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残疾黑寡妇奇案:伙同男友杀害前夫、再伙同新男友杀害旧男友
大家好!我是知更鸟。
1995年,台北发生了一件撼动社会、引起热议的重大刑事案件。一个患小儿麻痹、必须撑着拐杖才能走路的女子,在三年内先后杀害了丈夫和男友。台湾媒体称她为“黑寡妇”。
这个女子叫潘明秀,虽然身体有障碍,却很有异性缘。而她身边的男人不是死于她的计谋,就是锒铛入狱。
今天我们就一起来看看,她为什么这么做?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字数10, 214字)
被垃圾拦截的尸体
风景区里的垃圾常常为人诟病,可在这个案子里,垃圾倒是帮了大忙。
1995年10月13日,一名登山客在台北市外双溪的山里发现一具尸体。要不是山腰上成堆的垃圾,这具尸体早就滚落到深不见底的山沟里了。
(发现尸体处)
这具赤裸的男尸被浇淋了高腐蚀性的硫酸,焦黑而面目全非、难以辨识。据说受害者的生殖器官被毁坏地特别严重,使得警方初步怀疑,受害者是不是淫人妻女而遭人报复。
经法医解剖后发现,受害者的脖子有勒痕,后脑及左侧头部有许多血块,嘴巴、食道、和胃里残存了大量的安眠药粉末。法医研判,受害者先被迷昏,后因窒息而死,而死亡时间约是半夜12到凌晨1点左右。
(受害者死因为窒息)
尽管尸体毁损严重,但幸好警方最后仍然顺利取得一枚指纹,并以此比对出受害者身份。
受害者是22岁的徐志忠,生前在一家轿车公司担任销售员。徐家父母在认尸后伤心地向警方表示,儿子在那年4月才刚服完兵役,生活独立、作息正常,交友也单纯,从不让父母担心。
(徐志忠)
尽管如此,徐志忠与父母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他不顾父母反对,坚持与一个叫潘明秀的女子交往。
警方也查访了徐志忠生前任职的公司。
知道徐志忠最后行踪的人,是他的直属上司黄主任。黄主任告诉警方,10月12日那天晚上,原本他和徐志忠两个人一起值班,但徐志忠称有3个客户要买车,必须去应酬。
到了晚上9点多,徐志忠还没回公司,黄主任便打了他的BB机。徐志忠很快回电称,他、女友潘明秀与那3个客户在KTV唱歌,还问黄主任要不要去。黄主任觉得时间太晚,便拒绝了。
由于受害者父母和公司主管的证词都指向潘明秀,警方便找到了27岁、在台北士林摆了一个刻印铺的潘明秀问话。
(潘明秀)
但潘明秀却给出了一个与徐家父母和黄主任相互矛盾的说词。她告诉警方,12日那天,她晚上9点下班后便回家了,没有与徐志忠见面。而且,自从徐志忠去服兵役后,两人便很少联系。
警方在查访徐志忠其他同事、并确认他与潘明秀的关系后,继续追查这条线索。他们来到潘明秀居住的大楼,找到管理员问话。管理员告诉员警,12日那天,潘明秀大约凌晨、也就是13日早上2~3点才回家。
接着,警方在台北市长春路与新生北路交叉口的一家KTV附近找到徐志忠的摩托车。这家KTV的服务员对警方要找的人没有印象,因为客人实在太多,而且喝得醉醺醺也是常有的事。但是KTV的监视器捕捉到了铁证,实锤了黄主任的证词与潘明秀的谎言。
在监视器里,10月12日那晚8:20分,徐志忠与2男2女进入这家KTV,其中一个是潘明秀。
几个小时后的凌晨12:16 ,另外2名男子与先前进入的其中一个男子,一起架着全身瘫软、不省人事的徐志忠走出KTV大门,而潘明秀也在一旁。
这几个人与徐志忠离开KTV的时间接近法医研判的死亡时间,所以嫌疑重大。特别是,监视器画面里的徐志忠已经失去了意识与行为能力。
但警方没有马上逮捕潘明秀,而是夜以继日地监视她,以免打草惊蛇。
隔天,潘明秀撑着拐杖、亲自到一家汽车公司找了一个男子卢正雄。卢正雄就是那晚与徐志忠、潘明秀进入KTV的男人之一。警方后来查证,另外2个人是周俊吉和许素芬。
同时,警方还监听到2通可疑的通话。潘明秀打给了她在台中上学的弟弟潘明鸿,以及一个叫郑连金的男人。
电话里,潘明秀称有急事,让郑连金在家里等她。至于潘明鸿,潘明秀问他,这几天有没有警察来找他?如果有,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背着潘明秀出庭的潘明鸿)
10月16日早上,警方在发现尸体3天后逮捕6个嫌疑人:潘明秀、潘明鸿、郑连金、周俊吉、卢正雄、和许素芬。在进行隔离侦讯后,警方很快宣布破案。
闹出人命的仙人跳
在审讯时,潘明秀如此自白:“我恨他,杀了他并不后悔。”
潘明秀与年纪小她5岁的徐志忠相识于3年多前。那时,徐志忠常常到她的摊子刻印章,两人渐渐熟悉起来,便开始有更多的互动,一起吃饭、看电影等。由于潘明秀行动不方便,徐志忠也会在需要的时候给她各种协助,包括抱着她上下车。
(潘明秀与徐志忠)
根据潘明秀的说法,她对他只是朋友的感情,可徐志忠却热烈追求她。她感觉不对劲后,便开始疏远他。后来,徐志忠去服了兵役,两人的联系也少了。
潘明秀以为徐志忠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想到,那年4月的一天,徐志忠很兴奋地来找她,称他退伍了,两人可以交往了。潘明秀只觉得无可奈何。
由于徐志忠担任汽车销售,工作时间有弹性,也常常需要帮客户刻印章,他几乎每天都去店里找潘明秀,让她觉得不堪其扰,并尽显在言语态度之间。
对于潘明秀的冷淡,徐志忠开始冷言冷语,脾气也变得暴躁。有一次,他甚至到潘明秀的住处,以硫酸威胁她、强迫她与他交往,否则就毁掉她全家人。这使得潘明秀长期处于精神紧绷的高压之下。
潘明秀希望将事情做个了结,决定与徐志忠摊牌,想不到徐志忠却变本加厉,四处跟踪她。
案发前一个月,他们两人与潘明秀的弟弟潘明鸿一起出游。潘明鸿受不了徐志忠的态度,便拿刀砍他。结果,徐志忠控告潘明鸿杀人未遂。
由于潘明鸿当时已经有一起抢劫案在身,正在假释中,如果徐志忠坚持起诉,潘明鸿势必会再度入狱服刑。潘明秀于是苦苦哀求他手下留情,撤回诉状。而作为交换的条件,潘明秀愿意跟他交往。
(背着潘明秀的潘明鸿)
但是,徐志忠为了让她知道反抗他的下场,坚持起诉。于是潘明秀萌生了杀心。
徐志忠身强体健,在服兵役时是特种部队,还受过特殊训练,一般人根本无法近身。于是潘明秀决定,灌醉他再下手。
她将徐志忠的胡搅蛮缠告诉三个朋友:周俊吉、卢正雄和许素芬,并请他们帮她一个忙。潘明秀是这样计划的:让三人假装成要买车的客户,把徐志忠骗出来喝酒。等他酒醉后,潘明秀再拍下他的裸照,让他知难而退。朋友们答应了。
10月6日晚上,他们一行人去啤酒屋吃饭、喝酒,想不到徐志忠竟然千杯不醉,潘明秀只得改变计划。
12日傍晚,卢正雄、周俊吉、许素芬三人去店里假装看车,并以签约为由,约徐志忠去KTV唱歌。在KTV里,许素芬带着用12颗安眠药磨成的粉末,趁徐志忠不注意时,倒在他的酒里。
等徐志忠不支倒地,潘明秀便联系了潘明鸿和郑连金,与周俊吉三人合力将他架上车里。周俊吉接着便回到KTV里继续唱歌。
他们三人带着徐志忠,驾车前往预先勘察过的弃尸地点:外双溪剑南路上的一处山沟旁。
徐志忠被潘明鸿和郑连金拖出车外、脱光衣服、并放上一把事先准备好的铝梯。接着,郑连金从车里拿出一条毛巾,与潘明鸿两人一起将徐志忠勒毙。郑连金再拿出一瓶硫酸,来来回回地浇淋尸体。完成后,两人抬起铝梯,向山下大力一甩,将尸体丢弃于山沟里。
这整个过程,潘明秀都在一旁观看。
尽管潘明秀称她并不后悔犯案,但对于拖累这么多朋友,却感觉到非常抱歉。
在接受讯问时,潘明秀向警方澄清,整件事是她一个人所主导策划,她只告诉卢正雄、周俊吉、许素芬三人,她会带徐到酒店里拍裸照、设计一场仙人跳,让他知难而退。对于命案的部分,他们三人完全不知情。
听完这段自白,办案人员对潘明秀很同情。一个柔弱女子因一念之差而犯下大错,令人十分惋惜。
案子是破了,可谁都没有想到,这一起命案竟然揭露了另一起命案。
被埋葬了3年的案外案
这起命案经媒体报道后,一对老夫妻来到警局陈情。
三年前,他们的儿子周俭无故失踪,就此毫无音讯。他们一直觉得事有蹊跷,却苦无证据。日前从媒体报道里得知徐志忠命案,他们怀疑儿子也遇害了,而他们怀疑的凶手是潘明秀。
原来,潘明秀是他们的前儿媳妇。
这又是怎么回事?
1986年, 18岁的潘明秀报名了台北荣民总医院的残障技艺训练班,学习刻印章。在班上,她认识了大她6岁、同样患小儿麻痹、腿部有轻度障碍的周俭。或许是同病相怜,两人很快坠入情网,并于隔年结婚。
(潘明秀与周俭)
婚后,他们各自摆了一个刻印铺,也生了一个女儿。潘明秀的刻印铺生意奇佳,月收入非常丰厚。相较之下,周俭的铺子生意却一般般,于是周俭便改行,从事派报、快递、和收账等工作。
1992年年底,周俭突然无缘无故失联了,就像人间蒸发,从此渺无音讯。
(周俭无故失踪)
潘明秀也报了案。她告诉警方,当天她下班回家后,遍寻不着丈夫。丈夫的失踪,事先没有任何迹象,之后也没有发现任何留言。
隔年,潘明秀以不顾家庭、恶意遗弃为由,向法院诉请离婚获准,并放弃女儿的监护权,将幼小的女儿交给夫家抚养。从此后,潘明秀独居于台北北投。
周俭的父母认为儿子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多次报案,但警方一直没有找到人。
周俭父母的话让警方也开始朝这个方向调查。
一开始,这对夫妻的朋友都告诉警方,周俭婚后染上酗酒恶习,而且常常殴打妻子。
警方在周俭家里找到一个他工作时携带的皮包,皮包里有一张客户收货时的签收单据,日期是1992年12月24日。
依照快递公司的规定,客户签收的单据应该缴回公司存档,而周俭还留着这张单据,这表示周俭可能在送完货、尚未回到公司前便失踪了。
同时,警方也侦讯潘明秀,可她完全否认跟前夫的失踪有任何关联。
在警方的继续追查下,终于得到一条令人振奋的线索。
周俭的一个前同事称,1992年12月24日晚上,他、周俭、潘明秀、潘明鸿、和徐志忠一起在士林忠诚路一家啤酒屋吃饭、喝酒。那晚,周俭喝醉了,由潘明鸿和徐志忠送他回家。从此以后,周俭就没有音信了。
这个过程与徐志忠遇害的经过很相似,引起了警方的重视。
接着,因杀害徐志忠而被拘留的郑连金告诉警方,潘明秀曾经告诉过他,她的前夫也是被她杀害的,而尸体就埋在她高雄的老家。
至此,警方已经相当有把握,但潘明秀姐弟俩仍然矢口否认。最后,在警方的套问下,潘明鸿才供认。
那晚在啤酒屋,他们以周俭喝醉为由先离开。由潘明秀驾车,他在副驾驶座,徐志忠在后座扶着周俭。徐志忠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勒死了周俭。接着,他们连夜驾车南下到高雄弥陀乡,潘明秀与潘明鸿的老家,把尸体埋在老家的土地上。事后部分媒体报道,他们还把尸体灌在水泥里。
警方在案发现场挖出了周俭的遗骸,案情也终于真相大白。
(警方寻找周俭尸体xian c)
可是,如果除掉徐志忠是因为他胡搅蛮缠,甚至威胁恐吓,那么,杀害丈夫周俭又是为了什么?
根据潘明秀的说词,她和周俭婚后,日子过得挺安稳踏实。他们在关渡自强新村租屋,与公婆分住于上下层。刚开始,两人都开设刻印铺,如刚才我提到的,潘明秀的刻印铺生意奇佳,很多报道都称,月入高达10万,折合人民币大约2万。
有网友评论,这在当时是部长级的收入了。
尽管经济条件提高了,可这对夫妻的感情却逐渐走下坡。
或许是无法接受妻子的收入比自己高,这个事实带来的自卑感以及压力使得周俭开始不务正业,还染上喝酒、赌博、吸食毒品等恶习,并常常动手殴打妻子。
行动不便的潘明秀根本无处可逃,便有了离婚的念头。但周俭竟然狮子大开口,向她讨要分手费500万。她无法支付这笔天价,才激起杀害他的念头。
潘明秀时常向朋友哭诉她的困难处境,包括徐志忠。
媒体报道,潘明秀婚内出轨,而对象就是徐志忠。周俭丧命那晚的啤酒屋之夜,徐志忠佯装成潘明鸿的同学出席。当时才19岁的徐志忠年轻气盛,面对心爱女人陷在痛苦的深渊里,一门心思地想替她出头。
被殴打却逃不了、被威胁却离不掉,潘明秀告诉徐志忠,如果你想跟我在一起,那就杀了周俭。
当然,徐志忠已死,我们无法得知多少成分是他自愿、多少成分是她操纵利用。但是,如果潘明秀不主导,这件事也不会成。
于是潘明秀伙同徐志忠和其弟潘明鸿,杀害了丈夫周俭。
那么,为什么潘明秀又杀害了徐志忠呢?郑连金是谁,为什么他愿意参与这起命案呢?
根据报道,1995年4月徐志忠服完兵役、回到台北后发现,潘明秀一直疏远自己是因为她正在与有妇之夫郑连金交往。
( 郑连金)
几个月后,郑连金和家人发生了两起被攻击事件。
7月4日,郑连金和太太带着小孩出门,一出家门,太太王美慧便被浇淋硫酸。幸好对方没有泼准,只溅到了一点,王美慧在经过紧急处理后只受到轻伤。
8月16日,王美慧在家门口又遭人浇淋硫酸。这次伤势严重,她几乎失明了。王美慧在医院里治疗了一个多月,脸部严重毁损,头发几乎剃光。
尽管郑连金报了案,但警方调查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消息。
后来,潘明秀向郑连金透露,这两起事件可能是一个绰号叫“疯狗”、一直纠缠她的人干的。因为她和郑连金在一起,疯狗才会报复郑的家人。
而“疯狗”就是徐志忠。
妻子为了自己而遭受无妄之灾,郑连金对徐志忠也怀恨在心了。郑连金向警方称,在自身的恐惧、以及潘明秀的诱导下,才会犯下杀害徐志忠这起案子。
但如果我们真正了解三个人复杂的情感纠纷,会发现事实可能与潘明秀的说词不一样。事实上,当时郑连金想和潘明秀分手,潘明秀可能怀恨在心,便撺掇、唆使徐志忠对郑连金妻子浇淋硫酸。至于她当时用什么理由说服了徐志忠,因为徐已去世,便不得而知。
据报道,警方拿出潘明秀写给徐志忠的情书给郑连金看时,他愣住了。他一直以为徐志忠只是单方面纠缠潘明秀。警方还告诉他,是潘明秀怂恿徐志忠下手加害他太太,他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终于理解,自己一直被潘明秀利用。
而后来潘明秀又想方设法解决徐志忠的真正原因是,徐志忠常常以周俭的死来威胁潘明秀,不准离开他。
这两起谋杀案,以及背后错综复杂的动机,引起全台哗然。
黑寡妇,或苦命的阿秀?
案发后,媒体报道在潘明秀身上贴了“霸王花”、“最毒黑蜘蛛”、“黑寡妇”等标签。产于南美洲的黑寡妇是一种具攻击性的毒蜘蛛,在交配后咬死、吃下雄蛛以补充自身生产所急需的营养。媒体报道以此来影射潘明秀诱骗、利用男人后将他们一一致死的手段。
一个身材瘦小、还撑着拐杖的女子对男人有什么吸引力,能让他们俯首听命、言听计从?
首先是她清纯秀丽的外表。报道形容潘明秀 “一头长发、眼睛水汪汪、说话轻轻柔柔”,那柔弱的模样让许多男人看了很心动。
某个当年调查、报道这起案件的资深媒体记者也称,潘明秀长得楚楚动人,非常有魅力,特别是那双眼睛。
(潘明秀)
一个当年参与审理此案的检察官曾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千字文,称认识了潘明秀后,“才知道武侠小说里说的,所谓勾摄魂魄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
潘明秀的魅力,由此可见一斑。
(潘明秀)
除了吸引人的外表,潘明秀很外向、个性开朗、能言善道,很有异性缘。
潘明秀的刻印摊附近店家告诉媒体记者:“很多男孩子都去她那边聊天,都喜欢她。后来被泼硫酸死的那一个(徐志忠),他去当兵的时候,一天都一封信,都挂号寄到我们这边来。”
(徐志忠在服兵役期间,每天给潘明秀写一封信)
甚至有媒体报道,她在监狱里服刑时,还有人给她送鲜花和巧克力。
所有的报道都关注潘明秀对异性的吸引力,以及她处理感情问题的方式。譬如,形容她“说话轻声细语、手段心狠手辣”、“娇柔的外表、果断狠毒的杀人手段”等。
媒体称,潘明秀就是利用她的性吸引力来操控男人,让徐志忠替她杀害丈夫、再让郑连金替她杀害徐志忠。
还有媒体用潘明秀的成长背景来影射她价值观的偏差。
从小父母离异的她,姐弟四人跟着母亲相依为命,住在外公家。外公从事情色行业(另有一说是,外公住在一家妓院隔壁),于是潘明秀从小看尽欢场女子的送往迎来。这对她造成了负面影响,导致她对于男女关系不那么保守。她想得到的感情,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到,而想要甩开一段感情时,便不惜残酷杀人,手段十分激烈。
潘明秀确实对自己的目标很积极上心,而且懂得如何整合、利用资源来达到目标。
家里经济条件很一般的她,没有因身障的弱势身份而自卑、自暴自弃。她认真努力,从老家高雄北上、每天撑着拐杖去技艺班学得一技之长。
尽管只有初中文化,但她心思细腻,做事很有计划。此案的侦查员郝文琳形容她头脑很好,做计划时会想得很周全,把整件事情想得清清楚楚。
潘明秀做事情有方法、有计划,所以容易成功。婚后,她和丈夫一样摆刻印铺,生意却大大超越丈夫,达到网友称为部长级的收入。
以初中文化、身障等弱势条件,她拥有了婚姻家庭以及经济独立,这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
同时,潘明秀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并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吸引力和他人的同情心。
警方在调查周俭失踪案时,认识她和周俭的朋友们一致认为是丈夫遗弃了她。大家都称她“苦命的阿秀”。
一起帮着她欺骗徐志忠的卢正雄等三人称,潘明秀经常痛心疾首地向他们哭诉,徐志忠不仅常常向她借钱,而且还对她纠缠不清。
三个人非常同情她的处境,于是答应帮她。他们的目的是拍下徐志忠的裸照,让他离开、不再纠缠潘明秀,却没有想到潘明秀心里其实盘算着杀害他。
甚至连一起服刑的狱友都让媒体记者不要再报道、骚扰她,说她很可怜、很苦命。
不否认潘明秀的处境确实令人同情,但不是每个可怜的苦命人都有办法让大家一心向着她,甚至到了愿意以身试法的地步。潘明秀知道人们有同情心,也知道如何把她的缺陷转为优势。
潘明秀呈现出弱势的一面—重度身障却自食其力、被丈夫家暴、被男人欺负等,以得到同情,接着利用他人的同情心,撺掇犯案。
除了楚楚可怜、博人同情,潘明秀还有乐观开朗、对人客气、轻声细语的另一面。所有的人都如此评论她,包括办案警员、街坊邻居、以及一起服刑的狱友。
潘明秀很会讲话,容易跟大家打成一片、跟狱警、狱友等周围的人都处得很融洽。
但也有报道指出,这不是她真正的个性。她性格冷静、不轻易流露内心情感。
杀害徐志忠后,她的生活一如往常,旁人完全看不出任何异状。刻印摊附近的邻居称,星期一到六,她每天准时上下班。警察说她“很镇定、有胆子”。
被侦讯时,在人证物证都摆在眼前的情况下,她熬了7个多小时才供认。
曾在桃园女子监狱当过潘明秀室友的受刑人小慧(化名),形容潘明秀“很客气、很安静,经常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是很难看得出她心情究竟怎样,也不是那么好亲近她”。
小慧还表示,潘明秀几乎不曾与外人谈论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
当年承办潘明秀杀夫案的刑事组组长张江良回忆道,当年侦讯潘明秀时,“就感觉到她不是很诚恳、老实,多次的笔录内容都不一样,应该是有经常说谎的习惯”。
或许潘明秀深知,要得到别人的帮助,她就必须和大家和睦融洽相处。
首先,为了维持收入、保持经济独立,她必须与客户保持良好的关系。据报道,跟她接触的男人百分之90都是业务上的往来。
周旋在这些男人之间未必是她乐意的,只是业务需要。
那么,如媒体报道的,为什么这些男人会个个没落个好下场呢?
我们必须问的是,如果这些男人没有欺负她、想占她便宜,会发生这些事吗?
潘明秀曾说过,她周围的这些男人,图的要不是她的人、就是钱。
侦讯时,郑连金向警方自白称:“过去我曾经跟潘明秀相处过一段,你情我愿原本蛮愉快的。后来大概去年5月的时候,潘明秀突然要求我,如果还想跟她继续,就要跟我太太离婚。在她们两个人之间,他只能选择一个。那个时候我想的很清楚,我不能放弃我的家庭,不能再跟潘明秀继续下去了。”
当郑连金向潘明秀提出分手时,潘明秀于是明白,这段感情于郑连金而言仅仅是一场欢快的“你情我愿”。
根据报道,有个曾经与潘明秀交往过的男人,冉超群,最后被潘明秀告发强奸、拍裸照后被判刑6年,锒铛入狱。但是媒体没有更多的报道,我们无法得知更多细节。
在法院第一、二审之后,潘明秀被判处死刑。在最高法院,法官认为潘明秀对于杀害徐志忠已有悔意,罪不致死,因此最后改为无期徒刑。
到了2006年,潘明秀已服刑11年。受洗为基督徒的她,在宗教的帮助下,充满仇恨的心已逐渐平静了下来。她多次写信给辅导员表达后悔,认为当初如果自己能好好的处理,事情不至于会如此。
但是,命运还没有放过她。
2006年12月24日,在潘明秀杀害了丈夫整整14年后,她的女儿周孟君跳楼自杀身亡。
余波荡漾:一起令人扼腕的事件
这天一大早6点多,邻居苏太太在准备早餐,一抬头不经意地看见一个女孩坐在对面居民楼楼顶的女儿墙上。女孩一脸平静,望向天空,双脚悬空荡着。
苏太太大惊,正要喊“妹妹不要”,女孩就跳下来了。
接到通知匆忙赶到家的奶奶,看着一手带大、相依为命10多年的孙女遗体,哀恸地说不出话来。
(周孟君)
那天早上,她一如往常地喊孟君起床,看着她吃早餐后,自己才出门。没想到,孟君竟然没有像平日去上学。就读于武陵高中的她,从自家的三楼爬到七楼的楼顶,坐在天台上两分钟后,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17年的生命。
(案发现场一)
救护车很快赶来,但孟君已因头颅破裂伤重不治。
1995年案发后,周俭的母亲辞去荣民总医院的工作,带着小孟君,从台北搬到举目无亲的桃园,希望摆脱阴影,让孟君好好成长。尽管经济条件不好,两人靠着微薄的补助金,日子也过得温暖。
据报道,孟君的奶奶从未告诉她当年发生的事,只是简单地说,她的父母双双死于一场车祸意外事故。
在桃园的新家,没有人知道她们的过去。当左邻右舍提及孟君的父母亲,祖母都答以“车祸双亡”。这份保密工作做得很彻底,尽管当年这起命案闹得风风雨雨,在所有孟君曾就读的学校里,从国小到高中,老师同学都不知道这些事。
武陵高中的辅导主任称,在每个入学新生都必须填写的入学资料上,孟君在父母亲的那一栏写着“车祸双亡”。
但是,这张小心翼翼织起来的防护网是不是在哪儿破了一个洞呢?孟君是不是早就透过网络或其他渠道知道了残酷的事实,只是想继续隐瞒奶奶,同时不让人知道自己难堪的家庭过往?
熟识奶奶的朋友都说,她很疼孟君,而奶奶的用心良苦也没有白费。孟君从不让祖母操心。她的性格独立,生活上不但能自理,学习也很优异。
孟君就读的武陵高中是桃园排名第一的高中名校,而三年级、即将毕业的她在事发前几天,才通过交通大学管理科学系的推荐入学初审。这是她的第三志愿,而第一志愿是台湾大学会计系,第二志愿是清华大学经济系。
(位于桃园的武陵高中)
除了学习成绩优异,孟君的人际关系也很好。辅导主任称,她“经常在班上带给大家快乐,同学都封她为开心果”。
(周孟君)
得知此消息的同学都非常错愕讶异,不敢相信。一个女同学红着眼眶说:“孟君没有男朋友、没有感情问题,她又刚刚通过交大推荐甄试,刚解除了课业压力。我们前几天还相约大学见,怎么一下就变成这样?”
怎么一下就变成这样?这是一个令所有人不解的问题。
(案发现场二)
奶奶喃喃自语地说着,最痛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为什么?孟君没有留下只字片语,而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表示,事先毫无征兆。
没有感情问题,那会是课业压力吗?或许是对自己要求很高,对于只进入第三志愿、而非第一志愿感到失望?武陵高中校长表示,孟君不太可能为此而轻生。
(周孟君的大学前三志愿)
不是为了课业轻生,那么,是父母吗?事发后大家都在猜测,孟君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父母当年发生的事。
检警以及专家分析,尽管孟君未留下遗书,但恐怕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及当年发生的事实,所以才选在父亲忌日寻短。
追寻自己的根源及身世是人性的本能、自然的呼唤。而以她的聪慧,社会资讯的发达,要得知寻找父母的过去并不困难。
当她得知真相的瞬间,必然是无比震惊的,但她不能也不敢说出来。家庭破碎的阴霾与自卑、母亲杀父的恐怖行径,以及连带的社会禁忌与羞耻—带着这样巨大而沉重的秘密活着,如何日复一日地前进?
在缺乏适当的发泄管道情况下,她的心理创伤无法修复。即便进入顶尖的高中、大学,得到外在的肯定,也无法消解心里的疑惑与痛苦。
尽管高中辅导主任形容孟君个性坚强,乐观开朗,但或许就是这样的外在形象让她更无法向任何人透露心事,只能一个人陷在痛苦的深渊、无法自拔。
应周奶奶要求,武陵高中校方答应在孟君出殡前,颁给她一份毕业证书,圆孟君的心愿。
错误的代价:无法相认的女儿
潘明秀入狱的时候,孟君才3岁。尽管非常想念女儿,但再次获得她的信息,却是死讯。
那时,潘明秀在位于桃园龙潭乡的桃园女子监狱服刑。尽管距离孟君很近,两人却咫尺天涯。入狱的10多年来,潘明秀与婆家断了联系,对孟君的状况也一无所知。
2003年圣诞节,禁不住对女儿的思念,她请社工人员转送一本书给女儿。为了生平第一份给女儿的圣诞礼物,她犹豫再三。
根据报道,她觉得自己的错误不可原谅,担心这个礼物是否会泄露这个秘密:孟君有个在坐牢的母亲。而女儿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
最后,这份礼物送出去了,但她一再让社工人员确认,不可向孟君透露书是她送的。因为潘明秀清楚,这就是她必须为当年错误所付出的代价。
根据报道,当潘明秀得知女儿的死讯,她红了眼眶,并声称她选择坦然面对女儿的选择。监狱人员也称,她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一个母亲失去女儿的心情,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2011年,潘明秀在服刑16年后假释出狱。从来不在媒体记者面前发言的她告诉记者,她只想和弟弟卖彩券,安静地过日子。
版权声明
作者:知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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