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初九
1月31日，小区的三个大门封掉了两个。
“当前，最省钱最省力的防疫措施就是待在家里不出门；当前，对社会对家庭贡献最大的就是呆在家里不出门，……”
马路上的宣传大喇叭，一个早上播放了十七八次，连续几个“当前”、连续几个“不出门”，弄得人感到出门就是羞耻，出门简直是犯罪。
黄冈、温州已经出台规定，每户没两天只可出行一人。衢州市卫生防疫指挥部每天两条提示短信：
“防疫紧要，务必做到，不出门、不扎堆，勤洗手、勤通风。在家！在家！在家！”。
“过年不串门，外出戴口罩，见面不握手，作揖送祝福。”
“预防千万条，口罩是第一。不往人群挤，病毒不缠你。洗手很重要，胜过吃补药。通风很要紧，疾病无踪影。”……
小区的清洁阿姨每天依然搞卫生，依然在垃圾桶里翻看着有没什么可回收类；网络上口罩传闻、疫情视频，让人总是怀疑。如今的世界，再也不可能让所有的人把嘴巴闭。人，需要让人信任。
1月27日早晨，东方超市菜场，买菜的人真不少。
今天是初九，明天就是初十。这个春节过得是既快又慢，既单纯又复杂，幸与不幸互相交织。
昨晚上七点左右，得到消息，初九国泰航空杭州出发全部取消。女儿打电话联系客服，那几个显示总在忙碌的语音听到我耳朵难受，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搞定，重新订了上海虹桥出发的机票。不管怎样麻烦，问题能解决就是不错的了。
这个充斥着疫情的春节，忙了不少人，苦了不少人，害了不少人。只是很多的事情，还是处在同样的怪圈，比如双黄连的走红。人，实在是太怕死了。
最佩服的是那些日夜奋战的医护人员，那些围绕着病人转的护士们，不管和平也好，疫情也罢，他们，都是最值得尊敬的人。
茫茫宇宙上，一颗地球星，簇簇几亿人，惶恐躲疫情。昨天，我斩杀了最后一条鲫鱼，做了一盆清爽的鲫鱼汤。活蹦乱跳的鱼啊，我抓着的时候心发慌，但依然抡起菜刀狠狠地剁下去。
这个春节最时髦和紧俏的，一定是口罩；这个春节最流行的状态，就是带着口罩出门，不戴口罩不能出门。还有武汉，武汉人，被整个世界关注又被世界隔绝，据说还有浙江的温州人，传闻某地方做出决定，发现一个武汉人奖励多少，发现一个温州人又是奖励多少，实在搞笑。朋友圈、微博的话题，只围绕一个主题，疫情，声音是五花八门，什么战、什么害、什么阴谋的，一点都不缺少，缺少的是人们对自己过失和错误的反思，还有面对真相的勇气。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情，关心一天的新增病例、死亡病例、各地情况。其实打从内心发现，什么忙也帮不上，什么事也做不了，觉得自己挺自私，整天瞎吃瞎聊看电视，用女儿的话说，我们整天醉生梦死。
这十多天的快乐都源自于女儿，和她整天腻在一起，时间总不觉得多。
简单的饭菜，被女儿夸奖，心里就有一股幸福感。
“这个菜很清爽。”
“鱼很鲜。”
“鸭烧得很酥脆。”
“鸡肉很香。”
……
娘俩的春节餐。
一日三餐，认认真真、热热乎乎，女儿总是要等我坐上桌，然后母女俩很有仪式感地开始品味美食。生活对于我们是眷顾的，不愁吃穿，不愁住行。
“你躺下休息。”
“我来炒青菜。”
“你不要吃山核桃了。”
“不准吃东西。”
“我来洗碗。”
“老妈，你洗碗腰不酸吗？”
……，在女儿面前，我既是母亲，又像是孩子，有女儿的监督和管理，我是挺幸福的。
看电视剧，只有女儿在的时候，我有机会也有热情，因为母女俩会臭味相投，会相互撺掇，看个不停。不过时间一到晚上十点，女儿就说“老妈，你好睡觉了。”然后，女儿就关了电视，我就乖乖服从命令。
这十多天，唯一坚持的一件事情，就是背单词。有时，到了临睡才想起，单词还没背，然后睁着困倦的双眼，懵里懵懂地背完。
昨天，女儿在打点行李，我一旁问，这个是否带上那个是否带上，而此时，女儿已经在上海虹桥候机。昨晚上和女儿说，千万别把我当成了一位年轻人，老娘已经五十多、开始奔六的人。而此刻，我却感受到无比的孤独，只因为女儿又再次远离。
“哪个人不孤独呢？”记得那天女儿对我说。有女儿在身旁，使我都不那么在乎疫情。
一个常年基本独处的人，也是一个戴口罩习惯的人，此刻，真的感受到了孤独。
“你走了，我又开始健康生活了。”早上女儿临走时我笑说。
中午吃饭，我才明白，这样的健康生活面对的是什么。一个人的午餐真的没啥滋味，给自己简单煮了一点青菜、两个鸡蛋白、一个老娘做的葱花馒头，饭后傻乎乎地坐着发呆。
这个春节，因为有女儿，书桌显得有点冷冰冰。那天发图文，女儿说，我来帮你上传图片，看你动作慢的。女儿熟练地上传，我就一旁傻看着，心里却乐。家，实实在在的温情，是有一种关爱有一种亲情。老周回家的一点点时间，我大多时候是听众，听他们父女俩的对话，一些思考的碰撞。
午后周围一片安静，远处有一些汽车开动的声音。大喇叭下午似乎已经休息，不再东奔西跑不断地呼喊着。
午睡后，我静静地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保的图片也与时俱进。打算记下一些什么，却又觉得什么都已经像流水，流过去。
电脑屏保。
前几日，还信誓旦旦说写日记，却记了几篇没了下文。一本书，翻了一半了无情趣，放回了书架，刚才想了一想，又把它拿了出来。
春节期间，把腹透时间调整到了上午九点，午后一点，傍晚五点。每天的这时候，当腹透液放空了，肚子里空荡荡的，身体也觉得轻盈了不少。收拾了垃圾，打开了门，天色昏暗，小雨兮兮。我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腹透，不需要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现在已是晚上六点，女儿很快会上飞机，而我，明天开始，又将是怎样的天地。
难得，今天上午拿了下画笔。
又想起大喇叭里的声音：“当前，对家庭对社会最大的爱，就是呆在家里不出门。……每个人都不出门，就能耗死拖死冠状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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