

我现在怕黑,特别怕在村里过夜,黑漆漆静煞煞的时候,就会想到鬼魅魂灵的游串。这都是幼小时候在木耳崖的舅舅家里惊吓的结果,虽然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但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不免受影响。(待续)


作者简介:梁桂连,网名怡然,吕梁兴县人,中教高级教师。爱好文学,喜欢用文字守望乡土,留住乡音,倾诉乡情。作品散见省、市、县报刊及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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