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居蟹人格案例:被他杀死的,终究杀死了他
(本文字数8300)
以前写过两篇寄居蟹人格。
寄居蟹人格(下):为什么你会爱上毁你的人?为什么你离不开TA?
为什么关于寄居蟹人格在网上找到的资料很少?因为这是我取的名字……
我早年在读《邪恶的人性》一书时,对其中几个案例印象深刻,因为我发现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在许多案件中,都会出现这样的人。由于这本书是宗教心理学,所以把这类人称为魔鬼人格。但我觉得这个称呼不足以精确表达这类人的特点。
许多不同类型的人格都可被称为魔鬼。而我想说的只是其中一类。考虑后,我认为它们的捕食行为以及它们本身的特征很像寄居蟹,故取名。
去年有读者给我发了一个B站的视频,是日本人替寄居蟹做了一个玻璃海螺,用以观察寄居蟹的身体。果然,尽管寄居蟹露在外面的双螯带着坚硬的壳、张牙舞爪、十分可怖,但它藏起来的身体极为柔软、弱小,甚至有点可笑……
寄居蟹人格是一种极端的控制型人格,它要达到的目标不仅仅是控制,还有毁灭,尽管它自己在意识层面可能不这么认为。如果这是个典型的寄居蟹,那么和TA亲近的人(海螺)都会有一个趋势:生“病”。
海螺会逐渐失去自信、自我意志,变得自我怀疑,否定,消沉。长期相处后,海螺可能表现出颓废、一事无成,酗酒、沉迷游戏,会有抑郁等心理疾病,严重的会自残、自杀。
海螺可能会去看心理医生,但怎么都看不好。海螺觉得自己太失败,更觉得亏欠寄居蟹,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循环。
但海螺没意识到的是,他们生病的根源正是寄居蟹——那个标榜自己“付出很多”,“善良”,只有自己能够“接纳”、“容忍”海螺的人。
我收到几十、上百个读者向我讲述,他们在生活中是如何被这类人伤害的。
出于保护隐私,我不会分享读者的案例。我一直在媒体公开报道的案件中寻找寄居蟹的身影。说实话,这挺难的,因为很多时候,报道不会太涉及这种隐性的、长期的人物关系。
目前我找到了几个案件,会陆续写出来完善这个理论,以让更多的人警惕。
— 她朝最爱的丈夫举起榔头 —
九年后她被当庭释放
萨利(Sally Challen)是英国萨里市的一个富人阶层的家庭主妇。她15岁时便同比自己年长5岁的丈夫理查德(Richard Challen)交往,两人在一起40多年,结婚31年。
但40多年后的一天,萨利却举起榔头用暴力的方式把自己最爱的丈夫杀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图片来源: sky news)
2010年8月的一个周六早上,下着雨。56岁的萨利离开自己和儿子大卫一起住的房子,开车回到了她和丈夫的家。
她在一年前和丈夫分居,一度考虑离婚。但很快她想和丈夫和好,她不想离开他。
他们计划把价值一百万英镑的住宅放到市场上卖掉,用这笔钱去澳洲旅行一趟,再选一个地方定居、安度晚年。因此那几天,萨利都会回到豪宅收拾东西,为出售做准备。
(图片来源: sky news)
萨利回家后,理查德突然提出早饭想吃鸡蛋和培根。萨利立刻冒着雨去外面买。等她回来时,她的心里逐渐起了疑心。她怀疑刚才理查德是故意支开自己。
她偷偷查看了理查德的手机。果然,就在自己为他买培根鸡蛋的空档,他接了一个叫苏姗(Susan Wilce)的女人的电话。
萨利知道,苏姗是理查德通过一个约会网站认识的。萨利昨晚刚刚上网搜索过这个名字。
她问理查德,他和苏姗的事。理查德不耐烦的回答:“别问我。”
当理查德低头吃萨利为他做好的培根鸡蛋时,萨利从家里找到一个榔头,朝他的脑袋猛砸了20多下。
接着,她在他嘴巴里塞了块毛巾,用一块窗帘布裹起了尸体。她写了张纸字条:“我爱你,萨利”,放在尸体上。
然后,她像往常那样洗好碗碟,开车回到她自己和23岁的儿子一起住的房子。
第二天,她开车送儿子去上班后,独自开车到了比奇角,英国最高的海岸悬崖。她给自己的表亲打电话,坦白了自己杀害丈夫一事,然后走到悬崖边坐下。随后赶来的自杀防卫队用了几个小时才劝服她,走下悬崖。
10个月以后,萨利站在被告席上。她当时精神状态很差,整个人像被击垮了,一个门牙掉了,头发乱成一团,几乎不开口说话。
当被问及为何杀夫时,她没有辩解,只是回答:“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他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苏姗出庭作证。她自称和理查德两人只是柏拉图关系。他们本来约好第二天一起去划船,但理查德打电话说“天气不好”取消了,而后她又回了个电话,建议改天中午一起吃饭。她评价理查德“可爱”,“有幽默感”。
这个案例成了“嫉妒妻子杀夫”的经典案例。萨利被描述为一个占有欲强、疯狂、偏执的妻子,不仅会查理查德电话,还会数理查德的伟哥少了几颗。
经过七天庭审,萨利的谋杀罪名成立,被判终身监禁。
法官在宣判时,严厉地批评道,你“被嫉妒心吞噬了”,“仅仅因为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的友谊”,就杀害了“自己唯一最爱的男人”,你就在牢里为此折磨一辈子吧。
在萨利坐牢四年后,英国国会颁布2015严重罪行法令(Serious Crime Act 2015),把情感虐待也列为犯罪。
两年后,萨利提出上诉,理由是她在30年婚姻中一直遭受丈夫对她的心理和情感折磨。
以往来说,如果以遭到家庭暴力为辩护理由,主要是指身体伤害。但显然没有证据显示,理查德曾对她进行过身体虐待。
我开始也对上诉持怀疑态度,觉得这是萨利富有的家人为了救她找的借口。
但在本案中,所有认识这对夫妇的人都一边倒支持萨利。萨利的两个儿子、其他家人、朋友、邻居纷纷出来作证。
“如果让我列个单子什么人会杀人,萨利绝对是在这个单子的最后一名。”
“她连只苍蝇都舍不得杀。”
“她是那种最老式、传统的家庭主妇。”
“她一直那么关爱别人。”
两个儿子眼中的母亲“充满爱心,善良,平和,包容。你想从一个母亲那里要的一切她都有。她总是在倾听。”
对于被杀害的理查德,所有人的证词勾勒了一个自私、恶毒、吝啬、暴躁、善于操控的男人。
大卫说,他小时候就觉得父亲的内在很坏,但又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达。
当一个凶手杀害的是另一个家人,通常都会造成家庭内部分裂。两个儿子哪怕想救母亲,也不太可能以诋毁父亲的方式支持母亲。
那么多证词让我相信,这案子没那么简单,萨利不仅仅是出于“嫉妒”杀人。
在看完许多报道后,我对自己说:“理查德就是那个寄居蟹。”
理查德和萨利的关系很符合寄居蟹和海螺的关系。从外部信息看,也和我曾写过的W和小莉的案例有某些相似。
2019年6月,萨利上诉成功,只承认过失杀人罪。由于她已经在监狱里的时间超过了对应的坐牢时间,她立刻获得了自由。
萨利出生在一个传统的家庭,她的父亲是皇家工兵部队的一名准将。萨利有四个哥哥,都比她大十几岁。在萨利六岁时,她的父亲去世。她母亲思想守旧,觉得女性这辈子最重要的工作是照顾好丈夫和孩子,所以萨利读完初中就不读了。但她的四个哥哥都有较高学历,成为有头有脸的重要人物。
当萨利15岁时,一个朋友把她介绍给了、从事汽车买卖的理查德。外人刚接触理查德时,会觉得他很幽默,很有魅力。
萨利认识理查德后,与他开始交往。
萨利当时年纪很小,没有恋爱经验,且她的父亲在她幼年就去世,她没有机会感受父母的婚姻,所以她大部分的人生经验,包括“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都来自理查德。
而她的自我认知,也很大程度是被理查德塑造的。
萨利一向温柔、体贴,愿意为别人做任何事,理查德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15岁的萨利每天从学校放学后都会去理查德的公寓,替他打扫卫生、做饭。但理查德却对她忽冷忽热,并依旧和其他女孩约会。
现在来看,他当时就开始对萨利进行心理操控。
萨利在17岁时怀孕了,她的几个哥哥带她做了流产手术后去找理查德理论。但理查德却不认账,而是耍无赖道:“她怀的孩子可能是任何人的。”
尽管萨利的家人反对,萨利还是一心一意跟着理查德。
某次,萨利发现理查德还在和另一个女人约会,她拿此事质问理查德,理查德立刻暴怒,把她从楼梯上一路拖曳下来,扔到大门外。萨利被吓坏了。
在结婚后,萨利觉察到理查德的不忠。她总是疑神疑鬼,检查理查德的手机,或者跟踪他。但她哪怕发现了什么,也不敢质问理查德,生怕再经历17岁那年可怕的一幕。
从外部看,这是一对富有、幸福的夫妇,理查德的事业蒸蒸日上,萨利生了两个儿子。全家人会去迪斯尼等各地度假。萨利是个绝对尽职的家庭主妇,理查德看上去也是个正常的父亲,会和儿子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
可外人永远看不到门背后的丑陋。
(图片来源: sky news)
寄居蟹的最重要的手段是打压和踩踏受害人的自信和自尊,让他们自卑、畏缩。这一点,理查德表现得淋漓尽致。
尽管萨利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但理查德总是攻击她太胖。
他经常在两个儿子面前经常说,他们妈妈有一对惊人的粗腿。
克莱盖特(Claygate) 的女儿和詹姆斯(萨利的大儿子)同岁,在一起念书,几家人经常一起聚会。
他说理查德会当着所有人面羞辱自己的妻子,譬如大声说:“我的天,瞧你的屁股多肥啊。”并且,理查德还希望身边的人能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如果有外人赞美萨利,理查德会当着萨利泼凉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她脱光衣服的样子。”
在我写的寄居蟹(上),每当心理医生一提到哈利的长处,试图鼓励几句,莎拉就会马上插话,泄哈利的气。
哈利失业八年,面临抑郁、自残、自杀,去看心理医生。他对心理医生说起,他耶鲁毕业,工作第一年佣金赚了2万美元(这在当年是一笔巨款)。
陪他看病的莎拉立刻在一旁泼凉水道:“那是你赶上好时候了,在那个年头任何一个做这种工作的人都能赚到那么多钱。”
没药花园,公众号:没药花园终有一天,邪恶的寄居蟹会吃掉你的灵魂,住进你的身体(上)
两个儿子表示,每当理查德下班从外面回来,家庭氛围就变得令人不舒服,每个人都神经紧绷。在晚饭桌上,理查德总是会挑刺,说萨利做的菜不合他口味。
他在性生活上也继续打压萨利的自信。理查德不仅说萨利的裸体太丑,还声称她身上有股难闻的味道。所以每次做爱前,萨利必须先去楼上洗澡,遮盖自己的身体,做好准备等理查德。
由于理查德总这么说,萨利很介意自己的体味,还特意去找医生治疗。但医生告诉她,这不是真的,她没有体味。
理查德从萨利的少女时期就给她灌输一种她很差劲、有缺陷、配不上他的想法。
但其实,年轻时的萨利在别人眼中一直是个美丽、迷人的女子。只是她自从和理查德交往后,她自己再也看不到这一点。
理查德对社会规则,对道德伦理不屑一顾。
1991年,理查德骑摩托车超速,让警方的直升飞机在天上追。但由于航拍没拍到他的脸,他出庭后狡辩,逃脱惩罚。
2006年,他在比利时的赛车跑道上撞烂自己的法拉利。他把车空运回到英国,谎称这车是在英国当地被卡车撞坏的,要求保险公司付钱修理。
骗局被保险公司识破后,他的欺诈罪名成立,被判入狱51周,缓期执行。
他给亲朋好友寄的圣诞节贺卡上,会放上他和一群裸女的合影,挑战那些家庭的接受度。
他有次和萨利参加一个亲属的婚礼,但他无视萨利在座,想要和婚礼上唯一一个年轻姑娘跳舞,让其他人都很难堪。
他在婚姻期间公然追求其他女性,他有许多部手机,上约会网站。
有次,萨利发现理查德走进了一间按摩房,而这间按摩房就在她上班的地方隔壁。没多久,当地媒体报道,警方突击这个按摩房,发现里面的妓女是被贩卖的妇女。
由于理查德的作风,他们圈子的一些太太觉得他很肮脏。如果知道这对夫妇要来参加晚宴,一些人会故意缺席。
藐视规则不是寄居蟹人格的特点,但如果寄居蟹同时也是反社会人格,会让他们的控制变得更糟糕。
大卫说,理查德这人最难相处的地方是,他从不认错或者反省。
每当萨利或者两个儿子想问他一些他做错的事时,他总是态度轻蔑,拒绝回答。
寄居蟹不但理直气壮地不认错,还会通过情绪操控让受害人不断反省。
如果萨利质问他一件事,譬如是否去按摩院招妓,他会具有攻击性地反击:“你疯了,萨利!”
“你编造这一切!”
“你喝醉了,胡说什么!”
大卫表示,父亲像念咒语一般,不断告诉母亲,是她疯了,是她的错。这导致萨利经常会问自己,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这种精神控制手段也被称为“gaslighting",让受害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是不是出现幻觉,是不是神志不清……
真正需要反省的人从不反省,真正做错的人从不认错,反而是受害人不断为自己没做错的事反省。
直到某一天,受害人只有接受自己真的错了,才能结束内心的矛盾挣扎。
到那一刻,受害人放弃了自己的感知,从精神上已经“死了”。
寄居蟹不一定吝啬,但一定是自我中心。(吝啬是自我中心的表现形式之一。)
在结婚前,理查德让萨利签了一份婚前财产协议。他们当年的伴郎后来接受采访道:“理查德这人很吝啬,其他人经常在背后笑话他。但萨利爱他,她深深地迷恋他。”
婚后,家里的一切大小事都是萨利做的。她不仅要做所有家务,还要去理查德的公司打理所有的秘书工作。
当小儿子大卫13岁时,萨利出去找份了工作,在警察联合会当文员。自那以后,理查德要求所有的家庭花费都从萨利微薄的薪水里支出。
理查德有时出门时,会把家里的电话机锁起来,不让萨利和两个孩子用,因为是他在付家里的电话费。
如果他在看电视,两个孩子在旁边说话,他会故意把电视声音不断提高,压盖他们说话声。
他不在时,不让两个孩子打开电视,因为“这会浪费电视机的寿命。”
理查德只对自己大方。他穿高档设计师服装,开法拉利,戴卡地亚手表,去世界各地观看F1比赛。
家里一切人都是围着理查德转,为他服务。萨利的一生也是。
孤立是寄居蟹最常用的手段。小莉到了国外后,几乎被切断与外界的联系,除了每周六上午定时在W的监控下和父母视频十几分钟。
理查德不允许萨利单独见任何朋友,除了一个叫古德温的女子。这个特例是因为,理查德先是在汽车集会上认识了古德温的丈夫,而且古德温住在苏格兰,平时根本见不到。
理查德本来有一个多年好友叫德隆(Dellon Blackmore)。但在90年代末期,理查德突然和他决裂了。
那天晚上,两对夫妇在一起社交。当只有萨利和德隆在客厅里时,德隆站起来准备告辞,他拥抱了一下萨利并礼节性亲吻道晚安(德隆说自己几年来每次见到她都会这么做)。这时,理查德突然走进来问:“怎么回事?”德隆很莫名其妙问:“你在开什么玩笑?”
自那次以后,德隆再给理查德写信,打电话,理查德都再也不回复,他和这个最好的朋友绝交了。
萨利后来告诉律师,当晚理查德把她拖到楼上强奸。
理查德是因为吃醋吗?
我认为不是。
我们应该这样问:为什么每当别人对他的妻子的赞美或者示好时,他会变得如此愤怒?
他愤怒,是担心别人的爱和善意会让妻子恢复自信,让那个本来已经快被他消灭的萨利又复活了,抵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
所以他必须孤立萨利,确保精神上的萨利在他的操控下彻底死去,只剩可以为他所用的躯壳。
比起体力的暴力更可怕的,是长期不断的孤立、羞辱、控制,粉碎他们的自我,剥夺他们的人生。
那么当萨利和寄居蟹生活30年后,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当年那个迷人、优雅的女子已经不在了。
她患了抑郁症。她的健康也很差,经常去看医生,讨论她的失眠、没有食欲、清晨惊醒、神经紧张。她开始酗酒、抽许多的烟,指甲都熏黄了。
萨利总是神经紧绷,遇到人总是连续不断地说话。而她所有的话题只关于理查德,没完没了。
她的一个朋友说道:“萨利为理查德神魂颠倒,疯狂地爱着他。她不想惹怒他或者让他不高兴。她只想得到他的爱。但从外人的角度看,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为什么和寄居蟹在一起的人总会出现心理问题?因为一个健康的自我,是建立在统一和谐的内心上。所谓统一,意味着自己能接受、认可、喜爱自己。(这不意味着不会反思和进步)
因而,一段能让两个人都变好的关系总是建立在相互的欣赏和赞美之上。
而海螺在经历长期被贬低和打压后,他们无法认可自己,无法从自己的内心找到支撑,于是他们为了不坍塌只能去外部找,而这时寄居蟹会假扮这种心理支撑。
萨利的儿子说道,母亲总是感觉自己完全的一无是处,没有价值,也变得越来越离不开父亲。
寄居蟹的目的达到了。它只要那个漂亮的壳,不要里面的生命。它钻进壳里,独占那个壳,与之相伴。
2009年11月,当萨利在电视上看到警方突击了理查德光顾的那家妓院后,她无法忍受了。她想要离开这种生活。
她用父母的遗产给自己买了个小房子,带了小儿子,22岁的大卫一起搬出去。当时大儿子25岁了,已经搬去和他的女朋友住。
可她搬出去后,并没有像一般故事剧本那样,从此变得开朗、自信,而是完全没有了生活的方向,更加悲伤。友人古德温评价道:“就好像理查德是她的生命,他不在了,她就没有自己的生命了。”
这不正是寄居蟹人格受害者的结局么?
完全失去了自我的人,就像脖子上套了隐性的枷锁。她虽然看似还能做决定,搬出去住,但她其实已经只剩一张壳。当寄居蟹在里面时,她还能假装有生命,但当她和寄居蟹分开后,这张壳就不会动了。
没多久,萨利就请求理查德能重新接纳自己。但理查德只是给她回了一封冰冷的邮件,让她答应继续完成离婚手续,并只能分走20万英镑,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她回去。
两人的房子就值100万英镑,还有其他大量财产,这是30年婚姻中取得的,萨利本应分到一半。但理查德的意思是,萨利想复合必须放弃财产和他离婚,以后是以非夫妻的名义继续在一起。也就是说,他以后可以自由和其他女性交往结婚。
如此不公平的条件,萨利答应了。
两人复合后,理查德向萨利提议卖了房子一起去澳洲。当萨利发现他仍在约会其他女性后,开始怀疑理查德只是想骗她卖掉房子离婚,然后他会带了所有钱离开她。
大卫发现,妈妈和父亲恢复见面后变得越来越古怪,神情涣散,长时间呆坐没有反应。因此,当他发现母亲杀了父亲后,他甚至都没问一句为什么。
萨利为何杀死理查德?
【没药花园】萨利杀死理查德是一种反抗吗?我可以肯定地说,不是。
她杀死理查德是出于嫉妒吗?肯定有嫉妒的成分,但不是根本原因。
事实上,分居是萨利最后的挣扎。但她在分居后才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已经死了,她的搬离动作如同动物死后会有的神经反射。她意识到自己只剩空壳。这让她变得无比害怕和焦虑,哪怕理查德提出的条件再苛刻,她也不顾一切要和他复合。
但复合以后,她的内心依然惶恐。以往的经验和直觉告诉她,去澳洲只是个谎言,他其实想卖房子甩掉她。寄居蟹一旦离开海螺去找新的宿主,海螺就什么都不是了,彻底死了。苏姗是那个可能的宿主。萨利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寄居蟹离开,她慌了神,只能举起榔头。
萨利杀死理查德不是反抗,而是一种极端的、非理性的“挽留”。
在杀死/失去理查德后,她自己也被摧毁了,试图自杀,站在法庭上也没有为自己的行为作任何辩解。
萨利对理查德没有恨,只有爱。当周围人都在倾吐理查德的不是,讽刺的是,唯一说理查德好话的是那个杀了他的妻子。
哪怕在萨利坐了9年牢后,她仍不断说:“我仍爱他,我是那么想念他。”
这与哈利和莎拉的关系一模一样。
当心理医生问莎拉,你既然说自己和哈利在一起牺牲这么大,为什么不离开他呢?
“因为是他不让我离开呀,”莎拉说完后,让哈利自己告诉医生,为什么他离不开她。
哈利说出了三个字:“我爱你。”
如我曾写过的:把自己对爱恨的感知也交了出去,是人性最大的溃败。
Reference:
https://www.theguardian.com/uk-news/2018/sep/29/devoted-wife-who-killed-husband-with-hammer-sally-challen
https://news.sky.com/story/sally-challens-story-driven-to-murder-after-years-of-abuse-11553940
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6270961/Son-reveals-decades-psychological-abuse-suffered-mother-battered-husband-death.html
https://www.theguardian.com/society/2019/jun/08/my-mother-sally-challen-killed-my-father-finally-justice
https://www.thesun.co.uk/archives/news/626475/hammer-killer-wife-jailed-for-22-years/
以下是寄居蟹人格测试,由泛心理团队制作,含多人的工作量,不是免费的,定价¥19.9。
不付费测试的话,也可以对应我在第一篇中写过的寄居蟹人格特点进行判断。我在这里重新列下:
1、嘴上的道德感极强,爱标榜自己多么善良,经常从道德上抨击他人,尽管他们自己常常做不道德的事。
2、经常性强调自己的付出,要求别人感恩。
3、喜欢自抬身价,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4、打压受害者,从根本上否定对方,摧毁对方的自信和自尊。
5、极度自恋,从来不认为自己错,从不反省内疚。如果有人指出他们的缺点,他们会暴怒。
6、有表演天赋,变脸很快。
该测试的主要目的是:帮您分析生活中身边是否有此类性格的人,其实你可以在许多案例中看到寄居蟹的身影,那些被父母控制的子女,被丈夫控制的妻子等等。希望大家通过测试结果对寄居蟹人格有一个认知,看看自己是否有这样的处境。测试后会给出相应的建议。
长按、识别以下二维码,可以开始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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