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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于 2021年7月8日 被检测为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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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奇侠“细黑”传奇

赵老师 世外之友 2021-04-16

 作者简介:赵老师曾为中部省份高校老师,十多年前游苏州,就喜欢上苏州,然后应聘为苏州某局公务员。2020年十一月,应苏州朋友之邀,到阳澄湖莲花岛“自可留”作一日之游。莲花岛风景如花,“自可留”自由来去,装修有禅韵,名字有禅意。在那里碰上了赵老师,我以为就自己喜欢“怪力乱神”,赵老师说他老家江西,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特别提到他的老乡气功大师王林,赵老师说:气功大师王林,他变蛇之类的东西都是小儿科,但是我告诉你,全是真的,王琳在我们那里学了一点余料、杂耍,然后去坑蒙拐骗,违背天条,所以这个家伙要灰飞烟灭。然后,赵老师就转来《细黑》一文,认真拜读赵老师《细黑》一文后,觉得金庸的那些武侠故事,不是空穴来风啊

                                               --------假世外半老人



 (上)


细黑是我父亲的姑表兄,我的表伯父。我幼时曾见过这个闻名乡里的大豪杰。现在他死去快三十年了,然而提起他生前的无数传奇事迹,在吾乡可谓是无人不知。

细黑生于逊清末年,当时世道混乱,更兼父母去世得早,少年时孤苦无依,给乡里地主人家放牛挣饭吃。白天破衣烂袄残羹剩饭,晚上就在牛棚一角搭块木板当床。几年下来,不免熬得浑身精瘦黝黑。乡里人口顺,叫他细黑。

放牛娃时的细黑,状貌土气粗朴,骨子里却透着精明刚强。有时遇着乡里无赖取闹,总是沉默避让,一言不发,一双鹰鸷的黑眼却死死盯着对方不放,凛然有股子难犯气势,无赖们见他不好捉弄,渐渐地也不来寻他开心了。其人生成的心性,大略如此,纯绵裹铁,此之谓乎?长大后的细黑坚刚豪横,阴劲老辣。乡里的轻薄之徒,都避之而走,远近的士绅商贾,江帮山寇,都敬他三分。细黑能完成这样的人生转换,源于他少年时的一次遇险经历。

没爹没娘的细黑自有天照管,在给地主人家放牛的几年内,细黑通透了牛性,甭管你多么顽倔撒沓的生犊子,经他到手立马驯服。至于牛的习性、小犊子的长势以及日后能干多少庄稼活的成数,经他过眼分毫不差。他的这一手绝活,被往来的老牛师们看重。于是十五六岁的小小年纪,细黑便在远近的山乡跑起了牛帮。一来一往,买进卖出,年头结算下来,收成不比庄稼人差多少。于是无田无地的细黑便自己立起了门户,开始在近乡站住脚跟讨生活。

然而他此时终究是小,太不识得江湖路数。一回跑远乡,细黑接连看上了三头水牛,交割了价钱后便往回赶。走到半路,看看斜日西沉,离家尚且五六十里,便脱了大路口去抄山里小路。哪知进得深山不远,就遇着数个强人手持白刃当途剪径,细黑欲往回逃,后路早有人截住。无计可施之下,细黑便赶了牛往路边山上丛林里狂奔。强盗们紧追不舍。慌不择路之下,细黑奔到山间断崖边,再也无路可退。江湖陋习,山林剪径,不唯劫财,且将灭口,任是哭爹喊娘,也无所用。深山老林,行将日暮,细黑命悬一线。

幸而,扰攘声惊动了附近山上道观里的道士。老道人手执拂尘站在山坡上,顺着落日余晖,将这一切看得分明。当强盗们挥刀紧紧逼向断崖边的细黑时,老道人大喝一声:

“等着!到我的地盘上撒野来了?!”

说罢翻身而下,飞踏下山,拂尘过处,草木摇落,须臾便至跟前。强盗们见得道长法力高深,纷纷做鸟兽散。

细黑侥幸捡得一条性命,不由感极而泣,便跪倒在道人面前,磕头如捣蒜。此时已至黄昏,看看山深路远,道长于是留他在观中过夜。细黑由衷感激道长救命之恩,又见道长白须拂胸,面色红润,一派仙风道骨。于是到得观中,便又重新跪地,一再哀告,请求道长收他为徒。老道长已经七十多岁了,早经不问世事,此时见细黑孤苦,又看看他还是块料子,再三考虑之下,终于破例应允。

此后七八年间,细黑便一面出外跑牛帮糊口,一面以道观为家,勤苦学艺。起初练基本功,马步桩一扎就是几个时辰,三九严冬浑身汗透;后来练轻功,百十斤的石锁扛肩上,下山上山,上山下山,步履如飞,经年不已,如同西西弗斯。晚间深山小庙,孤灯一盏,细黑跟随道长苦学道术。就是这般艰辛的熬练,细黑武功术法日益精进。道长授业极严,规矩如铁,稍有逾越,便施重罚。细黑惯历辛苦,逆来顺受,甘之如饴。终其一生,侍奉道长如同生父。后来道长羽化,细黑筑庐守墓三月。事毕,墓道前伏首叩拜,流涕以去。

道家授业,分上、中、下三等: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擒拿格斗,刀枪剑戟,为上艺;走方看地,阴宅阳宅,伏魔驱鬼,八卦符箓,为中艺;奇门遁甲,巫蛊害人,为下艺。道长开示授业时,便如许告诉,问细黑所愿。答曰:上教中教,细黑愿学;下教,细黑不学。后来乡人不解,问细黑为何不学最稀奇难得的下教。细黑说,师傅有言在先,上教、中教尽管学,如欲学下教,则需先发毒誓赌咒。

如何发誓赌咒?

先备一斗精米,洗净入甑蒸熟后,待做法事完毕,将甑中米饭全部倒入茅坑,对天起誓:永生不得用法术做伤天害理之事,否则死后受罚,变作如许辈世之蛆虫后方可超生。细黑闻言怖惧,心恐来日不免一时气愤害人而遭孽报,于是干脆不学。

道长师傅死,细黑正式出山,此时已长得健壮精悍,膀阔腰圆,面目黎黑,人群中站定,浑似一尊铁塔。多年的熬练,加上高人朝夕指教,成就了他一身的高强武功,往来行走如风,一套扁担花使得呼呼直响水泼不进;又精通岐黄之术。出山之初,江湖上尚无人面,便四处行医谋生。然而他终究心雄胆烈,治病救人的烦心事束不住他的心神。山乡里药材丰富,时常有人往来贩卖,辗转卖往九江湖广,往往获利颇丰。于是没多久,细黑也就跑起了药行。几年下来,江湖切口背得倒熟,胆气便也越来越大。

初时细黑还只跟着乡人从樟树贩往省会,省里大铺再卖给外省,经常一转手便获高价。帮会规矩,大家各有地盘,各守本分做自己生意,轻易不得逾越。乡人也都安之若素,只挣自己的本分钱。细黑见状,便索性自己跑起了单帮。民国年间,世道江河,遍地匪寇。贩药的同伙好言规劝他,说这一路的艰险,随时都会要了你的性命,不可轻易犯险。细黑自恃艺高胆大,不怕。

所谓跑单帮,便是单枪匹马闯江湖。一个人身怀重宝,远在他乡,无人照应,没有高强的武功和过人的机敏,势必不敢成行。细黑自然清楚。他走起单帮来,只凭一根硬木扁担,挑一百五十斤珍贵药材,从樟树直走九江、汉口。这一路山阻水隔,道途遥遥千里,尽是险不可测,没有防身的武器是不行的。细黑便在扁担两头灌上三十斤铜块,腰间束根麻布长带,这便是他的独门武器了。

此时细黑在乡里已是颇有威名,近处固然不是问题,没人敢动他;远处也并不硬闯,天下帮会一般的规矩,一通三江四海的口诀对下来滴水不漏,对方知道是道上的人,不会过分为难,最多再使些钱财,大家不伤和气,避让如仪。怕就怕遇上那些不上路的青头仔混不吝,不懂规矩非要劫财,就不好办了。江湖上这样的事情总归是免不了,细黑由此杀伤过不少人。据旁人听他讲,最狠的一次,是细黑走湖广,刚入得湖北境内,便在山林间遭到七个强人剪径,看架势还颇有些功夫。细黑此番遭遇强敌,也不免心惊,便使出狠手杀人保命。七个人先是把细黑团团围定,细黑紧操扁担在手,立定运气,刹时间左右开攻,担花所及,两个强盗脑浆迸裂,当场倒地。强人们吃了一惊,但心欺细黑势单,仍取攻势。细黑瞅准空挡,猛然将扁担往前低处一伸,插入一个强盗胯下,左手在扁担尖一沉,右手同时在扁担腰中奋力往上一挑,挑得强盗飞起半空中,当场摔死。剩下的四个惊出一身冷汗,情知不是对手,吓得浑身发抖,立马跪地求饶。细黑也不理睬,收拾担子自顾赶路。

细黑一生传奇,故事实在太多。然而让他名声大震的,却是一回走牛帮的经历。

 

细黑是我父亲的姑表兄,我的表伯父。我幼时曾见过这个闻名乡里的大豪杰。现在他死去快三十年了,然而提起他生前的无数传奇事迹,在吾乡可谓是无人不知。

细黑生于逊清末年,当时世道混乱,更兼父母去世得早,少年时孤苦无依,给乡里地主人家放牛挣饭吃。白天破衣烂袄残羹剩饭,晚上就在牛棚一角搭块木板当床。几年下来,不免熬得浑身精瘦黝黑。乡里人口顺,叫他细黑。

放牛娃时的细黑,状貌土气粗朴,骨子里却透着精明刚强。有时遇着乡里无赖取闹,总是沉默避让,一言不发,一双鹰鸷的黑眼却死死盯着对方不放,凛然有股子难犯气势,无赖们见他不好捉弄,渐渐地也不来寻他开心了。其人生成的心性,大略如此,纯绵裹铁,此之谓乎?长大后的细黑坚刚豪横,阴劲老辣。乡里的轻薄之徒,都避之而走,远近的士绅商贾,江帮山寇,都敬他三分。细黑能完成这样的人生转换,源于他少年时的一次遇险经历。

没爹没娘的细黑自有天照管,在给地主人家放牛的几年内,细黑通透了牛性,甭管你多么顽倔撒沓的生犊子,经他到手立马驯服。至于牛的习性、小犊子的长势以及日后能干多少庄稼活的成数,经他过眼分毫不差。他的这一手绝活,被往来的老牛师们看重。于是十五六岁的小小年纪,细黑便在远近的山乡跑起了牛帮。一来一往,买进卖出,年头结算下来,收成不比庄稼人差多少。于是无田无地的细黑便自己立起了门户,开始在近乡站住脚跟讨生活。

然而他此时终究是小,太不识得江湖路数。一回跑远乡,细黑接连看上了三头水牛,交割了价钱后便往回赶。走到半路,看看斜日西沉,离家尚且五六十里,便脱了大路口去抄山里小路。哪知进得深山不远,就遇着数个强人手持白刃当途剪径,细黑欲往回逃,后路早有人截住。无计可施之下,细黑便赶了牛往路边山上丛林里狂奔。强盗们紧追不舍。慌不择路之下,细黑奔到山间断崖边,再也无路可退。江湖陋习,山林剪径,不唯劫财,且将灭口,任是哭爹喊娘,也无所用。深山老林,行将日暮,细黑命悬一线。

幸而,扰攘声惊动了附近山上道观里的道士。老道人手执拂尘站在山坡上,顺着落日余晖,将这一切看得分明。当强盗们挥刀紧紧逼向断崖边的细黑时,老道人大喝一声:

“等着!到我的地盘上撒野来了?!”

说罢翻身而下,飞踏下山,拂尘过处,草木摇落,须臾便至跟前。强盗们见得道长法力高深,纷纷做鸟兽散。

细黑侥幸捡得一条性命,不由感极而泣,便跪倒在道人面前,磕头如捣蒜。此时已至黄昏,看看山深路远,道长于是留他在观中过夜。细黑由衷感激道长救命之恩,又见道长白须拂胸,面色红润,一派仙风道骨。于是到得观中,便又重新跪地,一再哀告,请求道长收他为徒。老道长已经七十多岁了,早经不问世事,此时见细黑孤苦,又看看他还是块料子,再三考虑之下,终于破例应允。

此后七八年间,细黑便一面出外跑牛帮糊口,一面以道观为家,勤苦学艺。起初练基本功,马步桩一扎就是几个时辰,三九严冬浑身汗透;后来练轻功,百十斤的石锁扛肩上,下山上山,上山下山,步履如飞,经年不已,如同西西弗斯。晚间深山小庙,孤灯一盏,细黑跟随道长苦学道术。就是这般艰辛的熬练,细黑武功术法日益精进。道长授业极严,规矩如铁,稍有逾越,便施重罚。细黑惯历辛苦,逆来顺受,甘之如饴。终其一生,侍奉道长如同生父。后来道长羽化,细黑筑庐守墓三月。事毕,墓道前伏首叩拜,流涕以去。

道家授业,分上、中、下三等: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擒拿格斗,刀枪剑戟,为上艺;走方看地,阴宅阳宅,伏魔驱鬼,八卦符箓,为中艺;奇门遁甲,巫蛊害人,为下艺。道长开示授业时,便如许告诉,问细黑所愿。答曰:上教中教,细黑愿学;下教,细黑不学。后来乡人不解,问细黑为何不学最稀奇难得的下教。细黑说,师傅有言在先,上教、中教尽管学,如欲学下教,则需先发毒誓赌咒。

如何发誓赌咒?

先备一斗精米,洗净入甑蒸熟后,待做法事完毕,将甑中米饭全部倒入茅坑,对天起誓:永生不得用法术做伤天害理之事,否则死后受罚,变作如许辈世之蛆虫后方可超生。细黑闻言怖惧,心恐来日不免一时气愤害人而遭孽报,于是干脆不学。

道长师傅死,细黑正式出山,此时已长得健壮精悍,膀阔腰圆,面目黎黑,人群中站定,浑似一尊铁塔。多年的熬练,加上高人朝夕指教,成就了他一身的高强武功,往来行走如风,一套扁担花使得呼呼直响水泼不进;又精通岐黄之术。出山之初,江湖上尚无人面,便四处行医谋生。然而他终究心雄胆烈,治病救人的烦心事束不住他的心神。山乡里药材丰富,时常有人往来贩卖,辗转卖往九江湖广,往往获利颇丰。于是没多久,细黑也就跑起了药行。几年下来,江湖切口背得倒熟,胆气便也越来越大。

初时细黑还只跟着乡人从樟树贩往省会,省里大铺再卖给外省,经常一转手便获高价。帮会规矩,大家各有地盘,各守本分做自己生意,轻易不得逾越。乡人也都安之若素,只挣自己的本分钱。细黑见状,便索性自己跑起了单帮。民国年间,世道江河,遍地匪寇。贩药的同伙好言规劝他,说这一路的艰险,随时都会要了你的性命,不可轻易犯险。细黑自恃艺高胆大,不怕。

所谓跑单帮,便是单枪匹马闯江湖。一个人身怀重宝,远在他乡,无人照应,没有高强的武功和过人的机敏,势必不敢成行。细黑自然清楚。他走起单帮来,只凭一根硬木扁担,挑一百五十斤珍贵药材,从樟树直走九江、汉口。这一路山阻水隔,道途遥遥千里,尽是险不可测,没有防身的武器是不行的。细黑便在扁担两头灌上三十斤铜块,腰间束根麻布长带,这便是他的独门武器了。

此时细黑在乡里已是颇有威名,近处固然不是问题,没人敢动他;远处也并不硬闯,天下帮会一般的规矩,一通三江四海的口诀对下来滴水不漏,对方知道是道上的人,不会过分为难,最多再使些钱财,大家不伤和气,避让如仪。怕就怕遇上那些不上路的青头仔混不吝,不懂规矩非要劫财,就不好办了。江湖上这样的事情总归是免不了,细黑由此杀伤过不少人。据旁人听他讲,最狠的一次,是细黑走湖广,刚入得湖北境内,便在山林间遭到七个强人剪径,看架势还颇有些功夫。细黑此番遭遇强敌,也不免心惊,便使出狠手杀人保命。七个人先是把细黑团团围定,细黑紧操扁担在手,立定运气,刹时间左右开攻,担花所及,两个强盗脑浆迸裂,当场倒地。强人们吃了一惊,但心欺细黑势单,仍取攻势。细黑瞅准空挡,猛然将扁担往前低处一伸,插入一个强盗胯下,左手在扁担尖一沉,右手同时在扁担腰中奋力往上一挑,挑得强盗飞起半空中,当场摔死。剩下的四个惊出一身冷汗,情知不是对手,吓得浑身发抖,立马跪地求饶。细黑也不理睬,收拾担子自顾赶路。

细黑一生传奇,故事实在太多。然而让他名声大震的,却是一回走牛帮的经历。


(中)

【苏州莲花岛.自可留】

细黑有了名气之后,总免不了江湖朋友之间的交结。有次一个要好的兄弟伙,请他帮忙到两百里外赶牛,价钱事先说定。到了地方把牛往回赶,走到一个山乡,当时天热,弟兄俩便栓了牛在树荫下打个瞌睡。谁想牛没栓牢,挣脱缰绳,吃了近处的庄稼,被村人当场捉住。两人商量说想赔钱了事,实则也合道理。谁想村人性情愚鲁,不重钱财,辛苦种出来的庄稼被你毁了,非要打人才解气。吵嚷之间,村人越聚越多,个个摩拳擦掌,气势汹汹,看看要打起来。赶牛的那位师傅也是道上混的,颇有些本事。眼看着势头不对,两人一对眼色,便各自悄悄解下麻布腰带,就近沾水捋湿。说话间便打了起来,两条麻布腰带使得呼呼作响,将打过来的锄头棍棒通通卷地。还有村人陆续赶来,最后刀枪剑棍一齐上阵,百十来人打得不可开交。一通混战之后,两人竟然毫发无损,村人也无重伤。细黑心知,稠人广众,自己理亏,伤不得人命。此仗打到最后,村人无法取胜,甚至近不得身,只能眼睁睁放走。

此事本该就此打住,没想还有后文。那村人虽然愚直,却甚豪爽,细黑的武功着实让他们开了眼界,自觉服气。事后便央了中间人到乡里找到细黑,备说不打不成交之意,佩服他武艺高强,想请细黑去村里做师傅,教子弟们功夫。至于价钱则请师傅开,决不还价。细黑嫌那村人蛮横,事实上也脱不开身,便找借口婉言谢绝。细黑的威名却因此传扬到几百里外。

细黑长年走江湖,总也难免会有错失。一次在远乡,不经意间碍了地方帮会规矩,伤了帮里老大颜面,那人便要杀他泄愤。细黑事后得知,紧忙连夜逃回,几个月在家不敢出门。托去讲和的中间人也因地方隔得太远,两地帮会人面不通,而不得要领。那老大终究不肯放他,却又不知细黑究竟,便派了人化作叫卖小贩,一路查访过来,摸清细黑住处后回去禀告。之后派出三个杀手赶来,专取细黑性命。平常村里人多,不好下手,杀手便在晚上摸黑进村。这一切,外人浑然不知。当天半夜,细黑穿条短裤,赤着上身,正躺在堂屋中间的竹床上纳凉。三个杀手趁着暮色,打前门进来,黑咕隆咚里碰落了家什,响声惊动细黑。细黑应声腾跳而起,谁呵一声未落,两把尖刀便一左一右,直直刺到腋下。刀锋及肉,细黑奋力卷手,左右揽雀尾,两刀落地。正当双手顺势摸定二人死穴时,正前面一把尖刀猛然当胸刺来,细黑听得风响,立时侧身腾退,刀从胁下划过,斜划开一道半尺长伤口。暗黑里,杀手地形不熟,又同伴二人皆死,此时不免略现惊惶。细黑趁机绕到背后,一招制敌。不过几分钟内,杀手三人皆死。

细黑连夜将三人掩埋于山上枯井里。事毕,方觉右肋骨隐隐作痛,而血已流遍下半身了。次晨,便逃入深山,在外躲避数年,性命无虞。

细黑的本事,不光是武功医术,请神驱鬼,看地游方,也样样行得。乡人敬他能耐,对他那传得神乎其神的功夫和道术,更是羡慕不已。往往摁捺不住好奇,便抽空拉他喝酒,一伙人先天南海北的胡扯,待到话说的入港时,不免请他当众露一手。这时,他往往诡言不会。等到最后喝得差不多了,大伙儿都东倒西歪醉眼迷离,恍惚间,听得他吊着嗓子轻喝一声:“来了!”

食客们左右张望,不知有啥动静。只见他右手轻轻一拍酒案,案上原本躺着的竹筷便直直立了起来,时或左右摇摆一下,但依旧独立桌面,稳稳当当,并不倾倒。

大伙儿看得神奇,都来了兴致,一齐瞪大了眼睛伸长脖子,望望筷子,又望望他,或者对着筷子大喊:

“跳一跳!跳一跳!”

细黑不动声色,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的右手往上稳稳一抬,如举重物,口里朗声喝道:“起——”

筷子便凭空腾起,悬在半空,间或如金箍棒般在空中翻几个筋斗。大伙儿看得入神啧啧称叹,细黑也颇带几分得意之色,复把举着的右手往桌案轻轻一扣,筷子便掉了下来。

大伙儿长舒一口气,要跟细黑问个究竟,他却一味只是摇头,并不言语,然后便起身走了。

当然,这只能算是游戏娱乐闹着玩玩的活计,没什么实在用处。但是细黑的另一种神乎其技的收刀功,却真让你不得不服。这种功夫,当年会的人就极少,现在基本已经失传,可能属于道家的秘藏。

细黑出山之初,乡人有斗杀受伤的,一条胳膊鲜血直流,以为细黑精于医术,立即请他敷药医治。细黑来后,先仔细察看伤口,却并不劳烦草药,只命人倒一碗烧酒,然后从怀里取出一裱黄纸,用朱砂笔画起符来。画毕,在门口烧化一叠纸钱,口中念念有词,同时取符接火,烧化于酒碗内,一通祷告之后,含酒入口,照准伤口处一喷。再看那伤口,登时好了。血迹尚在,而刀伤已无半点痕迹。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顿时肃然起敬。

然而,细黑身上最让人敬畏三分谈之色变的,还是他那一手离奇的“摸手”。摸手极可能是武侠小说所说中的点穴功夫,具体办法是趁人不注意时,自己也装作不经意之间,在别人身上某个特定穴位摸一下。表面看似极为寻常,如同熟人之间开玩笑。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受害人自己也不易察觉。然而依着下手人所发功力成数,短则一两个时辰,长则一年半载不等,被摸的人或死或伤或病,断无疑问。细黑便是此中高手。三更要你死,你绝活不过五更,等同催命阎罗。江湖上的恩怨,生意场上的纷争,总难免会让人不愤。细黑的摸手便也弄死弄残不少人。


细黑一生究竟杀过多少人,起初是别人不敢问,没人知道。到得后来,估计实在太多,他自己也记不得了。又且久历江湖,义气深重,扶弱锄强,挥金如土,挣下的无数钱财,也是到手散尽,豪横的底子里原是厚道。然而终究杀人孽重,细黑前后换了三个老婆,也没给他留下一男半女。寻常怀不上,就便怀上,不是流产,也是生下不久便死。细黑自知遭了报应,终于豪情顿减,厌倦了风云。

但是江湖路上却由不得你洗手不干,迎来送往,总有诸般推托不了的人情,细黑不免仍旧要到外间行走,只是越来越意懒了。正当细黑渐渐要收心规矩做人的时候,乡里解放了。一开始还好,后来运动一来,细黑这般人自然成了牛鬼蛇神黑五类,被揪出来批斗。细黑此时年近五十,早已不逞英雄,只求个平安日子,便忍气吞声熬了过来。后来文革又来,一伙十几岁的学生娃子,说是什么乡里的红卫兵造反派,不知天高地厚,找了个由头把细黑关了起来。细黑也忍了。又把他拉出来游街批斗,说他是反动会道门首领,戴纸糊的高帽,胸前挂起招牌。细黑只得由它。后来这伙人隐约听得他的摸手,感到害怕,就在背地里商量,要砍去他害人的十指。于是便把细黑绑定,两手搁在麻石磨盘上。细黑不敢反抗,然而终究不想失去自己的双手,便暗暗发功。但见刀起处,鲜血直流,而十指岿然不动。红卫兵不信邪,连砍几刀,还是砍不掉。终于怕了,心惧细黑日后报复,便丢了刀,惶惶然逃散开去。细黑终于保住了他的手指,虽然已经布满刀痕。经了这事,红卫兵们也不大敢来惹他了。

细黑一身高强的武功,早年不肯轻易示人,更不肯收徒施教,无论别人怎样求他,从不破例。如今开始老了,想找传人,可自己却成了坏分子黑五类,乡里没人近他,远近的人都避之而走。细黑打小孤独惯了,也不稀罕,独自带着老妻过活。

解放后的细黑,江湖没得跑,生意不能做,一直穷愁潦倒,晚景甚是凄凉,只有老妻时刻陪伴,靠村里分到的几亩田地勉强过活。二老膝下无儿无女,终归不免寂寞,后来收养了个女儿,长大后嫁在近乡,也不出息。


(下)


文革中后期,运动稍弛,环境略显宽松。细黑便找到他的舅娘,也就是我的祖母,说想把一身功夫传给当时十几岁的我父亲。但是我祖母说他豪横一世没好下场,学它做甚?父亲曾亲眼见过他练功时的坚苦狠毒,也深感畏难。细黑默然无语。事情也就罢了。

饶是如此,细黑却对我祖母敬重如故。每逢年节时日,必来走往孝敬。祖母若有病痛,则亲自诊断下药,偶或数落他几句,也唯唯应声,从无顶撞。实则我祖辈兄弟姐妹多,祖父原本排行最小,成家又晚,细黑因此比我祖母还大几岁。可细黑不论这个,时常说是早已去世的舅父从前对他有恩,合该如此。

直到八十年代初,细黑还常来我家走动。七十多岁的人了,英雄老去,豪气全无。当时的我尚在幼年,眼见一个枯瘦干瘪的老头,走起路来随风摇曳,跟杀人越货的豪强,闯荡江湖的好汉,完全对不上号。至今想来,都禁不住感叹造化弄人。而看他本人的神态意气,却只是一味的如如不动,任由天地安排,似乎也完全不记得自己从前做过什么事。只是那双皮肉松弛的浑浊老眼,偶或射出一阵怖人的寒光。

细黑每次来时,手里提点鱼虾干货之类的来看我祖母,到门口就恭恭敬敬站定,高喊舅娘。祖母时或在厅堂,必和声招呼:

“细黑来了,快进屋坐。”

“哎!”随即颔首一笑,躬身进门。

细黑虽老,英雄末路,可酒量不减,酒风依旧豪放,高度数的谷烧烈酒,斤儿八两不在话下。父亲陪侍,不是他的对手,细黑往往便独酌起来。父亲一旁陪话,尽是老套故事。待到喝得差不多了,父亲道过话便出门忙活。细黑便在祖母跟前问长问短,说些陈年老旧话。有时或自己搬了把靠椅,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待到日斜时分便自个儿回去。祖母、父亲皆视若寻常。

次数一多,我弄得熟了,便不惧他。有时在他跟前玩耍,他便从口袋里摸出几个花生剥给我吃,双手翻转递送之间,指背上参差的刀伤清晰可见。有时我跟他说话发笑,他便会笑着伸手摸摸我的后脑勺,我那时早听说过他的厉害,因此每逢此际,便浑身悚惕,若受电然。

后来渐渐来的少了,大概是身体开始不好了。当时我才几岁,自然一切懵懂。直到有一天,父亲赶忙在家备了些钱物,急急出门,几天后才回来。后来说是细黑死了,父亲说他是咱家老亲,为之亲治坟茔。

细黑到死也没收过一个徒弟,老道长当年的真传,细黑早年辛苦练就的一身绝技,终于就此失传。关于他的一些稀奇事,便越传越神奇,也越传越离谱,成为乡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细黑既死,留下一个老妻,真正孤苦伶仃。直到九十年代初,逢年过节,还时常来我家走动。一把年纪的人,满头白发,手扶拐杖,步步颠危,一路摇晃而来。六七户亲戚,她家家过门招呼。大家感念细黑生前义气,多少送些时令吃食。老人受之不却,形同乞丐。唯独待我祖母,则从来不失恭敬,见面必在一旁陪话,殷勤问候。二人年纪相仿,总有说不完的前世故事,一同感叹时日沦丧,命里蹉跎。

再后来,老妻亦死。半边堂屋为养女继承,再转卖给他人,得钱过活。

细黑一生传奇,终于就此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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