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怎样,有希望就好
转眼,移植已经第十四天了,医生说,明天经主任通过,我就能出院了。
我高兴,老周比我还高兴,都哼起歌来了。手术做得很成功,肾脏已经开展工作。只是前几天的连续低烧深深困扰着我们。昨天开始,总算恢复正常。今天,我感到自己的脚步变得轻松许多,绕病房走廊能走上大大两圈了。
移植后,我摆脱了腹透的麻烦和担忧,恢复了身体的自由,经过一两年的过度,就可以与正常人一样好好地过日子。虽然短时间内还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但,崭新的生活正在向我招手。
夜里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清晨时还想着写进文章里,可惜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关于移植后着半个来月的生活,我还有什么可以分享的呢?
昨晚上病房的走廊情景。
希望多检查多吃药的沈大姐
沈大姐和我同时做的移植,所以,和她之间,莫名地多了一种亲情般的联系。今天我和沈大姐约定,今后每年的三月三十日,就是我和她的移植生日,到时候互相打个电话,问问好,我们相约,先努力稳定十年。
“徐老师,我说一句话,你不要生气啊。”她昨晚对我说。
哈哈哈,那次的早餐风波让她变得说话小心了不少。
“大姐,有什么你就说吧,我不会生气的。”其实我们之间早已经没有了隔阂。
“假如你的主管医生,也这样不大管你,你不生气吗?”沈大姐说。
我笑了,说:“沈大姐,我不会生气的。但是我会把自己的要求向医生提出来。”
我和沈大姐俩都属于移植病人,总负责是同一位医生,但具体每天例行检查的却是不同的医生。医生的性格、表达会有不同。
我的主管医生姓吴,后来才知道,我手术时,他也在场,还有更凑巧的,手术前谈话时,他告诉我们,他也是衢州人,加上,老周自己也是医生,这许多因素相加,自然,交流会顺畅很多。
我和沈大姐的用药,大致是相同的,只是我年纪小一些,一开始,就大量用了免疫抑制剂,沈大姐少一些;我后来发烧了,医生也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所以,就多做了几个B超、CT,这些,沈大姐都看在眼里。
我和她二人,手术后血色素都很低,一开始,我更低,医生给我输了血,过几天,沈大姐也输了血。
发烧几天中,我又陆续输了两次血(因为老周已经连续几十年献血,累积三万多,家属可享受免费输血的)。
她觉得,医生们和我沟通时,都特别仔细、耐心,而她的医生,一直都严肃一些,说话简单一些。
沈大姐把自己的家所在的小区,指点给杨阿姨看。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沈大姐。
如果有意见,有想法,当医生来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提出来。医生来查房之前,我都准备好要说的问题,那么,每次的沟通就比较有效果。而我发现,沈大姐每次都没有什么和医生说的,那医生就只有根据她的化验指标,判断她的身体状况。
第二个原因,主要是移植后,我的身体出现的问题更多,胸部腹部都有少量积水、新肾脏也有积水,加上古怪的体温,还缺钾,这让医生也会多一份担忧,就一定要进行更多的检查,来排除一些必要的可能性。
我和老周都安慰沈大姐,医生不给开更多的药、检查,并不是不重视她的身体,只是因为她的状况,都很正常,不需要这么多的检查和药。
沈大姐听了觉得有道理。
杨阿姨陪伴沈大姐在病房走廊散步。
情商超高的杨阿姨
杨阿姨是一位安徽人,来杭州打工有几年了。她生活中遭遇过最艰难最痛苦的阶段,比她小几岁的丈夫四十岁那年出车祸死亡,当时的杨阿姨才四十出头,三个孩子十四岁十五岁十六岁,她说,那时候,她都不知道怎样活下去。
作为寡妇,她只有埋头苦干,努力把孩子们养大,不让别人说闲话。现在儿女都成家了,她也出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为自己存一些养老钱。
她声音温柔,做事仔细,会照顾人,应该说是一位挺尽责的阿姨。
但或许是来自于农村的缘故,有时候那种热情,会让人感到有点窒息。抢着帮忙、硬要人家接受她的“好吃的”……
不过我最为她感到高兴的是,她已经有了一位稳定的男朋友。
“你现在觉得子女贴心,还是男朋友更贴心呢?”我问杨阿姨。
“当然是男朋友。子女都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了,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关心我。”杨阿姨内心很明白。“子女都孝顺,但是毕竟不可能天天在一起。我现在的男朋友也在杭州打工,上两个班,两人都有空的时候见个面,宾馆里开个房聚聚。他人很好,会照顾人,我就看中他这点。”说起男朋友,比我大五六岁的杨阿姨像个小姑娘一样。
“我们每天都聊天,每顿饭都会互相问好,吃什么啊,想什么啊,……”杨阿姨说道男朋友时,虽有点害羞,但却满脸幸福:“两个人不在乎婚姻不婚姻,在一起能够互相照顾,互相体贴,有个照顾就行。”
我信她说的,每次听她与男朋友通话时,都觉得她显得更年轻。
昨晚病房走廊上,一幕让我感动的画面:儿子陪伴膀胱癌的父亲散步,此时,通过手机视频和可爱的孙子聊天。经过同意,我拍了这温馨的情景。
“阿姨,请问叫什么名字?”
“你们一天到晚要问几个“你叫什么名字?”今天一早,护士给我发药时,老周笑着问,“一百次都不止吧?”
“不知道到底几次,但这是规定,必须问。即使这位病人住的时间再长再熟悉,都需要问。”护士回答说。
说实在的,护士没有问厌倦,我这个病人已经回答厌倦了。早上吃药挂针都很多次,下午又有很多次,半夜里还有好几次。
午夜时分,这位笑盈盈的护士,前来为我挂针。
“徐月霞”、“徐月霞”、“徐月霞”……我回答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得越来越快了。后来意识到,才又提醒自己要尊重人,要认真回答。
这段日子,和浙医二院泌尿外科的护士们相处了那么久,真正觉得护理工作的光荣性和艰巨性。不要说上不上夜班啥的,光是这些常规的工作,就忙得够呛。
比如我吧,每天凌晨五点,护士就会来抽血化验,六点护士来登记各类数据,接下去,就是各种发药、挂针、量血压体温氧饱和等等。
护士们的服务态度都十分相像,可见训练有素,长得也相似,我又很少出病房,几乎还认不出几位护士。
“那时候初中毕业,假如我读的是护理专业,那我很难想象,我将会是怎样的生活状态。”我和老周说。
感觉,自己做不了一名优秀的护士。
这位护士正在为我输血。
这半个来月,我的作息完全颠倒紊乱了。
前半夜睡三四个小时,后半夜几乎都不会谁,原因是十二点需要挂针,幸好午后能够睡上几分钟,白天也随时都躺着,倒也不是问题;
吃饭时间早得离谱。七点左右早饭、十点半午饭、四点半晚饭。搞得每天晚饭后,都觉得时间怎么还剩下这么多呢?
然后由于前一天的睡眠不足,到不了七点,我就开始打瞌睡了,勉强在七点的药丸子吃了后,就赶紧睡觉,后面就是一场新的时间紊乱。
昨晚,我信誓旦旦地说,今天一定要熬到九点药吃了,再睡觉。但是晚饭后不到一小时,我就困倦得眼皮打架了,七点的药一吞下,立马和老周说,我撑不住了,得睡觉。
后来,九点了,护士把我从梦中叫醒吃药,我的感觉仿佛已经深夜。看到老周还坐着,我说,你怎么这么迟了,还不睡。
这位每天准时前来拖地的阿姨有自己的信仰。当她听说沈大姐让我念经拜佛时,说:“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要信真神才行。”这句话留给我深刻的印象。
当然,我最最感到欣慰的是,我的新肾脏工作能力已经在逐渐加强,虽然还需要一年两年的时间去稳固它,但是我会用心地呵护它的。因为,它对于我,实在珍贵。
对于我,我的家庭,这次的移植,都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情,幸好,我们仨齐心协力;幸好,两边的家人都有爱;幸好,我的读者朋友们一直用各种形式鼓励着我,使我倍增信心;幸好,一切都充满着更美好的希望。
明天,或许我就出院了,再过一天,我也能见到小周了。我感到满足,真的,很满足。
今天上午心情好,自拍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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