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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斯特曼 | 身体意识与身体美学

Shusterman 社會學會社 2022-10-09

理查德·舒斯特曼(Richard Shusterman, 1949.12.3 - ),美国佛罗里达大西洋大学哲学教授,博士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研究领域为美国哲学、美学、身体哲学等。著有《表面与深度》《生活即审美》《实用主义美学》《哲学实践》《情感与行动》《身体意识与身体哲学》等著作。[图源:Podomatic]




身体意识是一个有着多重含义、运用范围非常广泛的术语,它是本书关注的中心。通过研究身体意识的不同形式和层面、身体意识的各种问题与理论,20世纪哲学试图解释身体在我们经验中的功能。本书在探讨这些形式、层面、问题和理论的同时,也倡导我们应该更加注意理论和实践中的身体自我意识。为了提高身体意识,我不仅批驳了那些反对身体意识之价值的哲学观点,而且勾勒了一个系统的哲学框架。通过这个哲学框架,我们能够更好地综合身体意识的不同模式、身体培训(教化/修养)和身体理解(领悟),并能够更加有效地达到它们。


本书的第一章解释了这一学科框架——身体美学。接下来的讨论中,我继续运用着身体美学的概念和原理。就目前而言,我们可以简单地将身体美学介绍如下:充满灵性的身体是我们感性欣赏(感觉)和创造性自我提升的场所,身体美学关注这种意义上的身体,批判性地研究我们体验身体的方式,探讨如何改良和培养我们的身体。因此,身体美学这个学科既包含理论,又包括实践(后者明显地包括在改良和培养这个观念中)。“身体”这个术语所表达的是一种充满生命和情感、感觉灵敏的身体,而不是一个缺乏生命和感觉的、单纯的物质性肉体;而身体美学中的“审美”具有双重功能:一是强调身体的知觉功能(其具体化的意向性不同于身体/心灵二元论),二是强调其审美的各种运用,既用来使个体自我风格化,又用来欣赏其他自我和事物的审美特性。


在展开讨论之前,读者们或许已经要提出异议了:为什么要倡导更加注意身体意识、甚至为之要发展出一个系统性的学科?我们的文化不是已经充斥着太多的身体意识、不是已经过度地关注我们的身体外形吗?比如,我们极其关注体重和身体的诱人气味,关注身体打扮得有多么时尚,关注通过药物和强化性的培训、身体能够多么有力地展示其感性风姿。因此,我们不是正在遭受着畸形而过度增长的身体意识吗?传统哲学尊崇、专注心灵而贬低身体;而今,身体意识难以抑制的汹涌巨浪甚至正在感染着哲学这样的领域。如果真的是这样,这本书似乎是文化和哲学病症的悲哀征兆,而不是提高文化与哲学的工具了。


很可能还有其他反对意见。我们的知觉官能已经完全被更加有吸引力的事物充斥着,没有谁会太在意培育身体意识。我们被持续不断的信息革命改造着,被日益增长的符号、意象和假象洪流淹没着,我们已经无暇顾及我们自然、社会和实质性经验世界的周围环境。那么,为什么还要把我们有限而过度延伸的注意力的一部分,投向到监控我们自己的身体体验?我们如何能够做到这一点?除此之外,即使没有任何身体反思或强化意识,我们的身体也似乎能够完美地履行其功能。让我们的身体体验和功能处于本能的、自动的机械性状态,也无需反思我们的身体习惯,这样,我们就可以全心全意地追求那些真正值得追求、关注那些值得充分关注的事物,诸如我们追求的目标、达到这些目标所需要的手段、工具和媒介。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针对这样的质疑,我们可以用本书的指导性原理之一来回应。我们应该认识到:身体是我们身份认同的重要而根本的维度。身体形成了我们感知这个世界的最初视角,或者说,它形成了我们与这个世界融合的模式。它经常以无意识的方式,塑造着我们的各种需要、种种习惯、种种兴趣、种种愉悦,还塑造着那些目标和手段赖以实现的各种能力。所有这些,又决定了我们选择不同目标和不同方式。当然,这也包括塑造我们的精神生活。但是,在我们文化的顽固且占主导地位的二元论中,精神生活通常是与我们的身体体验尖锐对立的。如果身体体验形成了我们的存在并且与世界密切相连,如果真的像胡塞尔所说,“身体是所有感知的媒介”,那么,身体意识无疑应当进行培育。我们不仅应该提高身体的知觉敏锐性、使它能够提供更加丰盈的满足;而且,我们应当重申哲学的核心使命——“认识你自己”——这一使命是苏格拉底从特尔斐的阿波罗神庙领受的,他的哲学探索和灵感由此发端。


无论是作为体验这个世界的敏感主体,还是作为这个世界中被感知到的客体(对象),身体都表达了人类的不确定性。作为构成“我们体验之正中心”的主体性,身体具有散发性,它不能被恰当地理解为仅仅是客体(对象);尽管如此,它在我们的体验中又不可避免地发挥着意识对象的功能,即使对于个体自己的具体化意识也是如此。当我用食指触摸自己膝盖上的一个肿块时,我的身体主体性被引导着去把身体的其他部位感受为探索的客体。这样,我既是一个身体,又拥有一个身体。我通常把我的身体体验为我的感知和行为的直接来源,却不把它体验为意识的客体(对象)。正是从这个源泉并通过这个源泉,我得以掌握或操作这个世界上我所关注的客体(对象);但是,我却不把它作为意识的精确对象来把握,即使有时可以把它隐隐地感受为感知的背景条件。然而,通常情况下,特别是在怀疑(疑惑)或困难(挫折)的情况下,我也将我的身体感知为某种东西,某种我拥有和使用的东西,而不是我所是的东西,某种我必须支配去行动我将要行动的(实施我的愿望)、却在实际行动(执行)/中经常(屡屡)失败的东西,某种转移或分散我的注意力、使我遭受痛苦的东西。这样的混乱导致了身体的异化,导致了众所周知的、把身体对象化(物化)为工具的毁誉。身体作为笨拙、虚弱而易受攻击的工具仅仅属于这个自我,它无法真正构成自我人格的本质表达。


然而,即使我们将身体客体(对象)化或工具化(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必须为了身体关怀的一些实际目的而这样做),这也并非将身体视为不需要或不值得我们关注的原因。因为,即使将身体解释为自我的工具,身体也必须被当作我们诸多工具中最重要的工具,我们与种种环境互动的最基本的媒介,我们所有感知、行为甚至思想的必需条件。就像技巧熟练的施工人员需要精通其工具一样,我们也需要更好的身体知识,来提高我们在不同学科和实践中的理解与表演。过一种更好的生活是所有艺术中最高级的艺术。这些学科和实践对于我们掌握这一艺术事关重大。我们对于身体媒介认识得越清楚,我们就越能够提高身体的使用,将之与我们的其他所有工具和媒介更好地配置起来。因为,它们都需要身体表演的某种形式(体态的某种配合),即使简单地扣一下纽扣或眨一下眼睛也是如此。


其实,人们早就认识到了身体作为我们最主要工具或者媒介的功能。身体术语“器官”和“有机体”都来自希腊表示工具的词汇“工具”。然而,希腊哲学有一种贵族化的倾向,它全神贯注于理想的目的而蔑视物质手段,将物质手段视为体力劳动的必需品。伴随着柏拉图及其后学的出现,这种倾向导致哲学不断声讨身体,无人赞美身体的媒介作用,同时,无所不用其极地排斥身体,排斥身体对于人类的重要性和价值。就像语源所表明的那样,媒介或手段典型地处于两个事物之间,处于它所中介的事物之间。媒介处于事物中间,它是具有两副面孔的中介物,它连接着起中介作用的术语;然而,也因为处于它们中间而将它们隔离。这种双重功能也出现在媒介作为达到目标之手段的工具性意义上。作为达到目标的途径,媒介也成为阻碍。在目标与目标的完满实现之间,需要跨越的距离。


柏拉图(Πλάτων, 公元前429年-前347年),著名的古希腊哲学家,雅典人,他的著作大多以对话录形式纪录,并创办了著名的柏拉图学园。[图源:Wikipedia]


在《斐多篇》(65c-67a)中,柏拉图对于身体作为媒介进行了严厉的谴责。他集中谴责了身体的负面作用,认为身体的各种感性骚动扰乱了我们的注意力,身体的种种激情、花色和胡闹扰乱了我们的心灵。因此,身体妨碍我们接近真实的本体,妨碍我们寻求真知。这些谴责竟然预示了今天媒介批判的主导路线。而且,我们的身体知觉媒介也由于其残缺的感知而歪曲了真实的本体。身体甚至被描绘为多媒体的聚结物:它包含种种感觉形态和技术,诸如眼睛、耳朵、富于感觉的四肢,等等。而且,这种由多种部分组成的多重性和差异性,使得柏拉图有更多的理由来贬低身体。他将身体与不可见的灵魂做了对比:尽管灵魂被囚禁在肉体的可怕牢笼中,它却寻求着真理。


古代哲学对于身体的批判路线被新柏拉图派哲学所采纳,后来又被基督教神学和现代哲学唯心论所综合。这一路线对于我们文化日益发生巨大影响,就像另外一个柏拉图式的论述(来自柏拉图的《亚西比德篇》,Alcibiades,129c-131d)那样,贬低身体、疏远身体,将之视为工具。我们明确地区分工具与使用者、器械与操作者。因此,如果身体真的是我们的工具或器械(无论多么亲密和不可或缺),那么,它必须完全与使用它的自我不同。又因为这个原因,它必然只不过是一个外在手段。随之而来的推论则是:真正的自我必然是心灵或灵魂。从而,自我知识和自我修养与身体知识、身体意识就没有任何关系。更加通常的情形是,身体只是自我使用的外在工具这种观念,非常容易转化为一种我们熟悉的意象:身体只是灵魂的奴仆或工具。而这又更加促使贵族化的哲学蔑视身体,将之视为受控的服务阶级(包括妇女)。随之,这种哲学又强化了与身体相关的诸多术语的从属地位并鄙视它们。


然而,即使通过归谬法而扩展其基本论述,我们就可以挑战柏拉图的推论,挑战其二分式的客体(对象)化。与单独地使用身体相比,我们的确更多地使用自我。我们使用心灵思考,使用灵魂来希冀、期盼、祈祷、抉择,或者来磨炼德性。那么,使用心灵或灵魂,是否会导致它成为单纯的外在器械,而不是人的身份同一性的本质部分?如果我们从真正自我的属性中剥离自我使用的每件事物,我们将空空如也、一无所有。因为,每当我们使用其他事物甚至当我们不使用时,我们的确在使用我们的自我。自我使用并非概念上的自相矛盾,而是生命的必要条件,而本书的主要目标就是要证明,为什么提高之后的身体意识能够改善我们的自我使用。这样说并不表明本书要传播一种毫无愉悦的工具主义,因为,改善后的自我使用,确切无疑地包含了更强的自我享受能力。在改善后的自我中,身体已经成为愉悦的关键性经验场所,而不仅仅是一种手段。



不可否认,当代文化极其关注身体,在某些方面,对于身体的关注已经过度。但是,这种关注并非本书所要重点推进的。社会理论家和女性主义批评家已经令人信服地揭示了:我们的文化是如何提高身体意识的、其主导方式又是如何服务于社会利益最大化的,与此同时,它又是如何利用自我反感来强化社会控制和制造大众的。(大量的化妆品、特定饮食、时尚和其他“形体外貌”工业都是明证)。大多数人所无法企及的身体容貌理想被巧妙地鼓吹为必要标准。这样一来,大量的民众被置于压力之下,觉得自己的容貌存在许多欠缺,需要从市场购买补救办法。广告上鼓吹的理想标准意在谋利,它转移了我们的视线,使我们无视自己实际的身体感受、愉悦和能力,使我们对于提高我们身体体验的多种途径视而不见。我们文化的身体自我意识被过度地导向这样一种意识:如何把身体容貌修饰得符合固定的社会标准,又如何按照这些模式把身体修饰得更加引人。(而且,这些信奉者的同一标准,也使我们无法欣赏不同于我们身体的其他身体,使其他身体丰富的审美多样性变得单调)事实上,我们并没有真正关注我们的身体意识,并没有考察我们真实的身体感受和行为并使之更加敏锐,并没有运用这种身体反思来更好地认识我们自己,也没有关注如何造就一种更加理智的身体自我意识,以便指导我们更好地使用自我。


笔者应当重申,这种改善后的自我使用并不仅仅局限于实践和功能性的事物,而且包括改善我们享受愉悦的能力。后者能够通过我们身体体验的更敏锐的自我意识而极大地增强。就像蒙田所坚持的那样,我们能够“双倍地”享受我们的愉悦,“因为享受的尺度取决于我们所给予它的注意力的多少”。我们太多的日常身体愉悦被粗野地剥夺了、忽略了,就像我们无意识地忽略睡眠的愉悦一样。大众媒介所传播的各种娱乐制造了煽情的感觉主义和更极端的震撼手段,我们的文化越来越依赖于它不断增长的刺激。如果身体敏感性的缺乏有助于解释这种依赖性的话,那么,人造兴奋的种种方式就能够从相反的方向解释,我们的感知习惯(甚至我们的感觉运动的神经系统)是如何被改造的。这些改造方式在激发感知和满足刺激的同时,逐渐削弱了我们保持安静、平稳和持续注意的能力。通过提供更加敏捷而可靠的意识,更加精确的身体自我意识所带来的身体反思能够应对这些问题。当我们被过量的感官兴奋所过度刺激时,这种意识能够告诉我们,何时拒绝它们或切断它们以避免它们的伤害。这种强化而专注的意识也能够教导我们如何躲开令人烦扰的刺激。就像各种凝神学科所已经表明的那样,通过培育技巧,我们可以重新定向和控制我们体验中的知觉注意力。


对于自我意识的文化修养形式,我们的文化通常是冷漠的。这种冷漠也表现在:哲学持续地漠视其重要性,即使那些捍卫身体在体验和认知中发挥重要功能的哲学家也不例外。本书试图清理和解释20世纪身体哲学对身体意识的忽视,对被忽视的身体意识或自我反思进行哲学个案研究。与哲学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哲学体制框架之外的身体理论家、教育家和实践者,广泛地倡导着身体自我意识或反思的价值。


尽管我以一个职业哲学家的身份来撰写这本书,但是我要承认,我对于身体意识的看法,从一开始就一直深受我所接受的各种身体感性训练方法实践经验的影响。引导我的身体意识理论的,主要是我作为一个费尔登克拉斯技法持证从业者的培训和职业经验。这种形式的身体训练旨在提高自我意识和自我使用,它有着成功而广泛的临床应用。但是,由于这种方法坚决拒绝为了商业利益而简化自己,导致它无法广泛流行,市场效益也欠佳。我也要感谢其他几种训练方法,它们有助于提高身体意识和身心和谐。这些方法是:瑜伽、太极拳、坐禅和亚历山大技法。


上海外滩一个打太极的老人。[图源:photofans]


当代哲学强烈反对身体反思意识。在批评研究这些哲学的同时,本书也旨在将身体美学构建为一种普遍框架,以便在这个框架中最佳地理解和探索身体意识(以及其他形式的身体训练)。这个项目包括对于身体意识的现象学研究,它旨在探索身体自我意识的不同种类、层次和价值——从根本性的无意识动机、无反思的身体习惯或习性、无中心的自动反应,到精确而具有主题的身体意象、身体自我意识和反思性的身体内省。这就意味着,本书将探讨综合运用身体意识的不同模型,从而改善我们的身体感性知识、身体活动和身体愉悦。对于身体自我意识修养的关键指责之一是,持续关注身体感受,对于有效的思想和行动既是不必要的,又是适得其反的。这样,哲学家们不断斥责身体感受的高度自我意识(或者,对于身体形式或运动的高度自我意识),斥责它们转移了我们的视线,阻碍了我们认识事物的本质,妨碍了我们的道德实践,导致我们陷入无用的自我狂热。因此他们声称,我们的注意力必须被全部导向身体之外,导向我们与外部世界的融合。


本书将为反思性的或者说改善后的身体自我意识辩护,它将表明,这种改善后的身体意识不会中断我们对于外在世界的感知与融合。自我是所有感知和行动的根本工具;通过提高我们的自我运用,身体意识能够提高我们对外部世界的感知并促进我们与之融合。我坚决主张:任何敏锐的反思性身体自我意识,所意识到的总是超过身体自身。集中感受某人的身体,意味着将之置于其周围背景的最显著位置上;在某种程度上必须这样感受,才能构建那种被体验到的背景。如果某人不能感受到他所坐、所站立的环境,他就不能感受到他自己在坐着或站着;同样,一个人如果不能感受到我们所吸入的周围空气,它也就无法感受到他在呼吸。最终,这些身体自我意识的训练将指向这样一种理论景象:自我本质上是特定情境中与他物相关联的共生性自我;不像传统自我概念所说的那样,自我是独立自主的,是植根于个体的、单独的、牢不可破的、不变的灵魂。


*本文选自理查德·舒斯特曼《身体意识与身体美学》导言部分,商务印书馆2011年版,程相占译。


**封面图为乌克兰摄影师Vadim Stein所拍摄的一套以捕捉舞蹈演员的舞蹈动作为主题的摄影作品。[图源:搜狐]


〇编辑:肠粉     〇排版:泓之 

〇审核:岂尘/栉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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