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曙、胡玉松 | 突发事件中的国家-社会关系上海基层社区“抗非”考察
对中国城市基层治理的探讨,大多得出“强国家、弱社会”的结论,其议题亦无涉居民切身利益,无法为“强势国家”提供有力佐证。本研究以上海社区“抗非”动员为背景,观察突发事件中的国家—社会关系。调查发现,上海的“抗非”工作几乎都由国家主导,居民仅被动配合,自发参与度极其有限。在具体策略上,国家一方面透过主流媒体的调控,掌握“议题建构”渠道;另一方面则借助社区建设的配合,节制“社会参与”渠道,从而在因对突发事件的过程中,强化了国家的合法性和掌控力,构筑了“国强社弱”的制度格局。
(“抗非”期间)居委会干部经常到街道开会,街道(利用此时)向居委会布置工作,除了有些书面文件、通知,也会下发各种资源与宣传品,还在社区里竖旗子、吹喇叭、拉横幅。我们遵照街道的工作布置。那段时间每天都加班,分早中晚班,一有特殊异常情况,要马上向街道报告。(PY居委会访谈)
做什么?如何去做?居委会都是应上面要求而行动。(PY居委会访谈) 上面没有叫做的事,居委会不好做。我们对街道(的决策)没有什么意见,也从没想到有什么要求建议,只管照做就行。(KS居委会访谈)
上海市政府依托“两级政府、三级管理、四级网络”的城市管理体系,实行“以块为主,条块结合”的扁平化属地管理,形成“纵到底,横到边”的“抗非”网络,确保无人漏网。(姜微、黄庭钧,2003)
(非典期间)发动起来的干事的楼组长、积极分子50人左右,如MH区GM街道PY社区共有35个门栋,每个门栋12户人家,由一个楼组长分管,共35个楼组长,全部发动起来。每3至5个楼组里有1个块长,就是分管片块的居委会干部。(PY居委会访谈)
“非典”期间,(积极分子)被迅速动员,主要在于平时的基础做得扎实,平常的常态网络联系很重要,紧急时期才能牵动这些网络。“非典”结束后,街道给每位楼组长发了一百块钱。(PY居委会访谈)
(非典期间)居民很紧张,(社区里的室外)活动都停止了,更没有建立“抗非”志愿组织。(居民中)主动关注居委会“抗非”情况、主动向居委会反映情况的很少。就连可能引起居民不满的安排——将公司员工的隔离室设在社区住在附近的社区居民也没有特别的反应。(KS居委会访谈)
平时,很多居民都不知道居委会干部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感觉居委会与自己没多大关系,居委会干部不能随便,敲居民家的门,会引起居民的反感。而“非典”期间,居委会干部或者楼组长经常登门、量体温、传递“非典”信息,却没事,这时居民也突然感觉居委会离自己很近。(FD大学X教授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