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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亨德森(Karla A. Henderson),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公园、娱乐和旅游管理系的名誉教授,曾担任 Leisure Sciences的联合主编。研究兴趣包括体育活动、青年发展、定性方法、性别、多样性,著有《女性休闲: 女性主义的视角》。[图源:worldleisur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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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导言
人都要休息,不休息,没办法过日子。作为人的一种存在方式和生命状态持续存在。休闲与马克思笔下“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紧密相关。照进实践,基于不同群体,不同活动类型,心理体验,场所和休憩服务的休闲研究,乃至延伸到休闲与工作、社会正义、健康重大事件的研究足以体现其广泛又具实的意义。近年不断冲上热搜的新闻、热词无不昭示着现代人学会珍视休闲的必要。
本专题第一篇探讨休闲的概念以及可能的延伸含义;第二篇至第四篇成作时间较早,探讨了休闲与文化的关系,第四篇格外侧重在休闲研究的一个重要分支“认真性休闲”上;第五篇与第六篇看向了休闲的具体形式并加以关照——钓鱼与广场舞,这样的视角当然也可运用在你我生活的其他休闲中。而休闲以时间为基础,但越发快速流畅的网络、设置齐全传送及时的微信——让传统上下班(工作-个人)的物理分界被压缩消解,第七篇于是探讨微信互动和现代的社会时间结构,第八至十篇进一步纠结与上班族们的时间、加班与休憩;最后,《慢教授》中的第一章也许能带来些许行动上的启发,为“后台”争取些时间,找到更自洽的自己,更好地前进。
限于专题篇幅与呈现语言,许多佳作未能展示,笔者资历学识浅薄,组稿同时意在摸索,还请诸位读者不吝赐教。
摘要
休闲内涵在美国学术界已经存在了50年。虽然当代的休闲概念来自于现代工业时代,但其定义和内涵仍在不断延展。本文主要从休闲时间、娱乐活动、心理状态、空间地点和文化背景五个方面来阐述休闲的历史与发展。其中一些观点从女权主义的角度为读者提供了西方文化对休闲的诠释,同时本文还讨论了休闲研究有关的可能性与挑战,以及休闲在21世纪的含义。
在社会发展的初期,休闲这个概念就已存在。虽然人们并不一定使用“休闲”这个词,但休息和娱乐的观念在许多例子中得到体现,例如,在西方宗教里,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都将伊甸园这个最初人类的家园描绘成有着丰富的食物和美景的纯休闲之地。然而,由于亚当和夏娃的罪过,上帝将他们从伊甸园驱逐,让他们生活在一个需要艰苦劳作的世界。东方的宗教也同样以一种间接的方式来谈论休闲。例如,印度教认为生活的目标之一就是追求感官上、艺术上的快乐,以及美妙的表达形式所带来的愉悦。儒学认为一个好的男人或是女人,总是需要通过劳作和放松来变得更好。道教提倡与大自然相协调的行动,同样包含了安宁和休息的含义。
西方文明世界里,希腊学者亚里士多德最早对休闲进行了哲学性的书面说明。亚里士多德写道,正确进行休闲是人类活动的首要原则。他谴责对财富的过度追求,因为这阻碍了人们通过休闲来获得个性的发展(使得人们不能通过休闲来获得个性的发展)。尽管在当时希腊城邦的人们都不富裕,而且需要工作来维持生活,但亚里士多德的哲学思想赞誉了休闲的理念,并高度肯定了休闲的价值。而且这一希腊思想影响了西方文明数百年。
休闲被作为对“好生活”理解的框架来进行学术研究是从20世纪开始的。1899年,一本名为《休闲阶层理论》的著作第一次将休闲带入了人们的视野,书的作者是美国经济学家Thorsten Veblen。他认为,在各个社会里面,人们一直采取分工的形式进行劳动,更高的或新出现的社会领导者将成为休闲阶层。他还杜撰了一个引人关注的休闲短语来形容人们如何在休闲上挥霍他们的时间和金钱,以炫耀他们的社会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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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闲阶层理论》基于对美国消费社会的观察,探讨了对财富的拥有或追求如何影响人类行为。该书认为,19世纪后期现代社会的经济生活是建立在部落和封建社会的社会分层基础上的,而不是基于社会和经济效用。“休闲阶层”即为免于生产性工作的上层阶级成员。图为《休闲阶层理论》1899年英文版书封。[图源:raptisrarebooks.com]大众休闲被定义为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娱乐活动,出现在20世纪初期的美国。大众休闲的出现不仅因为人们可支配收入的增加,还由于价值观的变化,以及基础设施的改良和新技术的不断涌现。社会的这些变化和发展使以前只有富人才能享受的活动,如音乐、戏剧和文学等,现在所有人都能参与其中。关于“玩”对孩子和成年人的价值问题的讨论也出现在这个时期,并且受到了心理学家弗洛伊德和社会学家赫伯特·米德的重视。20世纪上半叶,在美国还出现了许多“休闲容器”。Shaw将休闲容器界定为休闲的活动方式、自然环境以及社会文化背景。她的研究重心主要是女性休闲“容器”,例如住房和家庭。然而,如休闲、旅游、体育、艺术、户外活动、社区活动、青少年活动场所以及公共和私人举行的娱乐活动这类的宏观休闲“容器”也在20世纪得到极大的发展。举例来说,1916年,美国向国民开放了国家公园,以供人们消遣。20世纪初,体育运动特别是棒球运动开始职业化,观看职业比赛成了人们重要的休闲方式。然而,尽管在当时这些基本只是富人们的行为,但旅游观光成为满足人们兴趣和需求的消遣方式。20世纪60年代,休闲研究领域出现了许多尝试定义和量化休闲、娱乐和玩耍的文献。当时,一些欧美作者,包括Brightbill、Csikzentmihalyi、De Grazia、Dumazdier、Ellis、Huizinga、Nash、Neulinger、Parker、Peiper和Roberts等,在这方面开展了不少工作。1979年,笔者撰写博士论文时也意识到定义和描述休闲对于定量研究的重要性。然而,当时主要研究休闲的人员多数是社会哲学家,而非社会经验论者。强调可靠的科学研究在休闲探索中只是新兴领域,客观测量休闲的要求并未受到重视,人们更多的是关注休闲是一件“好”事。所以,学者们很少能够在休闲的定义和内涵上达成共识。Dumazdier认为,休闲时代的产生源于技术进步带来的工作方式上的巨大改变。另外,如果人们过多地考虑休闲,它本身及其可能性就将被视为一种潜在的问题和挑战。在那时,学者关心的是人们是否会将休闲作为对自己和社会有利的事物。休闲正在成为大家都能享用的商品,这种观念是积极的,但同时也存在疑问:人们知道怎样正确地休闲吗?休闲意味着什么?多年以来,休闲学者(如Howe和Rancourt)一直为混乱的定义所困惑。定义和含义可以不必完全一致,但它们应该有紧密的联系。这一认识多年来始终未能达成共识,这似乎是令人遗憾的,但同时又使人振奋。休闲的定义和含义可能至今仍像过去那样含糊不清。然而,正是因为其含义正在不断扩展,或许不仅对欧美学者,更是对其他国家学者开启了探索的大门。以放弃一个要求的方式来寻求休闲的含义,特别是当涉及妇女时,休闲已为许多群体享用,并已具有文化的内涵。因此,本文的目的是通过综述这些年来西方学术界对休闲的讨论来阐述休闲的含义。本文将从后现代哲学的观点来讨论这些问题,这种观点利用后结构主义者的方法来审视人们是怎样研究休闲的。本文把20世纪后半叶和21世纪初流行的五个相对独立的理论框架作为考察方法来讨论休闲的涵义,即时间、活动(或娱乐)、心理状态、空间地点和文化背景。不断延伸的休闲含义提供了很多方式,以更广泛地解释休闲如何提高个体、社区、社会,乃至整个世界的生活质量。在讨论休闲的五个扩展性涵义之前,笔者将简要说明后现代主义和后结构主义方法的解释背景。后现代主义是哲学上的一大变化。后现代主义认为,现代性与工业主义的客观感知框架应该与主观概念、事实和多元认同结合起来。Rojek认为,后现代主义对休闲研究的价值,可能是用来批评休闲怎样从其余的生活中剥离出去,以及辨别真实和非真实的经验,强调社会的多元性,还有质疑现代性的权威结构,这种结构规定了休闲的制造方式和消费方式。也许过去几十年西方学者致力于探求休闲真正含义的必要性是因为休闲是一种后现代的概念。虽然有些美国人,包括休闲学者不太欢迎这个新的世界观,并可能尽一切努力来维持现在的世界观,但这种观念的延伸是不可避免的。与此相关,尽管是运用更具体的研究来寻求知识体系,后结构主义同样是一种不断发生变化的哲学体系,它认为知识是相对的,考虑社会、文化和历史背景是十分必要的。研究虽然是为了找寻真相,但客观存在的事实必须得到承认。在一些方面,界定这些后现代主义哲学(即超越或之后的)是为了限制他们,但肯定其重要性对研究休闲的传统意义和新兴意义是非常必要的。Rojek将“后现代休闲”解释为矛盾“修饰法”。他认为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因为休闲是一个限定了的概念。笔者认为,休闲并不像其表现出来的那样是被限定了的,因为它很难被界定和测量,用单一的意义去限定休闲是非常困难的,最初是通过结构主义和功能主义的社会方法来研究休闲的。但是Kelly认为,休闲的解释性框架由一些限制性的观点所构成,所有知识都是相对的,具有社会结构,并且是不断发展的。认识到这一流动性是至关重要的,笔者认为,研究休闲最广泛的意义也是十分必要的。一部分休闲学者推崇后结构主义和后现代主义,认为它们摆脱了形式模型,但另一些休闲学者批评他们这种相对主义,认为这是对科学事业的破坏。对后现代主义的承认不仅导致了试图修复现代主义在认识上支离破碎的一种保守方法,而且还促进了思想的延伸模式。无论怎么说,后结构主义和后现代主义为进一步了解休闲的社会现实性开启了一扇大门。同时也使得其他文化背景的学者可以讨论休闲的含义和重要性。因此,为了更好地了解休闲的含义,需要研究不同的维度,如时间、活动、心理状态、地点空间和文化背景等其他可能相关的方面。对休闲内涵定义的尝试并没有失败,但统一的定义也没有出现。欧美经典休闲教科书确定了一个理论框架,西方学者利用这一框架进行了各种各样的研究,这从过去四十年美国期刊杂志中可以看到。未来休闲研究的目的应该是比以前的研究更能促进对休闲的理解,并确定知识是如何演进的。后现代主义和后结构主义为研究者了解休闲提供了新的方法。![]()
A Handbook of Leisure Studies是Chris Rojek参与编辑的休闲研究手册。该手册涉及休闲研究领域的起源与历史、休闲组织的核心问题、休闲的地点与形式和该主题在社会科学领域的相关辩论。图为该书2006年英文版书封。[图源:palgrave.com]如今,休闲含义的广度和深度不仅仅局限于以英语为第一语言的欧美国家,在亚洲、中东、南美和非洲的休闲研究,从后结构主义的角度承认了生活的文化和历史背景。事实上,全球化也就意味着休闲意义的扩大,同时全球化使得一些经历趋于一致。揭示休闲含义的研究者们会影响研究过程,使其趋向一个结果。另外,坚持对休闲的单一解释会使得休闲研究者不能提出新的疑问。总而言之。休闲有着不断扩大的含义。笔者将简要介绍五个方面的历史背景,让大家更进一步理解休闲的范围。在现代工业社会,时间很明显被分为工作和休闲两块。但在最初,时间只是被简单地定义为空闲时间,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非工作时间。这种定义倾向于把休闲解释为“不是什么”,而不是解释为“是什么”。在时间概念里,休闲也已被描述为没有义务的时间,即没有报酬的工作以及其他义务人的日常生活,如个人护理、儿童看护、社会支援以及其他不一定是“空闲”的活动。时间被划分为有偿工作时间和无偿工作时间是相对容易被衡量的。有些女权主义者反对将休闲定义为非工作时间,因为这会假定它为有报酬的工作。还有些女性,也包括男性,他们都不是劳动力中的一部分,所以他们认为如果只是将休闲看做是有偿工作的对立面,那样就会忽视一些无偿工作的重要性,如维持家庭、养育子女以及社区里的志愿者活动。那些强制性的无偿活动没有把精力用在空闲时间上。但是越来越多的工作开始被定义为具有经济和社会效益的活动,这也就意味着并非所有的工作都是通过货币支付计算的。一些有关时间使用方面的研究在20世纪70年代开始出现,主要涉及人们在工作(即支付报酬)和非工作的时候是如何对他们的时间进行编码展开努力的。这些相关的时间研究普遍采用一种时间日记或回忆的方法进行。在美国,有关美国人工作量的讨论已经成为一项持久的论战。例如,Schor使用这种回忆的研究方法声称,同1970年相比,美国人在1990年要工作更多的时间,因而空闲时间也就更少。由于妇女继续做着大量没有报酬的家庭劳动,因而她们要比男性多出三倍的额外工作(即再加上经济和社会工作)。Robinson和Godbey采用时间日记的方法,对Schor的研究结果提出了挑战。他们认为,妇女的工作只是稍稍有些增加,而男性的工作实际是在减少。这场辩论还就时间背景下有关休闲的定义进行了讨论。鉴于时间往往是任何活动的一个先决条件,所以把休闲看做是空闲时间仍然是一项很重要的定义。然而,将空闲时间作为描述休闲的一种简单衡量方式,就面临一个问题,即应该考虑扩大休闲所真正蕴含的意义。就工作和休闲的时间分配而言,有研究指出,教育水平高的人工作的时间要比教育水平低的人长。但是,证据也显示教育水平高的人赚的钱更多,在休闲上花费的金钱和时间也更多。此外,还有多少是真正用于与工作有关的时间也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在工作场所中的一些变化,如灵活的工作时间表、电子通信的工作双方、个人经验的发挥等等,这些都显得十分模糊。虽然个人可能要花费八个小时在工作上,但大量的时间他们其实是用在上网、休息以及人际互动上,未必属于工作中的一部分。工业革命后,“八小时工作制”呼声渐起,口号普遍将一天分为8小时劳动、8小时娱乐、8小时休息。图为1856年墨尔本的“八小时工作制”宣传横幅。[图源:thesocialist.org.au]不管怎样,由于时间对于人们的生活来说总显得不够,所以时间仍将赋予休闲重要的涵义。然而,如果仅仅是观察休闲所用的时间,就会忽略优先时间、可用的机会、感知与实际可用时间的真正涵义,例如个体在玩耍享受了自由的时间以后怎样感受自己和社会的时间(也就是一种内疚感)。所以,休闲作为时间来理解对涵义的拓展是一个基本的必要条件。将休闲定义为活动(互换定义为娱乐、游戏),是另一种通常意义上的休闲。尽管有许多休闲活动还被认为有益于健康,但活动一般追求的还是它自身的目的、玩耍和乐趣。休闲活动通常被分为几类具有特定特征的活动,如竞技体育、户外项目、文化事业和社会互动等。将休闲定义为活动,首先假定时间是可用的,并且这些类型活动的机会也存在。休闲作为一种活动,一般需要被审视在具体活动中的参与程度和频率。这些研究结果已在很大程度上被用于娱乐程序员、管理人员,在生意上可以帮助其确定是哪些人想做,或哪些领域需要营销。许多关于娱乐活动的定义通常都是身体运动或是一些户外活动。例如在球场、艺术中心或是公园里举行的活动。对娱乐活动的研究已经从广泛的娱乐活动类型扩展到更为注重特殊活动的贡献上来,如基于管理方法的获利研究。休闲作为一种活动,它的领域已经从一种新活动扩大开来,并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也被重新定义。例如,一些严肃休闲、户外专业化的概念因为娱乐活动的本质而受到影响。此外,人们也逐渐认识到一些非传统的娱乐活动,例如在手机上发短信、购物、网上冲浪、参与宗教事业,对许多人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休闲活动,这同样也说明了对休闲活动的表述已改变多年。《中国休闲发展报告》(又称“休闲绿皮书”)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负责编撰,自2010年开始每年出版。在该书中,休闲被作为活动进行考察。除主报告外,其包含“休闲需求与消费”“休闲供给与产业”两个篇章,涉及民族传统体育、演艺、电影等领域以及家庭休闲、观鸟摄影等活动。图为《中国休闲发展报告(2019~2020年)》书封。[图源:pishu.com.cn]游戏是一个已经被研究过的领域。并且就其自身而言,也是休闲活动的一个基础。游戏和儿童的联系最紧密,但当游戏被定义为自发的和富有意味的时候,成人也会为了自身的目的而参与到游戏中来。游戏都有一些共同的特征,如自发的、自我表现的和富有乐趣的。Huizinga将游戏的特征要素描述为无目的性,这种描述可能会与某些娱乐活动(如竞技体育)的涵义有所不同。Ellis从当代生理学、心理学和社会学理论的角度人手,解释了人为什么会游戏的原因。三十多年前,Ellis似乎已经用一种后现代的观点解释了休闲,为“游戏”的研究奠定了基础。活动的另一个与娱乐有关的特征为它是促进健康的手段。由于很多人都没有做身体运动,因而出现了许多慢性的健康问题。尽管在一些非娱乐活动中也可以有身体运动,但是娱乐活动一般都是一种愉快的、有意义的维持身心健康的方式。研究表明,从直观上讲,如果人们享受这种活动的方式,一般他们就会更乐于继续参与这样的(健康)活动。当活动清单被使用的时候,休闲作为一项活动是相当容易被衡量的。而且人们考虑到某项特殊活动的结果时,通常都是十分愉悦的。然而,有些人所认为的休闲活动在其他人眼里可能并不是那样。举个例子来说,研究表明,通常父亲会认为和子女呆在一起是一项休闲活动,而母亲却不认为这些时间是休闲的。此外,个人与大众的某些活动私人的、社会的、经济的以及环境的结果之间的差别也会很大。不过,无论活动是肤浅的或严肃的,在特殊活动中休闲被当做游戏或参与其中仍是十分重要的。在21世纪,作为休闲的一部分,娱乐活动和其他非结构化活动的范围正在一天天不断扩大。休闲是一种心理状态,谈及这一观点时,提得最多的就是De Grazia。他的一些观点建立在古希腊哲学的基础上。Neulinger以检测人们感知的自由和内在动机的形式,进一步探究了这种心理状态。当休闲被描述为时间或行动时,诸如动机、自由和享乐等心理现象就呈现出来了。休闲是一种心理状态的观点包括了自由选择,出于自己的兴趣做事,以及一种控制欲。Csikszentmihalyi思想流派,或者说是自我体验派的观点主要强调个体动机、个体感觉和个体心理状态,承认休闲是一种心理状态,但休闲的任何事情都依赖于个体是如何描述自身经历与体验的。然而,Neulinger的观点强调自由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进一步而言,某种内在的东西对一种真正的休闲体验是必要的。Wimbush和Talbot曾认为,对妇女来说,所有的休闲都是相对的自由。尽管很多休闲研究者都认为休闲是一种心理状态,但是验证这些观点是很复杂的。正如Neulinger和Csikszentmihalyi等先驱者所努力验证的那样,Manfredo、Drive和Tarrant也增加了探测休闲体验偏好的维度,使研究人员可以探索心理状态的主观休闲意义。这些大量的努力对理解休闲在心理维度上是一种心理状态是有益的。一些研究运用质的方法,揭示了另一种理解个体如何发现休闲涵义的方法。相较于空闲或具体活动,个体如果能更清晰地表达休闲,他们就能描述自己对生活中有意义的事物的感受与满意度。在笔者早期的质的研究中,笔者知道了农场妇女的心理状态意味着什么。当我们问及她们的休闲状况时,她们回答说她们没有休闲。然而,她们会停下来去看美丽的日落,会去感受看着孩子们玩耍的快乐,她们把这些看得很重要。进一步的调查表明,许多人同意把这些看做是他们的休闲。这些关于主观的感受,是人们建构休闲意义的方式。不过,这些体验的发生需要一些必要的基础,与休闲相关的时间与空间体现了一种建构休闲意义的新方法。尽管前面所述的三种典型视角是大多数美国人看待休闲的主要方式,但这些想法主要关注的是个体以及个体建构意义的方式。然而,休闲受到外在环境的影响极大。最近有些医疗专家把这种观点归入了社会生态学的范畴。社会生态学要同时检查微观行为和宏观行为的可能性。社会情境、人口统计学特征、自然环境与社区环境、政府规章政策等都会影响休闲以及人们体验和发现休闲的意义。在物质环境或物质空间领域,休闲的重要性已经引起越来越多的关注。空间(space)和地点(place)已经有了很多定义。根据Tuan的建议,空间的概念有绝对和相对两个维度,并有具体的边界;而地点是个体知觉上和社会化的产物。因此,当空间是指某些显著的事物时,就指的是地点。地点在某种意义上经常伴随着个体与特定空间之间情感与情绪的联接,并且从瞬间感觉到长时间地附有深度强度之间的差异。对地点的感知往往是根深蒂固的依恋与记忆,所唤起的图像也经常与休闲相关。人们在休闲过程中会赋予地点一个内涵,此时物理地点和这种内涵相比较就显得不是很重要。人们从物理现实角度作出解释,且这些解释对户外娱乐的研究尤其重要。这些地点和空间的物理现实必须以心理状态的形式出现。Foucault指出,空间不能脱离人们在空间里的实践活动。今天的社会往往是没有固定地点的,“地点”可以提供的含义更加丰富,可以是一个邻居的餐馆或一个特别的山区湖。女权主义的观点认为,“地点”具有重要意义,它可以限制休闲的心理状态。Henderson等人的研究显示,由于对家务和照顾孩子有很大的期望,许多妇女花了她们大部分时间在家庭,但家庭并不一定是妇女休闲的好地方。“地点”与享受的时光、参与的机会以及一个开放的心理状态,构成了许多人头脑中休闲的含义。如上所述,“地点”的休闲内涵经常附属于个体的微观知觉。社会局势或文化背景的影响可能是显而易见的,也可能不是,但不管怎样都是非常重要的。休闲的传统定义试图把休闲和人类的其他活动区别开来,所以,Coalter提出,休闲存在于社会中,这就意味着比原先以个体为中心的休闲定义有更广的社会文化背景,这促使Coalter的建议在美国得到普遍认可。文化背景要求以综合的观点看待休闲,因为在不同时间和空间中休闲会有不同的内涵。个人喜好并没有独立于社会和文化的影响之外。人们经常在先前的社会经历和周围人们正在做的事的基础上来选择活动。休闲从来没有脱离社会或道德准则。休闲的象征意义往往来自社会化过程和机会以及社会文化。Rojek指出,人们不断获得闲暇的时间和空间,并在他们的社会世界中重复获得。一些作者曾围绕“休闲”的典型西方概念所产生的文化问题进行研究。Iwasaki等人描述休闲问题是如何来自全球各个地方,尤其是从语言的角度。这些研究人员建议,“休闲”(leisure)这个词不该用于研究具体的非西方文化的人。他们认为,基于文化的不同,休闲被赋予了不同的定义,并且在北美和欧洲思维中,这个词已是具有民族色彩的术语。同时。这些学者相信这个术语会受到西方思想的影响。Iwasaki等人指出,因为这些文化上的误解,生活的故事或民间知识都可能用于理解休闲的含义。不使用“休闲”这个词可能是解决误解的一个方法,但没有术语也使研究和其他解释变得很困难。Iwasaki所提出的观点,如时间或活动的定义,是假设了社会隐喻的,虽然这种观点突出了文化背景的重要性,也说明了扩大休闲内涵的重要性。日本学者Yoshitaka Iwasaki曾发表“The role of leisure inmeaning-making and engagement with life”一文,描述休闲在有意义的生活中的作用。该文确定了休闲引发的有意义的生活参与的关键要素或因素。图为文中将休闲追求置于文化背景下考察的要素关系图。[图源:researchgate.net]这五个方面知识触碰到了呈现休闲内涵的其他方式的表面。举例来说,其他学者可能认为休闲通过聚焦于经济的方式扩大了自己。全球化意味着最明显的休闲经验方式是积极提供活动,促进可以购买的消费和体验。因此,作为商品的“休闲”消费或体验就可以像产品一样被出售。如果人们对“休闲”没有满足,那么可能需要更多更好的机会。休闲产业在过去的50-75年间的工业化国家中发生了演化。这种演化基于人们对休闲的需求创造了机会的观点。然而,休闲的经济观点也离不开时间、活动性质、心理状态、地点和社会背景。Freysinger和Kelly等学者也提出过其他内涵,认为休闲的定义应该从行动质量的角度展开(即在一个界定的环境中自我采取行动以及社会建设、政治建设,并作为生活的一个维度)。他们有关休闲作为行为质量的观点,在自由度的各个方面基本贯穿于他们的理论。从后现代角度确定五个主要的方式来描述休闲的内涵是有限的。休闲的扩展内涵包括以上所有部分。尽管如此,过度分析休闲含义,在某些情况下可能意味着把休闲作为一个可以操作的变量是不可能的。休闲不只是一个单变量,但如果把它界定为包揽一切,那么研究它也是不可能的。不过,Rojek强调休闲在不断变化,可以不再只是许多美国学者认为的自由的传统观念、个人的选择和自决权。多重身份,自我反思,工作与休闲之间区分的消解,以及后现代生存的含糊和矛盾方面,都受到许多研究者关注。Rojek,包括女权主义学者如Wearing,她们批评传统的定义。这些延伸的观点暗示了避免对任何观点进行总括或单维描述和解释的重要性。在延伸的含义和有关休闲与休闲研究的共同观点之间仍然存在着一种紧张感。对一些研究者来说,可能这种紧张概念本身就是一种重要而且有用的因素,能够调节休闲。考虑到这种独特的情形,个体的主观性以及个体之间共享经历的可能性仍然是值得深入探讨的领域。休闲的延伸含义既是缺点,也是优点。例如,休闲的定义仍然是问题。不仅仅对研究者,而且包括社会对它的理解。一方面。一个开放的定义使得对于休闲内涵的解释具有社会文化内涵。绝大多数休闲观点的优势主要在于休闲积极的方面。另一方面,休闲在观念上并不总是好的,它容易导致一些个体在活动中明显地感受到负面的影响,如性旅游、色情描写、嗑药、抽烟、赌博和其他的危险行为。如果休闲有可能成为好的,那么它也有可能成为恶魔。在研究休闲的含义上,另一优势和弱点是并列的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社会心理学在美国的应用(休闲的科学研究)调节了研究中对个体的过度关注。一方面,个人对他/她自己生活的控制依赖于环境因素和文化背景。另一方面,世界范围内都在强调休闲的商品化,市场经济可能更倾向于将集体意识形态和个人主义混为一体。未来的研究建立在不断扩大的休闲内涵上,这不仅需要扩大研究者的数量,而且还需要研究者们具有不同的身份和背景。休闲研究的另一挑战是如果我们假设休闲能改善个体和社区的生活质量,那么该如何解释休闲对社会变化的贡献。休闲能消除社会不公,也有可能引起社会不公。认识到休闲的负面效应这一点是十分重要的。考虑社会、经济、文化和环境背景能更好地研究身体和心理健康、社会适应能力、环境保护以及其他有重要意义的文化现象。笔者从自己的观点描述了休闲不断扩大的内涵,并指出了20世纪西方学术界对休闲内涵理解上的不足之处。鉴于我们对休闲内涵的定义和解释总是不全面的,学者们就能不断提出新的观点,继续研究休闲是如何改善生活质量的。休闲视角的扩大使得研究者能够研究休闲的社会角色,以及它的好处和可能的不足。休闲学者应该继续解释休闲不断扩大的内涵,同时还需要揭示休闲在改善个体、社区、社会以及整个世界的生活质量方面的具体作用。*本文原载于《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8年第6期,王进译。为阅读及排版便利,本文删去了注释及参考文献,敬请有需要的读者阅读原文。**封面图为“996”工作制时间表。对工作制的讨论体现了人们对于工作时间与非工作时间以及工作与休闲的划分。[图源:chinabizconnec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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