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昨天编译的《今天主显节,教宗方济各的讲道虽然“刺耳”但非常中肯》一文中,我主要摘译了教宗针对当今教会状况,特别是神职人员和修会会士的心态和表现,所做的一些反思、劝谏和勉励。是的,正如我标题所指出的那样,有些言辞的确有些“刺耳”,但却非常中肯。但即便如此,不论是公开还是私下,依然会有人会受不了这样的讲道,更有人会找各种理由来反驳他,甚至转弯抹角地诋毁和抵制他——过去他做教宗的将近九年时间中,这样的的例子已经屡见不鲜,在此不用赘述……
通读教宗的讲道,一个反复出现的词就是“渴望”,有时是名词,有时则是动词。这渴望的心态和表现,既是东方三贤士的标志性特质,更是教宗对今日教会团体和人士的殷切期望和勉励,因为在他看来,一个失去了“渴望”之情和行动的教会,就是一个固步自封、安于现状、维护制度而非开放前行、走向天国的教会。正如他所讲的:
——就像对于贤士们一样,我们的生命和信仰的旅程需要深切的渴望和内在的热情。有时我们生活在一个“停车场”的精神状态里;我们停留在停车场里,没有驱使我们前进的渴望和冲动。我们应该问:我们在信仰之旅上走到了哪里?我们是否已经被困在一个传统的、外在的、正式的宗教里太久了,不再温暖我们的心,不再改变我们的生活?我们的语言和礼仪形式是否点燃了人们心中迈向天主的渴望,还是它们只是一种“僵死的语言”,只对自己和自己说话?当一个信众的团体失去了渴望,满足于“维持”,而不是让自己被耶稣和福音爆炸性的、令人不安的喜乐所震慑到,这是可悲的。令人难过的是当一位司铎已经关闭了渴望之门,陷入教权主义的功用模式,这令人非常难过。——我们发现自己生活在渴望一切、拥有一切的团体中,但往往只会感到心中空虚,沦落为封闭着的团体和个人、主教、司铎或男女修会会士。事实上,缺乏渴望只会导致悲伤和冷漠,导致悲伤的团体,悲伤的司铎或主教。——贤士们教导我们需要每天重新出发,不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信仰中,因为信仰不是包裹我们的盔甲;相反,这是一个迷人的旅程,一个持续而不停歇的运动,永远在寻找天主,总是在分辨前进的道路。从这些文字中我们不难看出,教宗的确有些批判的语言,特别是“已经被困在一个传统的、外在的、正式的宗教里太久了”,“陷入教权主义的功用模式”,“沦为封闭着的团体和个人、主教、司铎或男女修会会士”等,听起来难免会让一些人难以接受。但在我看来,批判绝非他的根本目的和出发点;恰恰相反,他的目的是帮助并提醒今日教会点燃心灵火炬、仰望高天星空、积极投入到寻找真正喜乐和希望的旅途中,而不是坐享其成、坐吃山空,更不是好高骛远、舍本逐末。鉴于此,我们应该为这篇有点“刺耳”的讲道感到振奋才对,而不要讳疾忌医!毋庸讳言,不论是在新冠疫情爆发前还是爆发后,世界各地的教会起色都显得有些凋零、疲惫;许多基督信徒,即使没有彻底离开教会,也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神职人员及修会会士的数量和质量都在下滑的同时,也因将信仰利益化、政治化、体制化而导致各种分裂、冲突和表面文章。但诸如此类的弊病和问题,则是过去几个世纪内,至少是自1563年结束的脱利腾大公会议(Council of Trent)后,教会以“传教”和“发展教会”为主的神学和灵修思想一步步造就的。简言之,当教会及组成教会的外在因素成了大家主要的关心和追求目标时,耶稣基督所宣讲并见证的“天国”愿景便被推到了脑后。这样一来,一旦有了一个相对稳定和舒适的教会体制和形式,教宗在讲道中所提到的问题和现象自然而然地会出现——没有了“渴望”之情和行动,只有维护和封闭!作为天主教会首牧的教宗方济各,难道想搞垮他领导下的教会吗——如某些团体和个人指控他的那样?For God's sake,当然不是!正如上文所说,他的根本目的是希望帮助并提醒今日教会做“天主所愿意的事”,而非守住教会的“一亩三分地”,偶尔再开拓几分荒地或并购邻居家的几亩就万事大吉。在昨天的讲道中所提到的“教权主义”(clericalism),教宗方济各过去近九年时间中曾多次指出说“这是教会肢体上的毒瘤”,因为它让天主的教会变成了某些追求权力、地位而非谦卑服务、奉献者,抱团取暖的温床。这种“毒瘤”的表现形式除了不受制约的特权,就是毫无责任感和与能力不相符的职位,受害的当然是教会团体本身和需要服务的人群——信奉并维护“教权主义”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昨天弥撒后,在三钟经讲道中,教宗的主题是“谦逊精神”——三位贤士,无论他们有多少财富、学识、地位,竟然在躺在马槽里的小婴孩前俯伏朝拜,就因为他们明白这就是“新生的犹太人的君王”。如果今日教会和教会人士,没有这样的“谦逊精神”,就会变得以自我为中心,不再仰望星星,也就找不到救恩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