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焦虑的年关
(清炒莴笋丝、冬菜冬笋荸荠胡萝卜豆干八宝菜、蒸煎带鱼、萝卜炖羊肉)
女儿回家的第一顿家庭餐,为了等待在医院忙碌的老周,父女俩电话来来回回了好几波,最终,从母女餐,再到女儿独自餐,最后是迟迟归来的老周餐。系着围裙的我,一盆萝卜炖羊肉冷了又热、热了又冷。想起前几天我对老周说,自打嫁给他,就没过上一个正儿八经的年,老周的三十夜永远都不完整属于家里庭,年前年后都是忙。
晚饭还没扒上几口,老周又接到了单位同事的来电,说有一位发热病人。老周没顾得上和女儿说几句话,就又赶往医院了。女儿在家里一直担心,到晚上十一点过,老周回家。
我想,这几天全国各地的医生家庭,都应是大同小异,家里有人必须随时服从安排、指令,随时奔赴医院。2020年的春节,注定是一个充满消毒液、人人戴口罩、时时要洗手、最好不出门的春节了。
今天凌晨,我打开手机,看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武汉封城了。禁不住感叹,可怜的武汉!
一座超过千万人口的城市,又有几分之几的人能离开武汉?所有通往市内市外交通全部停运,可想而知,绝大多数的武汉市民只能乖乖地被关在家里了,战战兢兢,像笼子里惊恐的鸟。
网络上的武汉人也在发出自己的不同声音:
有的网友说,刚得知消息,原本已经买好机票准备春节出行,如今不知该如何是好,并且对生活中的食品采购、乃至垃圾回收等未知问题感到担忧。封城将会增添未被感染者的风险。
有网友,为自己家里无法得到救治的亲人担心:
另一位武汉网友提出几个问题:
她还提出,武汉市内医疗系统已经撑不下去,普通病人如何就医,老人病患如何就医,普通医护人员如何上班,病人家属如何探望,市民究竟怎么出行?封城这么大的事情,昨天晚上十点的新闻发布会为什么只字不提?凌晨两点发通知,武汉三镇横跨两江,大到常人无法想象,关掉市内交通系统,整座城将面临瘫痪。
也有网友说,武汉肺炎,一开始喊着抓“造谣”的,现在事情闹大了,又要求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网友评论,武汉八位公民获取疫情信息开始传播,这种事情不应该被禁止,更不应该被惩处。对啊,信息传播要看属于哪方面,对于这一类信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一旦信息属实,那就可以做到防范于未然。照目前来看,事实就是如此。“稳定军心”,是这个社会面对任何突发事件首先考虑的问题,但是,过度封锁消息、稳定军心却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使后果难以收拾。
回头一望,从最早听到武汉肺炎,到如今的确定严重“人传人”新型冠状病毒,我似乎隐约中有所预感,但没想到发展得如此神速。
去年十二月中下旬,武汉传出发生肺炎的消息,自那以后,外媒天天报道事件的发展,多家媒体都在密切关注武汉肺炎,但当时国内声音认为“可控、可防”。我看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过完元旦没几天,女儿就认真提醒我们出门戴口罩,她说,香港老百姓因为武汉肺炎都已经戴口罩了,她本不以为然,但情况看起来似乎有严重迹象。
女儿19日到杭州,又给我们发过来她看到的情景:
一月十九号,女儿到了杭州,告诉我们,杭州没有人戴口罩,她说不可思议。到了二十号,国内呼吸疾病专家钟南山向媒体透露,有十多位医务人员被感染,随后,朋友圈出现了铺天盖地的“新型冠状病毒”的消息。“戴口罩戴口罩,勤洗手勤洗手”成了人人的口号。
短短几天,全国共确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571例,死亡17例,除港澳台之外,已有四个国家发现病例,疫情还有进一步扩散之势。
而此时此刻,与疫情战斗着的,是武汉的全体医务人员,他们日日夜夜冒着生命危险,没有丝毫退怯的余地。他们也是普通人,他们也有亲人家人在为他们担忧,但他们,全力以赴。
以下图片来自微博截图:
(所有的老百姓都可以躲在家里,为了避免疫情的感染,都可以尽量躲在家里不出门,但是,我们的医护人员却没有任何退却的理由。)
而与之相对应的悲惨情景是,1月20日,北京朝阳医院眼科医生陶勇出诊时,被一男子砍伤;再前不久,北京民航总医院急诊科主任杨文医生被病人家属杀害;再再之前,这位医生被伤害,那位医生被杀害……这些发生在医院里的凶杀行为,在我这位医生家属看来,除了悲哀两个字,已经不再有奇怪的感觉了。
如今, “新型冠状病毒”时时威胁着每一个人, 84岁高龄的钟南山权威发布,一语定乾坤,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属于人传人。而一直蒙在鼓里的老百姓只迷信权威,却没有想过,这些权威们也是从一位位年轻的医护人员中成长中起来的。
随着春节的临近,马路上,车子来个四连追,光亮的车身霎时变了形,黑车扭曲了身子,白车飞掉了头,红车屁股陷进去一个大窟窿,前面还有一辆推拉车,还有地上拖拖拉拉的碎片,开车的人们个个心急如焚;大爷大妈超市菜场里忙,过年的货物总是往家里搬,过个年好像真的过一年,别人有的自己也得有,啥啥都不能缺;广告工人梯子上爬,为的是把那大红灯笼高高挂,树梢上面也要插上花,仿佛是待嫁的新娘……只是,所有这些过年的景象,都已经不能掩盖,今年的年,注定是一个充满白色口罩、充满焦虑的年;一个人人害怕武汉人、人人又为武汉人担忧的年。
一大早,老周说,他夜里三点醒来,当看到武汉消息后,就一直无法入眠。他六点过起床,洗漱了一下,又匆匆赶往医院去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年夜饭一定是照旧要吃的,春节也是一定要好好过的,只是,此时此刻,我想用上这位网友的话,表达一份对武汉人的关心,以及对这个焦虑年的期待和祝福。
大家怀着善意,支援这个被病毒肆虐的城市,也期待春天来临的时候,疫情已离去,一切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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