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的男人
评判男性,我完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但也是有病的女人的角度,可想而知,也是病态的胡言乱语。因为,一个病态人的眼里,社会的确充满病态。
病房里已经呆了四整天,每天都充满希望,每天也又充满忐忑,医生护士依然还是那句“继续等待”。很正常,生命是需要尊重到最后一秒的。
平日里在家,时间不够用,但当时间用来等待时,就有了停滞的感觉。老周会更难熬一点,一个健康人,有工作的人,整天无所事事被困在病房里。
我呢,却等待着“希望”,自然心情不一样。加上,一本充满趣味的小说,于我这看书速度很慢的人,就可消磨几天的功夫。
和我同病房的,也真正住着一位“有病的男人”,身体经历的确悲惨,从二十来岁开始,各种疾病一直就缠着他,三十多年的煎熬,整个人已经只剩下一个骨架子。
这篇文章,同样是住院前就有打算的,乘着还未进行手术,就匆忙完成它。
我的速写
“有病的男性”与“有病的母子关系”
哲学家尼采写于精神病院的著作《我的妹妹与我》中,坦诚自己的人生,遭遇家庭里两位女性的极大阻碍(妹妹与母亲)。其中关于母亲,他谈到,母亲的守寡,对于他是一种极大的威胁。真实莫如尼采。可见,母子关系是非常不简单的关系,家庭中病态女性们对于男性的成长往往起负面的作用。
大抵女性在成为儿子的母亲后,在心理上会产生剧变。
女性的卑微地位由于儿子的降生减少。一位母亲生产之时的心理状态,显然因儿子和女儿有所不同。母亲作为女性,凭借生了儿子,有了与丈夫平起平坐的资本,但是这种资本却是建立在她对儿子的“崇拜”之上,其本质,依然是女性卑微。
记得怀孕时,我本身对孩子的性别并没明确的向往。但是,我却敏感地察觉到婆婆家人对于男性的渴望,于是我的确希望怀有男性,希望满足婆家。
婆婆相当重男轻女,有一个现象特别有趣。每当婆婆单独面对我时,言行举止,她会把我当成了一个平等的女性,但是,一旦有儿子在身旁,她立马会披上一件荣耀与尊严的外衣,表现长辈的态度,会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居高临下。
母亲往往成为“儿子”的崇拜者。这种特殊的“崇拜”感,在母女关系中很少,但在母子关系中,这几乎是普遍现象。
母亲作为妻子的身份时,她们也在努力争取在家庭里有主权,希望丈夫尊重她们,但是,当她们生下儿子后,却自然而然地拜倒在儿子的脚下。所谓的“小皇帝”“命根子”或许就是这样的产物。男性崇拜。
我的母亲,在我四岁时,生下了我弟弟,那时,她一定觉得扬眉吐气了,有自己的地位了,因为终于有了儿子,于是断然决定不再生育。
我的婆婆,对自己的丈夫,追求精神平等、力争经济独立、要求分担家务。但是,作为两个儿子的母亲,却又百般呵护、像伺候皇帝一样伺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与其说是对儿子的爱,不如说是对于男性的崇拜。而对于女儿,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我的老娘,也算是女性中有个性的人,但是对于儿子,从小娇生惯养,死心塌地愿意为儿子奉献一切。虽然也有怨言,那也是因为“恨铁不成钢”,试想当年,母亲一定觉得,如果儿子能够走出农门,那才是她真正的骄傲。
我的速写。
男性对母亲的歌颂,是基于病态的“母子关系”。
极大多数男性是无法理解一个人,对自己的母亲有意见有怨恨的。原因是,儿子的成长一般不会遭受母亲的明显伤害。而事实上,很多母亲的养育方式却实实在在地伤害儿子,只是这种伤害是极其隐蔽的,是以“爱”为名义的“情感控制”,儿子无法直接感受,这就好比一剂毒药的缓慢释放。
儿子一直在母亲的宠爱中成长,母亲从感情到生活,全方位满足儿子,母亲们成了儿子的精神奴隶,而另一方面,也让儿子身上绑上了一根精神的绳子,这根绳子来自于母亲。
在各种文学艺术中,不乏对母亲的歌颂,表达对母亲的养育之恩的歌颂,但其实质,还是因为母亲对于儿子的无限放纵和服从,母亲的男性崇拜满足了儿子的男性精神需求,让儿子具有了作为男性的骄傲。
但是,在对待同为母亲角色的“妻子”,男性们的态度是矛盾的。在他们看来,婚姻中的女性,应该像他母亲一样,一切以他为主。在男性们眼里,女性承担家务,是自然现象,就好像人要吃饭一样,似乎女性天生就具备家务能力,而这种观念,当然是母亲影响给他们的。
婆婆家里,如果儿子们哪天去厨房洗个碗,那简直就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不管我婆婆也好,还是姐姐们也好,都会感到局促不安,觉得太“委屈”他们了,她们接受不了这样的状态,更不要说买菜做饭啥的。
同为母亲角色的女性,一位是自己的母亲,一位是自己孩子的母亲,但在男性的眼中,地位是截然不同的,往往一个是愚昧孝顺,另一个是苛刻要求。
我的速写。
男性的自我认识,被病态文化所浸染。
“堂堂男子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等名号,一方面是给与男性极大的发展空间,同时也给与男性极大的精神压力。并不是每一位男性都具备“顶天立地”的气魄,也并不是每位女性都不具备“顶天立地”的能力。
从小的“宠爱”环境,让男性身心成长更显缓慢,这对“堂堂男子汉”的形成,是阻碍和影响的。但是,社会却对男性有极大的压力和责任要求。
常常女人们在一起谈到男性,都会说,男人,要年纪大些才会“懂事”,只有等待。“男性”为什么如此晚熟?原因是从小的不负责任,没有真正的责任教育。到了成年,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有了责任感呢?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成为“顶天立地”的人呢?
男性对于“妻子”的认识,也充满了病态的矛盾。
一般而言,男性在婚后,潜意识里会把“妻子”归属于他的私人物件。对于这个物件,他希望通过塑造,让“她”成为他心目中的模样,让她充满对他的欣赏、崇拜、为他的一切服务。
记得,在我婚后的几年里,常常听到老周在我面前,流露出一些他认为可贵的女性特质,比如“笑不露齿”,比如“从不给在外的丈夫打电话”“不要求陪伴”等等……,我真切地感受到,他似乎在一夜之后,突然希望我成为那种“大家闺秀”型的女性。
可是,我从认识他开始,就不是“大家闺秀”,做不到“笑不露齿”,“端庄典雅”,我是农民的女儿。当我第一次听到时,内心是痛苦的。因为,我从根本上,就不可能成为他想象的那种人。
对于“妻子”这个角色,男性的态度充满矛盾。在职场上,面对着别人的妻子,他会欣赏她们的能力、魄力、机智。但回到家里,对于自己的妻子,也是来自于职场的女性,男性们希望妻子是温顺的,服从的,甚至是愚笨一点的。
同时,男性又渴望妻子能为他诞生出聪明的“后代”,但是对于这个聪明后代的母亲,男性又希望她们不要过于聪明。
“有病的男人”实则是“矛盾的男性”。在这个男权社会中,所有的两性关系都存着太多的矛盾和疑惑,而这一切,都是由主宰社会的男性们所决定的。由于篇幅,暂且到此。
病房里的南病友,一大早听说我要写的这些内容,刚开始认为,我的这些观点,从某种角度上说,是有道理的。但是,停顿了一下,他说,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我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的父母之间,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如果你好好思考一下,你父母之间的关系,或许你会更加理解我文章里表达的观点。
他沉默了。我理解他的沉默,因为,他同样是一位被母亲宠爱长大的男性。
常站在窗口发呆,不知何时能够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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