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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说,你这又不值钱时

老徐的泛貳生活 老徐的泛贰生活 2022-06-16


我常常鼓足勇气地写,又常常思前想后有很多顾虑。事实上,我是有顾虑的,就比如,今天写下的思考,在我内心就经过一番挣扎和斗争。

 

我对自己说,人生真已所剩无几,即使挣扎与徘徊,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勇气。

 

那天晚上,我和你坐在客厅里,你照旧在下象棋,我貌似翻着一本书,心里却想着如何向你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家里的沙发是舒适的,靠在上面,很安定很惬意,可是,想着你说过的话,想到我要和你说的话,我无法平静。酝酿许久,终于,我把憋在心里许久的想法说出了口。


水彩画《老楼前的椅子》。住在杭州的老居民楼,这样的情景,特别打动我,一把几十年的椅子,摆在几十年的楼门前,防盗门上贴着各种布告。

 

我是个贫穷与苦难中长大的人,对于生活赐给我的真实与美好,我学习中珍惜,生活也的确存在许多的美好,即使穷尽一生,我也无法通过文字完全表达,只能深深感恩、用心体会。

 

同时,我也感受到,世界对一个像我这般的女人的态度,冷与暖、火与冰,或欣赏或各种议论,我做不到完全不在乎,但也的确比以前不在乎了,我只想做一个真正的自己。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你的态度是我十分在乎的,因为,我和你生活在一起,我们还要继续生活在一起。

 

记得,还是移植后不久,在浙医二院的病房里,我和你谈起我的画,你的一句话,顿时将我打入冰窖里。

 

“你以为你是什么画家啊,你的画又不值钱。”你说得很认真,我当时听了,心里一阵冷,一个字也说不出,我心里的感受你知道吗?

 

这二十多年来,生活在你身边,我极少被鼓励,却常被打压、被责备,我习惯了,就仿佛小时候生活在母亲身旁,一直被严格苛刻地要求,我是习惯了。

 

但这份习惯,不代表我真的接受这种打压、认可这种责备,最近几年,你也明白,我的变化很大,不再像过去一样总憋屈自己,我会通过自己的方法途径,阐明内心的想法,虽然常常这样的阐明,后果是,你会一阵子不那么高兴。


水彩画《风中的衣裳》。杭州旧楼前,生意人一个小店面,只有在楼房的墙面上,系上一根绳子,晾晒衣裳,生活总归是需要生气的。

 

你说得一点没有错,我不是一个画家,连一个真正的画者都谈不上,更不要说,我的画,值钱了。可是,画画这件事情,是我真正热爱之一啊,这一点,你是最清楚的。

 

前段日子,一时兴起,用上自己的画做了几个布包,觉得挺有意思,和你说起它,你又直接了当地扔过来一句话:“你这,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我依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是啊,一个布包,有什么了不起。

 

但是,你的两句话,却像一团裹紧的、又极杂乱的麻绳团,紧紧地塞在我心口,想疏通却不是很容易。

 

在你的眼里,我所热爱的事情,怎么就如此不值一提、如此不值钱呢?

 

这个世界上无论哪个人,说我画画不值钱,我都不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情绪,但是,你的话,却让我感慨万分,因为,你是天天看着我在画画的人啊,你是这世界上,看着我认真画了四年的、唯一的那个人啊。

 

这四年里,你应该十分清楚,我把画画当成了精神力量的源泉之一,自2016年夏,我开始了那第一笔,从此,执着中带着虔诚,常是一画就是几小时。

 

你在看电视,我在旁边画;你在下象棋,我在旁边画;你和朋友出去玩,我在家里画;你在单位里,我在家里画……

 

你应该清楚,病退后除了做好家庭主妇,我的很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绘画上,我热爱它,所以认真地对待它,即使后来开了公众号,可我热爱绘画的心没变,即使身体再不好,我依然坚持着画,每天都涂上几笔,这一点,你是最清楚的啊。

 

从素描、到水粉,从速写、到油画,我一直在尝试。这段日子在杭州移植,为了能继续画画,又买了简易携带的水彩画工具,虽然一窍不通,可也乐在其中。

 

我们不大的家里,到处都摆满了我不值钱的东西,大小的画架、各种绘画颜料、绘画笔,还有画框画纸……一直以来,都觉得你是支持我的,可听了你说出口的言语,我真的担心,这些在你眼里不值钱的东西,你看着是舒适、还是堵心?


背着自己设计的布包,比背着几千上万的奢侈品,更让我自豪和开心。

 

为什么一定要像超市、商店里摆放的商品一样,有明码标价,才是值钱的呢?为什么非得是画家的画,才是值钱的呢?难道社会认为值钱的,就是值钱,或者说,一定要有实用价值的,才是值钱。

 

我记得十分清楚,当初你吸引我的,正是你身上那些不值钱的东西,猜谜语、谈文艺、你的不同与别人的思考、你敢于说出自家人的不足……可是婚后,让我慢慢糊涂了,这些被我看中的,你身上最值钱的“不值钱”东西,好像已渐渐消失。

 

我也记得很清楚,你认识我时,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标记,那时候,你下决心娶我的原因,难道是因为我会做家务?会生孩子?是一个可以照顾你生活的女人?我想,应该是除了这些,还有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在我身上吧。

 

虽然我也爱钱、也希望有更多的钱改善生活,但是,我无法放弃自己所看重和热爱的,那些不值钱的事物。

 

幸运的是,我有一份工资,这让我不用为吃穿担心,还能有底气做做自己,坚持一些不值钱的事情,常想,除非哪天身体不允许,否则,这不值钱的事情,我一定愿意坚持到底。

 

我一直觉得,你是懂得并支持我绘画的,因为,你曾经带着我去看你老师的画,也会将朋友送给你的字画,好好带回家里,给我了解学习;我在家里乱七八糟地到处折腾,你也没说过半个“不”字,我沉醉其中,你是觉得只要我高兴了就行。

 

或许,你是从社会的角度说出的话,你是希望我不要抱有奢望、抱有梦幻,不要有不切实际的东西;又有可能,你是希望我不要让画画影响我的身体和心情,如果是这样,那我会理解,但依然对你说出的话,感到遗憾,如果是你,如此热爱某件事情,那么,会希望天天一起生活的人,如何评说呢。


昨天和今天,我又画了一幅水彩画《月亮湾公园一景》。

 

生活,的确离不开油盐酱醋、衣食住行,钱,的确是重要,值不值钱,的确也重要。可是,我多么希望,你能和我一样,有一份欣赏天空和云彩的心情,对于一些不值钱的事物,怀有怜悯与敬意,怀有包容和鼓励。

 

我们离不开社会的评判价值,但是,偶尔让自己离开一下,不是更能增添一份额外的美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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