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邮报丨瘫痪了的民主该如何保护我们？

2018年4月20日，华盛顿特区国会山附近，一些高中生举行集会，抗议枪支暴力。图：Carolyn VanHouten/The Washington Post

瘫痪了的民主该如何保护我们？

小尤金·约瑟夫·迪翁（E.J.Dionne Jr.）

短短数周间发生的事情再度提醒我们这个国家，在大规模枪支暴力面前，它有多么脆弱，而面对这样的恐怖，我们的政治体制又是多么可耻地陷入了瘫痪。

上周三（3月31日——译注），加州奥兰治市（Orange）发生一起枪击事件，至少造成4人死亡，其中包括一名9岁男孩。鲜有报纸头版报道此事。眼下，我们把屠杀视作例行公事。3月16日，一名21岁的枪手在亚特兰大地区的三家按摩院横冲直撞，杀死8人，其中6人是亚洲女性。不到一周后，另一名也是21岁的枪手在科罗拉多州博尔德市（Boulder）的一家杂货店杀害了10人。

这些大规模枪击是枪支暴力每天致死的可怖人数的一部分。根据非政府组织“枪支暴力档案”（Gun ViolenceArchive）的数据，2020年，有19384名美国人遭枪击身亡，另有24156人用枪自杀。

那么华盛顿的紧急等级呢? 看起来确实像是零。

好吧，不完全是零。在亚特兰大枪击案发生的五天前，众议院通过了两项法案，以扩充和强化枪支购买者的背景审查。这两项法案很难说包括了革命性的条款，但可以做些有益的事情。也很受欢迎。上个月发布的晨间顾问公司（Morning Consult）与政治新闻网（Politico）联合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发现，84%的登记选民支持对所有枪支销售进行背景审查，其中包括77%的共和党人。

但在我们立法机构的另一分支，也就是优质法案被葬送掉的地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因为一些参议员认为，即使是这些已做到尽可能温和的提案也太过分了；还因为冗长议事规则意味着，只需要41票就可以将它们否决。

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查尔斯·舒默（Charles E. Schumer，纽约州民主党人）承诺，将对众议院通过的措施或类似措施进行投票表决。他应该快速行动。是时候再三挑明这一点了：野蛮的冗长议事规则遭到滥用，加上共和党的阻挠，要求参议院更新其规则。那些规则必须跟上共和党的激进化所造就的新的政治环境。

眼下的问题还不只是党派之争。在多数派的意愿与日渐厚待少数派统治的制度之间，共和党目前的偏好与美国政治的核心斗争有重叠之处。按照目前的配置，我们的体制拥有的反对政府行动的否决权远远超出了国父们当年所梦想的。

这意味着，不要将今天出现僵局的责任推给詹姆斯·麦迪逊和他的制衡机制。鲜少被提到的一点是，麦迪逊赞成用宪法取代邦联条例中软弱的中央政府，恰恰是因为他认为，正如他在《联邦党人文集》第37篇中所说，“政府的能力，对防御国内外威胁……是必不可少的”。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够运转起来的体制。“制衡”从来就不是指“搜寻并摧毁”

背景审查只是涉及治理机构对绝大多数人的意愿视而不见的许多问题之一。冗长议事，重划选区，反选民的规则（比如最近在佐治亚州实施的那种），以及保守派咄咄逼人的司法行动，既削弱了选举权，也削弱了对金钱在政治中力量的限制。

改革这些做法势在必行。针对许多这些做法的《民享法案》(For The PeopleAct)，是另一项必须通过的立法，也是改变冗长议事的另一个理由。

改革本身就众望所归。

正如简·梅耶尔（Jane Mayer）在《纽约客》杂志上发表的一篇令人瞠目结舌的报道所述，在他们在自己的研究中，改革的反对者发现，“在亿万富翁购买选举的问题上，广大公众是反对他们的。”那其中包括保守派。（简·梅耶尔是美国调查记者，自1995年起担任《纽约客》特约撰稿人。——译注）

是的，拜登总统提出的那种大规模基础设施投资（共和党人似乎准备集体反对）赢得了公众的广泛支持; 拜登提出的募资方式也是如此。

例如，上述晨间顾问公司和政治新闻网联合进行的民意调查发现，54% 的登记选民（包括32% 的共和党选民和31% 的保守派选民）赞成通过对年收入超过40万美元的美国人征税和提高企业税率为基础设施改善提供资金。（另有27%的登记选民支持不加税的基础设施支出。)

那些期待两党合作的人士理当考虑，一个否决点更少的体制可以鼓励而不是阻碍跨党派协商。假如少数党知道一项受欢迎的举措可能以某种形式获得通过，它就有动机试图影响该措施的内容。

过去，在冗长议事的滥用成为参议院规则之前，多数派往往会接受少数派提出的修正案，以达成持久改革的共识。现在，少数派有一万个理由，横竖要阻挠，因为，嗯，因为这么干轻而易举。

假如你喜欢当下的状况，一个可以阻挠任何和所有改革的少数派统治的体制就是不二之选。但这一状况已令我们在亚特兰大、博尔德和奥兰治陷入失败。权力会变得腐败，无能为力的状况也是。

（作者是美国乔治城大学McCourt公共政策学院教授、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专栏作家，本文原题“A paralyzed democracy can’t protect us”，由《华盛顿邮报》网站发布于2021年4月4日。听桥译。）

译文未获授权。

转载时请保留译者署名等基本信息。

正文约1600字，感谢阅读。请欣赏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