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们的不断道歉,恰好是教会正在进步的表现
众所周知,这几天全球媒体都在关注的其中一个新闻热点就是教宗方济各对加拿大的牧灵访问。他自己称这是一次“忏悔朝圣之旅”——为教会在近一个世纪的岁月中,在受加拿大政府委托管理的寄宿学校中犯下的针对原住民儿童的罪过而真诚道歉并寻求宽恕与和好。
就在他抵达埃德蒙敦的第二天,他在玛斯克瓦其思(Maskwacis)的草原社区,先到埋葬着许多原住民儿童的墓地,坐在轮椅上默默祈祷多时。
然后,在一片空地上搭建的棚屋下,同来自第一民族、梅蒂斯人和因纽特人的幸存者、亲属及其他在场人士会晤时,这样道歉说:
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我在你们中间忏悔朝圣的第一件事是再次请求宽恕,再次告诉你们我深感抱歉。令人难过的是,许多基督徒支持压迫原住民人民的列强的殖民心态。对此,我很抱歉,我特别请求原谅。许多教会成员和宗教团体的成员在当时各国政府推动的文化破坏和强迫同化项目中,采取了合作的方式,不只是通过视而不见的方式;这种合作最终导致了寄宿学校制度。
虽然基督教慈善机构并不缺乏,而且有许多杰出的奉献和照顾儿童的事例,但与寄宿学校有关的政策的总体影响是灾难性的。我们的基督教信仰告诉我们,这是一个灾难性的错误,不符合耶稣基督的福音。想到构成你们人民真实身份的价值观、语言和文化的坚实土壤如何被侵蚀,你们继续为此付出代价,这是令人痛苦的。面对这一可悲的罪恶,教会跪在天主面前,祈求祂宽恕祂孩子们的罪行(参见教宗若望保禄二世1998年的《降生奥迹》诏书)。我本人要以羞愧和毫不含糊的态度重申这一点。我谦卑地为这么多基督徒对原住民人民犯下的罪恶请求宽恕。
虽然在今年四月份,教宗在梵蒂冈接见上述加拿大的原住民团体代表时,就已经表达了他的歉意并请求了宽恕,但如今亲自到数千个儿童的墓地并面对这么多的幸存者和他们的亲属,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就更具有象征性和实际意义——虽然,这只是走向和好的第一步!
(在道歉现场戴上了原住民们的羽毛饰帽并再次亲吻他们的手)
无论如何,向别人承认自身的错误、说道歉的话并请求宽恕是件很困难的事,但,不但今天的教宗方济各这样做了,而且其前任教宗若望·保禄二世和本笃十六也都这样做过——
若望·保禄二世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便开始为伽利略事件,为在教会帮助下对非洲黑人的奴役,为教会对女性、犹太人、吉普赛人和其他“异端分子”所犯的罪过一一道歉并请求过宽恕。本笃十六也在为2006年在德国一次演讲中引用了针对穆罕默德的不当言论,又在2009年公开接纳否认纳粹暴行的一位比约十世兄弟会的主教理查德·威廉姆森(Richard Williamson),亲自向因此而带来的误会和伤害道过歉。教宗方济各本人也在几年前,因公开替智利一涉嫌包庇性侵未成年人的神父的主教辩护,而公开道歉过……难怪有人曾说,自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天主教会的教宗们常常说“对不起,请原谅”之类的话,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现象!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相信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更有人会因此而彻底否定教会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但在我看来,一个无惧承认错误并真诚道歉和努力改善的教会,远比一个自以为义的教会更接近福音真理和天国愿景,也说明今天的教会已经成熟到了可以公开承认自己的罪过并请求受害者的宽恕与和好。而且,这恰好是教会对自身真实身份的正确认知的结果!——正如梵蒂冈第二次大公会议在《教会宪章》中所说的:“教会在自己的怀抱中,却有罪人,教会是圣的,同时却常需要洁炼,不断地实行补赎,追求革新。她的完美只有在天上的光荣中才能实现”(8)。
为了能更好地明白这个道理,我们也可以回想一下耶稣讲过的那个在圣殿内自以为义的法利塞人,和捶着胸、低着头忏悔的税吏的故事(路18:9-14)……
上述三位教宗的道歉和请求宽恕虽然是一个新的里程碑,但相信这不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句号,今后继续在这事、那事上犯错的概率依然存在。因此,再有教宗代表教会甚至其个人道歉并请求宽恕的现象,就不该让我们感到惊讶不安,而应视之为“旅途中的教会”,在不断追求天国真理的必由之路上正在进步的表现才对!
祈愿教会继续向着天国愿景不断奋勉前行,而非变成如教宗常常提醒的“为维护自己的利益和制度”而存在!
也希望我们每个人、家庭、团体、政党、民族、国家等,能学会说“对不起、请原谅、谢谢你”这些我们希望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会说的“基本礼貌用语”。如果大家都有这样的基本礼貌和态度,则何愁个人内心、家庭、团体、政党、民族、国家等没有和平、仁爱与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