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周刊丨马斯克真想要“言论自由”？

2020年3月9日，华盛顿特区，马斯克在2020年卫星大会和博览会（Satellite Conference and Exhibition）上发表讲话。摄影：WIN MCNAMEE/GETTY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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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真想要“言论自由”？

罗伯特·赖克（Robert B.Reich）

今天，世界首富埃隆·马斯克(Elon Musk)赢得了一场胜利。

他与推特（Twitter）达成交易，以大约44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推特。推特同意以每股54.20美元的价格将自己出售给马斯克，这比他透露自己是推特最大单一股东之前的本月该公司股价溢出38%。

推特的创始人和高级管理人员早些时候给马斯克提供了一个董事会席位，但他没有接受，因为他必须对所有其他股东负责。现在，他不必对任何人负责了。

嘿，这是市场自由，不是吗？

马斯克称，没有人应该反对他想用推特做什么，因为他是一个“言论自由绝对论者”，谁能反对言论自由呢？此外（他和他的辩护者说），假如消费者不喜欢他用推特做的事情，他们可以去别的地方。选择是自由的。

市场自由? 言论自由? 选择自由？

当埃隆·马斯克这样的亿万富翁用“自由”为他们的动机辩护时，要小心了。他们实际上是在谋求免于责任的自由。他们想用自己的巨额财富做自己喜欢的任何事情，不受法律或规章、股东甚至消费者的约束。

要考虑到，“市场自由”越来越多地反映了大资本的需求。直到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像马斯克那样威胁要对推特进行的不友好收购才成为“市场自由”的一部分。在那之前，法律和规章对那种收购是限制的。

然后是卡尔·伊坎（Carl Icahn）和迈克尔·米尔肯（Michael Milken）这样的企业掠夺者。他们的操作手法是，找到那些资产价值高于股票价值的公司，用它们做抵押，取得足够的股份，迫使它们削减成本(比如解雇工人，放弃社区，破坏工会，承担沉重的债务) ，然后从中谋利。（卡尔·伊坎，生于1936年，美国金融家。迈克尔·米尔肯，生于1946年，美国金融家、慈善家。——译注）

掠夺者的离经叛道之举往往形成巨大的社会成本。他们把美国从利益相关者资本主义(工人和社区对公司作为有发言权)推向了股东资本主义(公司的唯一目标是股东价值的最大化)。

贫富差距急剧扩大，不安全感飙升，美国大片地区抛荒，数百万个工作岗位消失。

掠夺者改变了“市场自由”，使得他们可以这样做。超级富豪就是如此。本质上没有“市场自由”。“市场自由”有赖于法律和规则。假如你有足够多的钱，你就可以游说(也就是贿赂)立法者，叫他们修改那些法律和规则，好让你赚甚至更多的钱。(你也可以让政府补贴你; 据报道，迄今为止，马斯克已收到49亿美元补贴。)

此外，“言论自由”不过是另一种取决于财富的自由。基于实际，你被听到的能力取决于你能买到的扩音器的大小。假如你极其富有，你就可以买下《华盛顿邮报》或拥有福克斯新闻网（Fox News）。假如你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你就可以买下那只叫推特的世界上最大的扩音器，然后决定谁可以使用它，它的算法打算是什么，以及它如何招揽或过滤大谎言。

马斯克上周表示，他不在乎那笔交易的经济效益，他正着手实施那笔交易，是因为它“对文明的未来极为重要”。不错，但，是谁指派了马斯克来决定文明的未来呢？

最后，社交媒体的消费者没有太多选择自由。假如消费者不喜欢马斯克用推特做的事，他们无法转向另一个类似推特的平台了事。根本就没有这回事。那个最大社交媒体平台已经变得无比庞大，因为任何想要参与其中并影响讨论的人都必须加入其中。达到一定规模后，它们就成了城里唯一的扩音器。除了推特，消费者还可以去哪里发布那种能送至数千万人眼前的短信息呢？

对社交媒体而言，一般的竞争规则并不适用。一旦一个平台占据主导地位，它会变得更占据主导地位。正如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从他创办的社交平台“真正社交”(Truth Social)的惨败中发现的那样，初创企业没有多少机会。

所有这些都表明，马斯克的真正目标与他人的自由没有一毛钱关系。他的目标是他自己无拘无束的自由: 操纵巨大权力而无须对法律和规章、股东或市场竞争负责的自由。这，是他铁了心拿下推特的理据所在。

与他颠覆运输工具和星际飞行的野心不同，这一次，他的野心是危险的，大有很可能颠覆民主。

（作者是美国政治评论家，现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古德曼公共政策学院教授，曾供职于福特、卡特和克林顿行政分支，1993至1997年间在克林顿行政分支担任劳工部长。本文原题“Elon Musk Doesn'tWant 'Free Speech.' He Wants Freedom from Accountability”，由美国《新闻周刊》网站发布于2022年4月25日。斜体字为原文所有。听桥，舒适地译出，并对原文有多分段。）

译文未获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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