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专家出现在我的梦中
开始临摹一幅画,打了一个基础。
不得不说,我长期以来一直被噩梦困扰,对于黑夜,我是害怕的。
昨夜,半夜醒来,梦境显得如此清晰,我不由得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以免自己忘掉。倒不是以往那种经久不变的可怕噩梦,却是各种学校工作场景。
校长说,最近别的学校都在宣传自己的形象,打算开展一项类似的活动,希望我写一篇报导,我拒绝了,并提了一个建议,说,最该关注的是学校共用资源浪费的问题。我在说啥梦话啊?
梦境中,学生们在踢足球,足球却变成了长条形的船,会在天上飞,学生们男男女女的坐在那会飞的足球上,一片欢呼声,飞来飞去;隔壁同事的儿子,吵着闹着,要让小周姐姐辅导作业,胖乎乎的脸上,圆溜溜的眼睛。
我早晨赶着去上班,煮了一个粽子,到了半路却发现包里放着的手机,被粽子的汤水浸泡了……粽子哪来的汤水啊?
最有意思的是,梦境中,我参加了某学校的教学展示会,一位年轻的校长主持活动。校长骄傲地介绍自己学校的特色,几位年轻教师准备上公开课,校长最后说,我们最宝贵的财富,就是拥有一位八十九岁高龄专家的指导和帮助。
梦境中,那位年老的专家是个女性,颤颤巍巍地在两旁年轻人的搀扶下,走上了讲台,下面响起了雷动般的掌声……
吴冠中先生的画。
昨天是周末,难得和几位网友在微信里谈论到中国的艺术问题。
网友谈到吴冠中先生的访谈,吴先生对中国的艺术环境是抱有怀疑的,他引用了很多吴先生的话,我看了印象深刻。
吴先生对记者说:“你可以调查一下,所有的美术家对美协、画院是什么印象?……他们的活动就是搞展览、大赛、评奖。大学扩招成了他们来钱的机会。……画院偶尔给政府完成某个项目,画一些历史画,画家就忘了艺术是什么,就去打工了,出来的产品往往都是垃圾。”
“美协、画院每年都搞采风,一大帮人都去采风,大张旗鼓的,电视台、报纸记者跟着,拍几个集体画画的镜头,花好多钱玩一趟。……”
“真正的艺术家都是苦难中成长的。……”吴冠中先生的声音,如此的真诚。
吴冠中先生的画。
难道是吴先生的话语,让我梦见教育专家吗?梦见那位陌生的、矮小的、风烛残年却依旧戴着“专家”大帽的那个人吗?
专家,我心目中的专家,想不到竟然踏入了我的梦境。
年轻时,专家是“敬畏”的对象。
刚刚工作时,见到专家,都想躲着。特别是那些语数等考试学科的专家。常常,校园里会有专家出现,他们带着严肃的神情,让人感觉高深莫测。我远远地躲着,希望不用打招呼。
他们坐在讲台上,高谈阔论,只是,我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每次我都十分认真,希望自己听到有激情。但是,实话吧,十次专家讲课,肯定九次我是中途不得不开小差的。
他们讲得很投入、很专业、很理论。但是,我听不懂、用不到、离得远。我常常拿着自己的笔,在记录本上画圆圈,一圈圈,一圈圈,充满幻想……
慢慢的,也曾经羡慕那些专家。
后来,发现做专家真是让人羡慕的事情。多么地荣耀,许多人围着,捧着。他们自己从不上课,只需要指手画脚评论他人的课堂,指点他人的论文,并潇洒地谈着自己所掌握的经典案例……
他们,走到哪里都摆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让人觉得很有水平。他们,或是教授或是研究院的研究员等等,各种称号各种荣誉扎堆的人。
再后来,专家的形象在我心中渐渐清晰。
原来,专家也是一个俗人。
他们,也是挣钱吃饭而已,只是,会挣得更快、更多、更不需要付出真正辛劳的教学,就可以获取几倍于教师的收成。
他们,互相提供舞台,互相扶持机会。
后来,我越来越觉得,做一名专家,其实也是挺无聊的。除了钱,还剩下什么呢?一堆傻帽的理论。
总之,我不爱他们。再后来,看见专家,我渐渐闻到了一丝“腐朽”。
昨夜的梦境,绝不会是偶然。梦境中的专家,我只记得一个年龄和一个老朽的模样。难道,我把吴冠中先生的话语,延续到了梦境,延续到了我曾经见过的那些“研究员”、“教授”等等?
吴冠中先生的画。
清醒时分,我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不管是艺术还是文化,还是基础教育,我们有多少所谓的“专家”,在捧着大众提供的“金饭碗”,却吐不出什么可贵的教育思想与艺术。
在教师队伍中,这些专家的存在,对所有一线的教师们,都是一种误导;对于学生的成长,未必有更多的好处。
君不见,教师们,为了跟上专家的节奏,放弃多少休息时间,埋头去做一些无用功;君不见,教师们为了取悦专家的夸奖,顾不上自己真正的教学,扔下自己的学生;君不见,那些大摇大摆的专家们,出入各个校园的多功能厅,说着千年不变的那一套,让生机勃勃的年轻教师,最终放弃自己的工作热情……
专家啊专家,真的希望多出现让人眼睛一亮的教育专家,让老师们听了课不想结束的专家。
专家啊专家,多么希望教育专家们,把更多的时间还给一线的教师们,让那些辛勤的园丁们,安静地对待学生。
专家啊专家,希望教育专家们对得起所有获取的荣誉和报酬,对得起养育他们的劳动人民。
我呢,我再也不想,那些教育专家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今天,我继续临摹我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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