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品杀人事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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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第二天一早，缉毒大队就封锁了九州药厂，并找到了地下车库的毒品作坊。
熊九州在办公室远远听到警笛声，那声音仿佛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
陆离走进熊九州的办公室时，发现他竟还端坐在茶几前等水沸，药厂被封好似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来了？”熊九州率先开口道。他似乎早料到陆离会来。
“请坐。”
“你知道我一定会来？”陆离在熊九州的前面坐下，打量着眼前名声在外的人物。
他本来快五十岁了，看起来却才四十出头，成熟稳重，轮廓坚硬如同斧削，颇具威严之色，叫人见了不免心生敬畏。
他的衣着也十分得体考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派成功人士的风范。
“你是个体面人。”这是陆离对他的评价。
“你也不赖。”
熊九州同时也在打量陆离，“我早就听说近来有个年轻的侦探风头正盛，我早该见一见你的。”
“无论早晚与否，你都会后悔。”陆离口袋里拿出香烟。
“你应该试一试雪茄。”
说着，熊九州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金漆的雪茄盒，并取出一支递给陆离。
“正宗的古巴雪茄，懂得抽烟的男人都不该错过它。”
陆离闻着雪茄的味道，忽然开口道:“你是个懂得品烟的男人，同时也懂得品女人。”
“是。”
“所以你一定认识兰瑾。”
熊九州承认道：“她是个独特的女人，我很喜欢。”
“所以你一定给了她不少钱。”
“聪明的男人都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一定要舍得在女人身上花钱。”
“这些钱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博红颜一笑，也是为了让她帮你保守秘密。”
“哦？”
“你暗中制毒的事，其实兰瑾早就知道了。”
“她的确是个聪明的女人。”
“可是她还有一个你不太喜欢的朋友。”
“谁？”
“我。”陆离目光炯炯地直视着他。
“你担心她将秘密泄露给我。”
“女人往往是最不擅长保守秘密的，尤其是在她喜欢的人面前。”熊九州叹气。
听到“喜欢”二字，陆离心里竟泛起一阵酸楚和疼痛，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始终保持着冷静。
“所以你要杀人灭口？”
“我的确有理由这么做。”
“你派出去的杀手是谁？”
“原来你还有不知道的事。”
熊九州竟然笑了笑，“这个杀手你恐怕这辈子都猜不到是谁，而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我总会找到他。”陆离却也不恼，继续道，“洛红阳和小陈也是你派人杀的。”
熊九州点点头，“红阳是个老实勤快的人，可惜就是太老实了，所以战胜不了自己的良心。”
“所以他偷偷拍下了毒品作坊的照片。”
“作坊是严禁带私人物品进去的，他一定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
“但你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背叛，于是就在当晚派人杀了他。”
熊九州叹了口气。“但我却没能拿回照片。”
“你一定没有想到洛红阳居然认识兰瑾。”
“或许是兰瑾认识洛红阳，或许是她早就想要出卖我了，所以才唆使红阳拍下我的罪证。”
水早在不知不觉已经沸腾。
02
“水开了。”熊九州提起水壶，熟练地沏了两杯茶。
茶香四溢。
“我没想到我最后一次品茗，居然是和要送我进监狱的侦探一起。”熊九州不无自嘲地说。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和一个罪犯喝茶。”陆离端起茶杯。
熊九州凝视着自己手中的茶杯，忽然说:“到头来我还是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可是我并不后悔。你若是也明白，我会很感激你。”
说完，他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
“等等！”当陆离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熊九州倒在地上，嘴唇和指甲都迅速变得乌黑发紫。
他早就在自己的茶杯里涂了剧毒！
熊九州畏罪自杀，九州药业被查封。C城最大的制毒贩毒团伙被一网打尽，功劳最大的当然是陆离。
但陆离自己却并没有丝毫的成就感，因为熊九州暴露得实在太快，所有罪证，简直就像是排着队自动跑到了陆离跟前。
熊九州暗中从事毒买卖已经有好几年，他没理由会露出这么多的破绽。
这个案子并不能说破得十分顺利，毕竟陆离失去了兰瑾，但陆离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熊九州致死都没有告诉他杀手是谁。他派谁刺杀的兰瑾？兰瑾为对方开了门，还说了句“是你？”
那语气显然是认识对方，而且还很熟。
熊九州似乎早料到自己做的勾当会暴露，于是早就把妻子送去了美国，所有的机密性文件都转移或销毁，就连他自己的手机和电脑都已全部格式化。
在他的家里也只找到了一本去美国的护照。
他显然想让一切都已他为终点画上句号，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那个杀手。
对于保守秘密，熊九州的确做得很绝。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他那里打结然后整齐剪断，陆离似乎永远都不可能查出杀兰瑾的凶手到底是谁。
陆离去了洛红阳的葬礼。
洛红阳的老家在农村，他的女朋友水月并没有到场。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洛红阳的家人说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女朋友。
“红阳太老实了，女孩都觉得他木讷，瞧不上。”
“如果我说他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呢？”
“那绝不可能！漂亮女孩最瞧不起的就是老实人了。”
这话固然偏激，却如醍醐灌顶，让陆离顿时清醒起来。
水月很有可能在说谎！她如果不是洛红阳的女朋友，又为什么要冒名顶替？她刻意接近陆离，究竟有何企图？
陆离再次见到水月，是在一艘豪华游轮上。
夜幕降临，舞会刚刚开始。
03
来客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名流，水月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水蓝色晚礼服，看起来犹如一朵娇艳的蓝玫瑰。
一位西装革履，英俊而优雅的男士出现在水月的身后，邀请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请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吗？”
水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瞬间沉到了脚底，寒意霎时蔓延全身。她记得这个好听的男声，它属于一个眼睛深邃而富有智慧的男人。
“陆离！”她缓缓转身，目光与陆离相对。
她化了妆，看起来更为成熟美丽。她本该是今晚舞会的焦点，到现在她却有点站不稳。
“你看起来有点不舒服？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陆离微笑道。
“不。”
水月摇了摇头，“音乐响起了，你不想和我跳完这支舞吗？”
陆离握着水月的手，在舞池中优雅地踩着乐点。
“我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来。”水月望着陆离的眼睛，“还是说被你看上的女人都逃不出你的手心？”
“也许吧。”
水月嫣然一笑，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柔声道:“你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如果你现在跟我表白，我肯定拒绝不了你。”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陆离说。
“无论你带我去哪里我都愿意。”水月的声音甜美得几乎能让人融化。
“我想带你去监狱。”陆离淡淡地说。
水月的脸色顿时变了。她随着乐点旋转360度，看起来却有点笨拙。
“我，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慢慢听你就会懂了。”陆离微微一笑，“其实你根本不是洛红阳的女朋友。”
“哦？”
“我去过洛红阳的老家，也见过他的朋友。”
“他们异口同声都说洛红阳没有女朋友？”水月问。
“没错。但你却是兰瑾的朋友。小区的人也都见你来过多次，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们往往都会记忆深刻。”
“原来是这样。”
“正因为你是兰瑾的朋友，所以你知道兰瑾认识我，所以你要她给我钱。因为你知道越是不让我去做一件事，我就越要去做。”
“你是说我在刺激你去查熊九州？” “熊九州落网，对你必然有好处。”
“什么好处？”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其实是熊九州的情人，不然熊九州不会这么护着你。”
水月的手不由颤抖了一下，“说下去。”
“你不仅是熊九州的情人，也是他毒品买卖的同伙。他所产出的新型海洛因‘月球之旅’，配方根本不在他的地下工坊，你才是负责研制毒品的人。”
“我会制毒？”
“我查过你的学历，你在大学学的是生物学，研究生读的是植物化学，你完全具备研制毒品的条件。”
“还有呢？”
“你长时间待在实验室，所以身上总带着一股特殊的味道。兰瑾遇害的现场，我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罂粟花的花香。”
陆离继续说道，“你假装醉酒接近我，用酒气掩盖花香，但过了一段时间后，酒气散去，我还是闻到了你身上的花香。你为了博取我的信任，还找人故意刺杀你，可惜你装得并不高明。”
“哪里不高明了？”
“那人一击不中，你死里逃生，按理来说你应该看一眼是谁要杀你，这本应该是人的条件反射，但你却连头都没回，就好像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你从那时候开始就开始怀疑我了？”
“是的，所以我才会留意你的动向，才会这么快找到你。”
陆离接着说道，“兰瑾和你相识，自然不会有所防备，所以你才能出其不意地刺杀她。”
“那我为什么要杀兰瑾？她是我的朋友。”
“只有杀了兰瑾，你才能顺利把所有的证据都引向熊九州，因为我必然不会怀疑兰瑾留下来的线索。
事实上，洛红阳的遗物，冰箱里的钞票都是你一手安排——模仿字迹本来就不难，而将两张照片塞进纸钞里，就更是简单了。”
陆离不紧不慢地推理着，“熊九州一直很奇怪，洛红阳是凭什么手段拍到了工坊的照片。实际上，那些照片是你拍的。洛红阳不想再继续做下去，于是你选择让他当替罪羊。”
04
“你说我是熊九州的同伙兼情人，那我为什么要背叛他？”
“熊九州显然已经有了金盆洗手的想法，所以他才会准备移民美国，并将妻子早早安排过去。但你却不愿意，你有更大的野心，如果熊九州想要退出，你只能踩着他的尸体往上爬。”
“具体的好处呢？”
“你可以接手他的毒品买卖渠道，自立门户。”
“这的确是一种野心。”
“还有。你觉得熊九州抛弃了你，你恨他，因为他要去美国，他不可能带着你一起去。”
水月踩到了陆离的脚，音乐到了尾声。
“最后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陆离看着她说，“熊九州是爱你的，他其实早就知道是你背叛了他，但他却选择成全你，到死都没有将你出卖。”
“那只是他自以为是的伟大！”水月忽而含着泪大吼起来，“他根本不明白一个女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在万众瞩目下，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毒镖扎进了自己的胸口，陆离并没有料到她竟随时准备赴死，也没来得及阻止她。
兰瑾说过，这种毒是没救的。
她犯罪，到底是为了野心，还是因爱生恨？答案已经不得而知了。
一切都随着她的死而化作尘埃。
陆离回到朋友的私人诊所，却没有见到兰瑾的尸体。朋友说，你去兰瑾家就知道了。
他不假思索，立刻驱车直奔兰瑾所在的小区。当他推开兰瑾的房门时，一股诱人的香气传来，餐桌上的火锅正冒腾腾热气。
05
紧接着，围着围裙的兰瑾从厨房走了出来，看着他嫣然一笑：“我决定要吃胖一点，碰巧也到了该吃火锅的季节了。呐，不介意的话，一起吃吧？”
陆离做梦都没想到兰瑾居然死而复生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再也控制不住感情，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她。
“是你的那颗‘百毒不侵’的药起了作用。”
兰瑾解释说，“它虽然不是真的让我百毒不侵，却歪打正着地稀释了毒镖的毒性，所以你那位厉害的医生朋友才能救活我。”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如果他在场的话我真想狠狠亲他一口。”陆离说。
“喂喂，这对我似乎不太公平吧。”兰瑾嘟着嘴，“我也想要亲亲。”
“你什么时候变得像个小孩子了？”
“从我拥有第二次生命的时候。”
“好吧，就如你所愿。”说完，陆离深深吻住了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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