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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89周岁了,这两年她的身体断崖式的病变。
去年,医院诊断的结果是,妈妈患的是阿尔茨海默症,处在中重度阶段。
专家测试的结论,她现在的记忆力只有一分钟。
2020年底,妈妈又摔断了大腿。这不幸的磨难,都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现在,她生活已完全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不能走路,半瘫痪了。
妈妈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坐在轮椅上,发呆、沉默。
沉默得,让人心酸。
在我与她的沟通中。偶尔,妈妈表达出正确思维时,我会惊喜好几天!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是。
妈妈住院期间,我们遇到了热心的护工陈阿姨。回到家后,我们又请到了细心的浦阿姨。
这两位善良的阿姨,帮助妈妈减轻了痛苦,也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我常在琢磨,怎么好好的一个人,脑子一坏,就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现在,除了我之外,亲朋好友,她基本上都不认识了。
但是,就是“脑残”了。她还非常有礼貌、很智慧地掩饰她的“脑残”,维护自己的尊严,也不给他人难堪。
孙女来看她。她左看右看,就是不说,自己记不起来了。
她只是笑眯眯地,一个劲地端详孙女。
孙女憋不住了,说,奶奶,我是容子啊!
奶奶马上接着说,哎呀,我的孙女,你是一天一个样啊,越来越漂亮了,奶奶都认不出来了。
浦阿姨到家里已经一年了。每天和妈妈形影不离,悉心照料妈妈的全部生活。
可就这样,妈妈始终不认识浦阿姨。动不动就问浦阿姨,你是谁呀?
浦阿姨反复说,我是每天给你洗脸、洗脚、穿衣服、喂饭、护理你的浦阿姨呀!
妈妈马上就会说,对不起小妹,谢谢你了。这些事情,我自己都会做,以后不要给你添麻烦了!
患上阿尔茨海默症,是人生的一大悲剧!这是脑神经细胞坏死的病,以现在医疗条件下,是医治不了的。
更要命的是,它是不可逆!
作为亲人,面对的现实是痛苦的、挣扎的、无奈的!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向着脑神经全坏掉、身体全瘫掉、功能全丧失的深渊,坠落下去!
现在,我最大的愿望是:
天,慢慢地黑。
病魔,慢慢地走。
能在医生的帮助下:
拖延妈妈变成全瘫痪的时间。
保住妈妈,简单说话和呑咽的功能。
保住,一生要强的妈妈,最后的尊严。
人的记忆,是非常珍贵的。
趁我的记忆还在。我把妈妈这两年生活的片段,哪怕是她老年痴呆的行为,记录下来。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思维和行为。
透过她,隔代、沧桑、错乱的言行。
仍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那一代人曾经的青春、理想和奉献。
妈妈,苏州人,1950年,她十七岁时从上海参加解放军,分配到了新疆军区。 1950年底,新疆军区组成了一支由老红军何光吉率领的先遣队,为筹建八一钢铁厂打前站。 妈妈,是300名先遣队中唯一的女战士,也是创建八一钢铁厂的第一个女兵。 在新疆,是她最开心的时候,那里有她的老朋友、老同事。 在八一钢铁厂公园的树荫下,老朋友们有永远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 她再也飞不回新疆,见不到老朋友了。这成了她,终身的遗憾和无奈。 从此,与新疆老朋友通电话,就成了她唯一的、也是最开心的事情。 病魔,又无情地将她唯一开心的事情,也活生生地夺走了。 妈妈与新疆的联系,仅剩下了脑子里,残存的新疆岁月的记忆。 当她脑子稍清楚的时候,说的都是穿越六七十年前,在新疆的事。 这也是,她思维的天马,挣脱痴呆的羁绊,纵横奔驰,跳跃回到新疆大漠的时刻。 去年初,八一钢铁厂的后生,打来电话,我替妈妈接了电话。 我说,我妈的养老金、社保、医保、组织关系全都在八一钢铁厂。 这组织关系,早已转化为她与老战友、老朋友、老同事之间: 下级在执行上级文件规定时,都是僵化的、教条的、没有温度的。 她随口就说出了,老厂长黄沙、党委书记赵子星的名字。 老厂长黄沙、党委书记赵子星,都是抗日战争时期的老干部,也是我父母一生最尊敬的老领导。 我对妈妈说,你都快九十岁了,老厂长、老书记如在世,都是一百多岁的老人了。 妈妈,若有所思地想起了什么,突然像小孩一样,撇起了嘴,哭了起来。 这最珍贵的记忆,能量是特殊的。它能激荡到痴呆大脑的深处。 在抽泣中,妈妈说,老书记一直要求,要把八钢建设好! 我知道,我与患病的妈妈这种穿越时空,场景错乱的对话。 我向后生,如实反馈了一名“脑残”的老党员。患病的思维“穿越”时空时,仍想着老书记的教诲! 我告诉后生,就省省心吧!不要再折腾“脑残”的老人了。 实际上,她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见,脑子更是傻傻的。 完全是一个,失去正常思维、失去生活质量、空乏虚度光阴的耄耋老人。 就是这样一个脑子不明白的人,却一直要求我,把电视调到“新疆卫视”频道。 哪怕她老年痴呆,仅残留的丁点记忆,仍牵系着她一生奉献的新疆。 电视屏幕里,播放着新疆各地的小领导们,脸上堆着像雪莲花一样的笑容,说着光鲜亮丽的过年话。 为了让妈妈分享快乐,高兴一点。我大声告诉她,她也有一枚“光荣在党50年”的纪念章。 从我记事起,我们家就有一个铁盒。里面装有大半盒的各种勋章。 什么:党员先锋,劳动模范,青年标兵,建设突击手,时代先锋,中苏友谊,和平友好,三面红旗,等等。 八一钢铁厂,还给受勋的老党员,加配了两袋米、两桶油。 妈妈,听了这些话后,还是直愣愣地看着电视,继续沉默着。 王国祥,是与妈妈一起从上海参军的苏州同乡,也是她的入党介绍人。 我入党也47年了。我这个健康的大脑,都已经记不清,谁是我的入党介绍人了。 这是,妈妈那一代人的情义、热血和生命凝结的特殊魔力! 这非凡的魔力,仅属于那个特殊的年代、特殊的地域、特殊的团队。
五十年代初,在中国最边远的新疆,国家建设一座钢铁厂,居然汇集了全国优秀的人才。 甘祖昌将军是筹备组副组长。他就是小学课本里,那位不当将军当农民、让百姓敬佩称颂的领导。 王震将军,还亲自请来了,大名鼎鼎的中国钢铁前辈、1917年留美专家余铭钰先生。 老厂长黄沙,是三十年代北洋工学院高材生,赫赫有名的八路军“兵工大王”。 解放后,他放弃中央部长的高官职位,带领一家人,到新疆创建八一钢铁厂。 总工程师范家驹,是上海交大机械工程系1936年的高材生。 上万名军人和创业者中,不仅有共产党的老红军、老八路。 要知道,易中天先生七十年代,也曾在八一钢铁厂子女中学,执掌教鞭,教书育人。 妈妈那一代人,最鲜明的时代特征是:都有英雄主义,理想主义,甚至浪漫主义的情怀。 他们聚集在一起,构成的团队,化学反应后,团队的基因、气质,也充满着勇敢奉献的精神! 新中国建立后,国家成立的第一家合资公司,是“中苏有色及稀有金属合资公司”。 老厂长黄沙,是解放军少有的懂外语、懂专业的领导干部。 按照合资公司的章程,中国和苏联双方的董事,同工同酬,每月250元薪水。 四年期间,合资公司共付给黄沙董事,一万二千元的薪水。 在1953年,这一万二千元,可是一笔很大、很大的财富啊! 所以,这一万二千元兼职董事的薪水,他个人坚决不要! 他用这一万二千元,一口气给八一钢铁厂的军人、职工和家属,买了两台苏联制KNC大型电影放映机。 1953年,全新疆只有六台大型电影放映机、八台小型放映机。 有了这两台大型电影放映机,八钢的上万名军人、职工和家属,从此就结束了看不到电影的历史。 这两台大型电影放映机,八一钢铁厂一直使用到1982年。 一个能自己掏腰包,为老百姓办好事的人,自古就称为圣贤! 一个无私奉献的党的领导干部,老百姓能不敬佩和拥戴吗? 无私奉献,不仅领导干部率先践行。也是妈妈那一代人,集体的行为! 我现在给大家说,妈妈那一代人,为国家干活,曾经主动放弃拿工资。 因为,那是在一个特殊的年代、特殊的团队,所发生的集体行为。 而且,是在四不靠的戈壁荒滩上。相对是封闭的、内循环的小社会。 五十年代初期,实行的是党、政、军、企四位一体的特殊体制。 厂长黄沙、党委书记赵子星等厂领导们,都是战争年代的英雄。当时也就30多岁。 这些领导们,更像是这个小社会的家长,这个特殊团队的带头“大哥”。 那个年代,全国人民都是以保尔·柯察金为榜样,把一切献给党! 妈妈他们这些年轻人,在思想潮流上,是保尔·柯察金忠实的粉丝。 在现实生活中,又是这些参加过战争年代厂领导的粉丝。 每人每月发一张,五块钱的津贴劵,可以到军人服务社,兑换牙膏肥皂毛巾等。 “大哥”们,给全厂所有的大小领导,定下了铁规矩:凡是领导,都必须在生产一线,亲自带班。 “大哥”们带头,尊重留美钢铁专家余铭钰先生、范家驹总工程师和上海来的技术人员。 “大哥”,还专门为“余专家”和上海来的技术人员,安排了小灶。 “大哥”们,以身作则,吃苦在前,无私奉献,尊重专家。 王震司令员号召,全体军人和建设者缩衣节食,不拿工资搞建设。 全厂军人和创业者,二话不说,听“大哥”的,一呼百应。 从1951年到1954年。这可是四年,整整四年的时间。
八一钢铁厂上万名军人和创业者,大家没有领过一分钱工资。
四年间,大家:
扛着国家的大活,
出着自己的大力,
流着自己的大汗。
国家管个饭、管个饱,就行了。其他一切都不要!
想想,妈妈那一代人,为了国家,多够意思啊!而且是够大意思啊!
我从小就受到“大公无私”的教育。几十年过去了,我跟大家一样,对“大公无私”的口号,早就麻木了。
其实,“大公无私”的人,一直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就是我们的亲人、我们的前辈,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代人!
1955年,抗美援朝战争基本结束,国家经济形势也好转了,爸爸妈妈开始领工资了。
江浙沪的人,天生就有勤俭持家的基因,一根葱都会节省着吃。
妈妈把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都一直存着。
1962年,妈妈作为党员干部,听了上级文件的传达。
文件说,苏联要将抗美援朝提供的军火,作为中国的债务,向中国追讨,逼中国还债。
中央领导,已经带头降工资,拿去偿还债务了。
妈妈听了之后,十分替国家着急担忧,也替中央领导难受。
回家后,妈妈就跟爸爸商量,要把六年存的1000块钱,全部取出来,交给国家,替国家去还债。
爸爸完全同意。
当时,一个鸡蛋两分钱。那时的1000块钱,顶现在30~50万。
同时,爸爸妈妈又主动申请,各自再降一级工资。
全年所降的工资,也都拿去替国家还债。
妈妈的朴素感情就是:国家是母亲,母债子还!
妈妈真的是,吃着百姓的饭,操着国家的心!
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了国家的主人!
这也是,他们那一代人的共性!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概括这一代人。
但,却找不到更准确的语言和文字,完整的描述这一代人!
只能说,他们是一代不可思议的人。
新疆,开天辟地的第一炉铁水,是父辈们的筋骨炼成的。
艰苦的创业,也挡不住年轻人的爱情。爸爸妈妈和他们那批年轻人,在新疆陆续结婚了。 凡同一天结婚的几对年轻人,大家将食堂的桌子一拼,桌子上摆点糖果、瓜子。 “大哥”讲个祝福的话,食堂加几个菜,也就是婚礼仪式了。 让身怀六甲的的孕妇,在大坑套小坑、颠簸不断的搓板土路上,乘坐一个多月的汽车,穿越戈壁、沙漠、荒山。 还没赶回到八千里之外的内地,回到奶奶、姥姥的家,生孩子。 晚上,妈妈肚子疼了。那时,也没有电话,没法通知爸爸。 妈妈就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磨蹭着去了厂医务所。
等爸爸下了夜班,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破军装,赶到医务所时,我已经出生了。
医生,见了爸爸。毫不留情地责怪起来,说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让爱人一个人来生孩子!
然后责令爸爸,快去弄点热稀饭或肉汤,给你爱人喝一下吧!
当时,大家都是吃部队大食堂,个人连熬大米稀饭的条件,也没有。
爸爸,只有急急忙忙地跑到军人服务社,用津贴劵兑换了一包饼干,算是妈妈产后补养了。
不仅不陪她生孩子,而且连一口热稀饭也没有,更不要说喝一口鸡汤了。 爸爸为这事,内疚了一辈子。
爸爸去世后,妈妈再说起这段经历时,口气完全变了。
对爸爸不再是明贬实褒,而是每一个字都包含着,对爸爸的深深怀念。
妈妈深情的说,其实你爸非常不容易!
一个复旦大学的大学生,当空军飞行员,因为是资本家的儿子,被淘汰了。
他是带着沉重的政治压力,拼了命地在表现,在向组织证明。
哪有时间,陪她去医务所生孩子啊!
妈妈说,实际上我永远忘不了,你爸兑换的那包饼干,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饼干!
我知道,这是妈妈从心底里,对爸爸深深爱的怀念!
那,妈妈生下我之后,她是怎么坐月子呢?
坐月子,这是中国妇女几千年的传统。
可在边疆的年轻妈妈,身边没有了老人的说教和约束,根本不睬,所谓的千年的传统。
她的行为,完全突破了中国妇女的传统习惯。
妈妈,在我出生后的第十天,就去上班了,去参加劳动竞赛去了!
谁来带?
没人带!
妈妈用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直接将我,锁在了家里。
妈妈说,每次她赶回来喂奶,看到我都是泡在尿布里,小屁股泡的红红的。 妈妈每天上班的时候,就会把我往床上一放,拿被子当围栏。 有一天,妈妈回来喂奶,发现我,不见了。
她顿时,天晕地转,腿就软了。她怎么跑到炼铁高炉,找到爸爸,她全都忘了。
妈妈只记得,见了爸爸就大哭。喊:我们儿子没有了!
孩子没了,那可了得!
爸爸一听,拉着妈妈就往家里跑。
他们跑到家里。一看,床上只有当围栏作用的被子。
小房间,空空如也,一眼就能看完。
孩子,确实没有了!
孩子,连影子都没有了!
那个年代,在爸爸妈妈脑海的字库里,是没有拐卖儿童,这个字眼的。
那孩子,难道蒸发了吗?!
就在爸爸,拉扶瘫在地上的妈妈时,他无意中看到了,在床板底下熟睡的我。
可以想象,一个婴儿,爬到了悬崖边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妈妈在惊魂失魄中,万分内疚地抱起我,反复检查,我居然毫发未伤! 所以,妈妈一直说,我从小就特别懂事,支持她的工作。 因为,余专家与爸爸都是浙江藉的上海人。加上在边疆,知识分子稀少,所以有一种天然特殊的情结。 余专家硬让爸爸妈妈,把我放在他家。白天,由他的家人照看。 把我独自锁在家里的这段经历。妈妈说了一辈子,我也明知故问,问了一辈子。 在那个年代,请人来做事,那是为人不齿的,是剥削阶级的思想和行为! 妈妈,总是回答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家都是这样的。 解放初期,敢于到新疆当兵或工作的年轻人,都有一种叛逆心理和英雄主义的情怀! 所以,她们为了工作、为了体现革命的精神,不坐月子,把孩子锁在房子里。 八一钢铁厂的领导,看到这个情况,扎扎实实地为年轻的爸爸妈妈们,办了一件好事。 从此,我们这些孩子,也都结束了白天被锁在家里的历史。 妈妈那一代,他们都没有出过国。更没有见过,美国和英国长得是什么样子? 多炼钢铁,中国就可以超过英国,赶上美国,实现共产主义。 说实话,这全民,大都是游击队。只能放空枪,让领导听个响声,让百姓图个热闹。 真正能作为国家钢铁战略主力军的,是八一钢铁厂这样的钢铁企业。 这才是能在鏖战中,刀刀锋利、刃刃见光、攻坚克难的顽强之师。 国家给八一钢铁厂下达的任务,那可是刚性的、硬碰硬的! 面对囯家下达的任务,全厂上上下下的请战书、决心书,像雪花一样飘来。 八一钢铁厂的领导们,坚定地吹响了攻坚战役的战斗号角。 钢铁战役的誓师大会,点将台。除了炼铁、炼钢等生产一线的突击队,举起拳头宣誓外。 马所长,代表托儿所表决心。为了让年轻的爸爸妈妈们,打好钢铁战役。 总务科长表决心,要将热菜、热饭全部送到生产一线,让生产一线的将士们吃饱吃好。 他还表决心,坚决按照厂领导的要求,给托儿所的小朋友,按“小灶”的标准,做好饭。 这些领导“大哥”们,不说那些空洞的大话,好钢用在刀刃上,把有限的资源化作最温暖的动力。 把一线将士的心,年轻的爸爸妈妈的心,感动得暖暖的! 几十年过去了。我仍清晰地记得,“全托”这个暖心的小决定,给我带来的难忘受益。 然后,指着小闹钟的时针,告诉我,时针走到哪个数字,她就会回到家了。 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像幽灵一样,在空旷的小屋里,来回游荡,肆意鬼怪。 孤独的我,在恐惧中抱着小闹钟,在害怕中等待、等待…… 每晚,我都哭天喊地地哀求妈妈,不要去加班,因为我怕! 妈妈总会在心疼亲吻我时,又与我约定,小闹钟的时针走到哪个数字,她就回到家了。 如同锋利的刀斧,凿刻在我的脑海里,几十年挥之不去! 全托后,我终于告别了,那独自守望着的,每一个黑漆漆的恐惧夜晚。 全托后,马所长对我们倾尽了慈母般的爱,履行着她对全厂年轻的爸爸妈妈的承诺! 所长妈妈,成了全厂年轻的爸爸妈妈和孩子们最亲的人。 这也是五十年代,八一钢铁厂这个边疆小社会、大社区里。 这就是钢铁战役下,厂领导一个走心的决定,带给我幼小心灵的记忆! 鸡蛋、牛奶、白面馒头,是必有的。浓浓的大米稀饭里,煮着葡萄干、红枣、核桃仁。 这可是在五十年代后期,六十年代初,全国六亿人民都在挨饿的背景下啊! 一方面,他们遇到了,可遇不可求的真正的共产党的好干部,好“大哥”。 这两方面的叠加共振,就成了他们那一代人,永不熄火的工作发动机!
1960年,妈妈到新疆整十年后,第一次回上海探亲。当时,火车刚通到甘肃与新疆交界的尾雅车站。回上海,我们路上一共走了十二天。这是我与妈妈、姑姑在上海的合影。
从妈妈那一代,创建八一钢铁厂算起。到现在,时间流逝了三代人了。 我时常在用卖菜大妈的经典常识: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现在,还会有领导干部,将自己四年的兼职薪水,全部拿出来。 现在,还会有人四年不拿工资,仅凭热血和理想,给国家义务干活吗? 现在,还会有人为了工作,连“月子”都不坐,就去上班的吗? 还会有把出生十天的孩子,狠心锁在家里,自己去工作的妈妈吗? 现在还会有人,为了国家的“债务”,主动拿自己的钱,去还债吗?
换成我,是绝对不会的!
现在,还会有众多的精英,放弃一线城市生活,自愿到新疆,一生创业吗? 创建八一钢厂的那一代理想主义者,人都老了,都陆续走了。 黄沙厂长、赵子星书记这些 “大哥”都走了,父亲也走了,马所长也走了。 夕阳残晖下,妈妈坐在轮椅上,沉默不语的时间,更长了。 也许,妈妈的思绪又回到了,对“大哥”们,对老战友、老同事的深深思念。 这“朝阳”,今天再看,一个个少女靓男,是那么的阳光、天真! 那曾经,一代人标志性的理想,响彻云霄的时代最强音: 一起沉落到地平线,成为一段泛黄的记忆,成为后人不解的传说! 是对老一辈的伯伯、叔叔、阿姨,和父亲深深的怀念!
也是对老年痴呆的妈妈,深深的敬意!
我祈祷:
天,慢慢地黑。
病魔,慢慢地走。
给妈妈留下人生最后的尊严!
2005年复旦大学百年校庆时,妈妈陪爸爸回到他的母校参加庆祝活动。
父辈们建造的高炉,已成为遗址,但它仍威武、雄浑,透着英雄气概,像钢铁战士一样,守望着边疆。
【以下是我写过的文章,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都是浓缩的历史,现实的写照。点击题目即可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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