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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导言
近日，一货车司机因被罚款服毒自杀。事件曝光后，卡车司机这一群体的劳动过程和生存状态引发了舆论关注。与外卖骑手相似，卡车司机的劳动过程高度原子化，没有固定场所，充满不确定性。劳累、危险、提心吊胆是他们工作的常态，而企业、人情关系、制度政策等也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把卡车司机“困在系统里”。他们成为互联网经济生态链上的弱势群体，只能默默接受不合理的定位规则和罚款制度。在日常生活中，大众享受着极速的物流配送，却鲜有人注意到这个数量庞大的劳动群体所承载的压力。国内关于卡车司机的研究并不多，本次专题推送仅是一个开始，望能引发读者对于该群体的关注和更多思考。
2016年，公路货运卡车达到1500万辆，卡车司机达到了3000万人，是一个很大的工作群体。但对于这样一个群体，社会缺乏研究，大家享受着便捷的物流背后，却忽视这样一个群体的存在，或者对马路上一辆辆货车敬而远之，而驾驶大货车的司机的喜怒哀乐似乎并没有人太在意。他们只有在物流港、货站、服务区稍作停留时可以遇到其他卡车司机，短暂交流后又各奔东西。卡车司机在路上虽有交集，但是却囿于各自的空间与时间，只能擦肩而过，朝着不同的目的地呼啸而去。受雇于个体车主的司机，因为缺乏严密的制度约束和控制，自主性更强、自由度更高，他们与车主之间的关系更少功利性、更具人情味。但是另一方面，他们面临的不确定性更强。受雇于个体车主的司机，因为缺乏严密的制度约束和控制，自主性更强、自由度更高，他们与车主之间的关系更少功利性、更具人情味。但是另一方面，他们面临的不确定性更强。你去问卡嫂，“你为啥跟车？”她们大概都会回答，给丈夫洗个衣服做个饭。虽然听起来是不起眼的日常，但对每一个跑在路上的卡车司机来说，能有顿安心的饭吃，是日夜赶路的生活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公路货运业是一个以男性为主体的性别化的行业，其中最核心的劳动被认为是卡车司机的运输工作。卡嫂作为卡车司机的配偶，无论是留守还是跟车，也同样付出了大量的劳动，创造出不易量化却至关重要的价值。通过“双重家计”、“隐性劳动”、“身体规训”与“角色互构”四个概念，我们对卡嫂的生活与劳动进行了梳理，也阐释出其背后卡车司机家庭内部的性别关系动力与卡嫂的女性角色特质。我们的研究表明：卡嫂不只是生产帮工与生活主妇，更是公路货运行业不可或缺的劳动者。作为男人世界中的女人，她们堪称日常生活与劳动中的无名英雄。当女性卡车司机出现在物流港、货场、公路收费站与服务区等工作场所，她们经常面临的疑问是：“你的驾驶员呢？”这个疑问隐含的假设是：女性并非理所当然的卡车司机。“有江湖气的组织感”构成“卡友地带”领导层级的一个文化特征。这可能与民间文化流传的“武侠精神”有关。卡车司机对“行侠仗义”的帮会英雄们心向往之，于是乐于将那些帮会的称谓直接移植到自己的组织上来。从2019年1月到2020年4月，我们重点跟踪Y市卡协微信群的15起追讨案例，发现成功13起，完成最快的历时几个小时，最慢的历时一个多月。卡协青年司机们通过微信群动员，管理者具体指挥调度，进行网络追讨。和走法律诉讼渠道相比，组织化的力量让维权成本更低，处理效率更高。物流企业大量使用信息平台服务，卡车司机对平台也高度依赖。但此类平台的发展也带来许多不利的影响：在卡车司机的认知中，平台是导致运价降低的重要因素……相比于卡车司机的组织化，装卸工群体显得较为松散。他们在不同公司内部的合作与团结，但未曾跨越公司的边界，这被研究者称之为“蜂窝状团结”。“跳磅”是“拉石子”的卡车司机都十分熟练的技巧，用来减少高速公路超载的罚款。这些都是制度执行中的规则，当地车主按规则行事，经营他们的业务。“倒沙子”的在县内跑，跟熟人打交道，“计件”交钱，细水长流，已经形成规矩。“拉石子”的出县跑高速，跟生人打交道，“计量”收费“倒沙子”出县，超出了常规安排，就有相应的风险，会受到超出规定处罚的待遇。![]()
不仅卡车司机如此，互联网企业中“996”工作制的IT工程师也如此，甚至就连电视综艺中为了满足节目效果而不得不承受长时间高强度体力和情感劳动的偶像明星亦如此。当波兰尼意义上的“自我调节市场”无远弗届地侵蚀到社会的各个领域、各个阶层，每个劳动者或许都是永远“在路上”的卡车司机。住在公路上的人：3000万长途货车司机的苦与累.南方人物周刊男人女人的活我都干了：女卡车司机的前半生.三联生活周刊虚拟团结、相对弱势与性别隔离：针对中国卡车司机的一组调研.界面文化![]()
Viscelli, S. (2016). The Big Rig: Trucking and the Decline of the American Dream. Berkeley, CA: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Salvagni, J. (2020). Female truck driver: a journey of gender, work, and identity discussions. Cadernos EBAPE.BR, 18(3), 572-582.Karen E. C. Levy (2015) The Contexts of Control: Information, Power, and Truck-Driving Work, The Information Society, 31:2, 160-174.导演：杨弋枢
简介：农历春节前夕，卡车司机从江苏南通出发，送货到贵州，出发后他们才知道，他们碰上了雪灾……（https://movie.douban.com/subject/6058866/?dt_dapp=1）![]()
主演：王红保（宝哥）/ 姜毅 / 李松柏 / 李先亮
简介：这是中国首部由卡车司机真实主演的电影。导演筹备两个月，探访卡车司机群体，跟着男主角宝哥（快手粉丝量400万+的卡车司机）出车，花费10天拍完。宝哥是一名卡车司机，刚刚跑完一趟西藏长途。但是因为父亲的突发疾病他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上路。却没想到一路坎坷不断，偷油贼，飞车贼都频繁骚扰着宝哥和他的货物。一番历险，宝哥在好心卡友的帮助下来到了目的地边境，却不料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到来……（https://movie.douban.com/subject/35207852/?dt_dapp=1）制片人：康世伟
简介：2000年后阿里巴巴企业的迅速崛起，中国人开始疯狂网路购物导致物流业的蓬勃发展。中国现有惊人数量的卡⻋司机——三千万，他们扛起了中国近80%，每天爆肝运货，以命换金。面对着混乱的物流系统与恶性竞争，他们驾驶卡车驱动着中国的经济命脉，行驶于生死之间。影片通过对卡⻋司机们及其家庭的纪录，展现在中国经济强势崛起下，被网购裹挟的物流人的挣扎与迷茫。（https://mp.weixin.qq.com/s/CuiPkHpylqixYA7uqg4Pnw）备注
维基百科有一个类目叫做“Trucker films”，收录了不少与卡车司机相关的英文电影。（https://en.wikipedia.org/wiki/Category:Trucker_films）*封面图为《暴走风尘》剧照。[图源：公众号“微观映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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