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苏的不甘

Original 人民作家V作者人民作家

何敏翔在线：

出机场，有朋友说，老苏有点不甘心呐，他看到的不是他心里的大江。

是呀，我想，老苏心里的那条江一定是太美了。

过去的那条长江的确是很美很美的。

那过去的美，已经被无数的诗人写完了。

长江过去也是很大很大的。

往期经典（点击阅读）：

1：偏门说风水

2：抽烟与莫合烟

3：巴里坤时空意象

2020

四月

21日

宜：思考

作者：何敏翔

音频：唐国庆

编辑：李建丽

老苏的不甘

江苏/何敏翔

点击绿标即可收听唐国庆诵读

朋友老苏从新疆阿克苏飞来，我陪他看了几天南京的风光。那天话别的时候他跟我说，他从来没有来过江南，也没有看过长江，很想看看那有名的扬子江，可惜下午就要走了。

我问他，你是想看看长江大桥？他说不是，就想在江边看看大江。

我算了一下时间，说来得及的，为了现在不多的像你这样有情趣的兄弟，咱们立马就去。

我们一行四人沿着燕江路开车到幕府山下，当大江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朋友目不转眼盯着那它，停车下车后也这么一直默然地看着。

苏兄是新疆的一个作家，一个诗人，写诗的人总有点特别，他什么都不说的时候极安分，如果一旦说开来，那狂放的激情有时会让人不可理喻。于是我们什么都不说，就这样陪着他，安静地抽烟。

行了，他说，看过了。

我们上车，赶往机场。

车上我们说着闲话，笑话。老苏间或说上几句，然后便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田原。

但我知道他只要在想便一定会说什么的，果然在候机厅拥别之后，他对我说，那就是长江，就是我思念了多少年的长江？

我笑道，我向老天发誓那肯定是长江。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挥着：可是，那江花呢，芦荻呢，孤帆远影呢，那惊涛拍岸呢，那潮平两岸阔呢，这么窄……

我推着他向前走，说，那是诗，而且是古诗。

我们都笑起来，他虽然也笑着，一边挥手向我们道别，一边嘴里却仍然嘟囔着，反正不对，有些不对。

出机场，有朋友说，老苏有点不甘心呐，他看到的不是他心里的大江。

是呀，我想，老苏心里的那条江一定是太美了。

过去的那条长江的确是很美很美的。

那过去的美，已经被无数的诗人写完了。

长江过去也是很大很大的。

我这里说的大是大得辽远、宽广。远望过去，自天边茫茫而来，又挟着雾霭浩荡东去。穷极目力也只能看到上下游的天水一际与对岸的隐隐青山。古人笔下的大江便是这样的江，雄浑壮阔的江。

过去的大江没有今天这样的坚实的堤坝，没有那些禁锢它的水泥堤坝，它很自由，肆意的流淌，如来了春汛，或是雨季，它便涨大，凡是没有约束的地界都是它的世界，大江那时候便有点象海；待到汛期一过，它又回到它自己冲刷出来的河床里，留下一处处泻湖和大片的湿地。

如今我们在地图上可以看到，长江沿线那一块块镜泊，便是它当年的子孙。但它们大概很难再有相逢的机会了，它被严格限制在由堤坝构成的江床里。

长江养育着一代代人，如今在它周边生活着大概有数亿人口。它再大也不可能有当年那样的风姿。它不再有白帆，没有了渔歌，只有一条又一条金属船只往来穿梭。老苏眼中的大江，是一条很忙碌的航道，是一条很累的大河。

我们司空见惯，习以为常，老苏的眼，便如时空梭的古人看到了今天的世界，老苏心内的不甘，其实是古人对我们这些后代子孙们的惊诧。

但那又怎么样呢。

我也说不上能怎么样。

可奈何？

奈若何！

文/何敏翔

南京人，江苏作家，新华日报报业集团资深新闻工作者，原江苏省报纸副刊编辑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曾任《雨花》杂志青少刊主编，江苏省作家协会青年创作指导委员会副主任等职。出版《歌罢桃花扇底风》《眷念列车的车站》《落英撷珍》《牧农笔记》等图书及主编出版《江苏散文年鉴》《江苏报纸副刊论文选萃》《百个符号看江苏》等江苏重点文化书籍工作。作品在全国及江苏省多次获奖，其作品《锁》曾被收入中学生语文辅导教材，并收入全国2003年10月高等教育自学考试的试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