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中国思想史上的三次“小阳春”

作者：世外老人(徐新标）

一、三百年后第一出家人朱士行

   传统史家认为，春秋战国时期，中国有一个真正的“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好时期。时间跨度，从公元前 770周平王东迁开始，到公元前 221 年秦始皇统一六国结束。550年时间， 当时中国的知识精英们不同学术学派，纷纷涌现，各流派之间，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而且不搞你死和活，彼此共存。据《汉书·艺文志》的记载：数得上名的一共有189家，4324篇著作。其后《隋书·经籍志》、《四库全书总目》等书也记载，当时的“诸子百家”实有上千家。但流传较广、影响较大、最为著名的不过几十家而已。不管上千家，还是几十家，这一时期，是中国人思想大解放时期，累积了中国以后几千年发展的“思想势能”。
    对于春秋战国时期“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历史定位，“疑议”不大，但笔者近几年读史发现，中国南北朝时期，也有一次真正的“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小时代，不过此次“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和春秋战国时期不一样，仅仅局限于佛学内部，佛教界的“百家争鸣，百花齐放”。
    佛教大约于公元前1世纪传入中国，此后一百多年时间，一直没有得到充分发展，东西两汉的中央政府，对佛教管控相当严苟，一再明令禁止：汉人不得入教。直到曹魏嘉平二年，公元250年，三百多年后，才出现了第一个和尚朱士行，法号"八戒"。许多学者研究后认为朱士行就是吴承恩《西游记》里猪八戒的原型，这一点不能肯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朱士行是汉人中的第一个出家人。

二、北朝有一万三千座佛寺

 50年后，五胡乱华，天下大乱，“宗庙焚为灰烬，千里无烟炊之气，华夏无冠带之人，自天地开辟，书籍所载，大乱之极，未有若兹者也”，社会之乱世，却是佛教的盛世，东晋创建之后，《世说新语》记载：至过江，佛理尤盛。唐代诗人杜牧在他诗里说：“南明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佛教鼎盛时期的南朝，如梁武帝之世，国都建康城超过四百八十寺，整个南朝，有四五千座佛寺。《资治通鉴》
    北朝更甚，公元316年，晋王朝退出中国北方，北方的匈奴人、鲜卑人、羯人、氐人、羌人相续建立了前凉、后凉、南凉、西凉、北凉、前赵、后赵、前秦、后秦、西秦、前燕、后燕、南燕、北燕、胡夏、成汉十六国，其中西凉、北凉、前赵、后赵就是以佛教立国，如中国历史上的佛学大师佛图澄就是后赵的国师。佛教鼎盛时期的北朝，《资治通鉴》记载：国都洛阳就有一千五百多座佛教，比现在北京的小学、幼儿园都多；全国有一万三千多座佛寺，比现在的大学都多。龙门石窟、敦煌壁画、以及中国历史上最高的建筑永宁寺（150-200米高），都是那个时代的佛教鼎盛的见证。
    这一个时间，南北两朝，都奉佛教为国教，对全体国民普及佛学教育，佛学讲经师，多如过江之鲫。梁武帝之世，为提倡佛教，皇帝萧衍亲自上阵，或献身佛教，或召开数万参加的佛教无遮大会，前后七次，他提倡读经者，修佛者登坛说法，搞得南京城内，大街小巷，处处都是颂经念佛的声音。这种社会大背景下，佛教想不“百家争鸣，百花齐放”都不可能。

三、百年中国思想史上的“小阳春”

  中国人思想史上，除这两次“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之后，以后上千年时间，难得再见，但近一百年时间里，中国却出了思想史上的三次“小阳春”现象。第一次“小阳春”：从1911年辛亥革命开始，到1937年抗日战争中断，时间跨度有二十六年。
    因为众多革命志士艰苦卓绝的努力，满清退出历史舞台，多种因素，把中国人的思想又一次解放出来：

  一：国家对思想的管制突然放松，几近于无，想独立思考者，基本可能独立思考；想自由思想者，基本可以自由地思想；想言论自由者，基本不受干扰。
  二、以陈独秀、胡适为首的知识精英，是一群理想主义者，他们有志于救国济民，开五四先河，这些人对传统中国有很透的把握，又不脱节于当代西方潮流，能继承，也能开拓。

  三、社会虽然处于乱世，但各个阶层都形成了对知识精英的尊重，如当时北大的教授月薪400-500银元，是普通北京街头黄包车夫100倍，足足可以让鲁迅们“躲在小楼成一统”，可以让林语堂们优雅在别墅里喝咖啡，写《中国人》…….
    一个类似春秋战国“诸子百家”，南北朝“百花齐放”的社会环境短期回潮，让各种各样思潮，如雨后之笋破土而出，且可以获得生存之土壤。所以，民国从1911——1937年，出现一个中国人思想史上的“小阳春”，各种学说、学派、学术大踏步突破，也是所以，我们这些读史者看到，张大千、徐悲鸿们可与毕加索比肩；徐志摩们不亚于泰戈尔，物理、化学、考古等各类学科，名家大师人才辈出，为以后的中国包括台湾香港新加坡，累积了近百年，也可能是往后数百年的“思想势能”。

    第二个百年中国思想史上的“小阳春”现象，从1978-某九年，十一年时间，中国大陆全面改革开放。
    当时太多人身在其中，却不知其局，但过若干年后，突然回眸那个年代，用冯小刚的一部电影《芳华》两字可以形容。那个年代，中国人某种程度上思想开始解放，特别是经济，只要你能想到并且付之行动，基本能够成功。另外，不只是经济，还有文学、艺术、学术、影视等，80年代各行各业出了许多让我们仰之弥高的名人名家，甚至是大师。有好多朋友对我表达过类似观点：80年代，不管是左派右派，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不管是搞经济的，还是搞学术的，有很多的理想主义者，他们的选择不是出于物质、世俗的考量，所以不管是打入另册的，还是正在努力，都会向那个年代所有的理想主义者致敬，这个时期，也是百年中国思想史上的第二个“小阳春”。
   百年以来，中国人思想史上的第三个“小阳春”，从1997年互联网兴起，并过入千家万户开始。
    互联网是有史以来，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它颠覆了中国传统社会的管理模式，颠覆了中国人生活、工作、社会交往的方式，特别是考虑问题的方式方法，各种各样的思潮，学派正在以“进行史”的方式每个时刻发生，且势不可挡，不可阻挡！

  笔者粗浅地判断，这一次中国人思想史上的“小阳春”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大阳春”，百分百会出现“夏花之绚烂”，所以随着互联网出现的中国人思想上的“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会超过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次，它已经是一轮升起的太阳，光华四射，普照大地，有夺目之亮丽，有破空之灿烂，除了追随做夸父，我们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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