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观头条 | 申亮:纵情灵趣天地
人物小传
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
现任教于北京工业大学艺术设计学院
人物访谈
闲居有趣,一步一景,是申亮的家带给我们最为深刻的印象。
它不似小型博物馆那般陈设规整,仿佛所有的艺术品都顷刻间成为被瞻仰与静思的审美对象。它更像一个琳琅满目的衍生商品店,灵感与共鸣似乎总能在此地生发,而经年累月的收藏在这里被消解了所谓价值的厚重光环,成为了点缀生活“柴米油盐”的种种灵光。
在这里,来自世界各地的小幅创作组成了一面杂乱而有章的电视背景墙。目之所及,有武艺的《武工队》、李津的《观雅图》、蔡志松的《玫瑰》、何建丹的水墨、宋琨的雕塑、倪有鱼的钱币画、宫崎骏的《龙猫》角色手绘此般的名家创作,亦有如柬埔寨孤儿院孩子们的画、日本服装店设计师的手工作品这般的旅途所获。不易被察觉的角落里,也被申亮轻轻刻下了时光的痕迹。我们看到了其父申家堡六十年代的水彩作品,姐姐申丹申玲早年的油画,妻子徐华翎9岁时的国画以及他自己13岁时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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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书 2016-2019》部分作品
于申亮而言,艺术更像是一种生活的方式与态度,它可以消无声息地融入日常的每一瞬间。充满趣味性的住所、幸福和睦的家庭,是这个外在活泼闹腾、内心始终保有真趣的70后“少年”背后静默而扎实的根系,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创作的动力,使他突破思维的桎梏,获取超越现实之上的灵晕。
处于不同社会经验背景下的艺术家,他们身上多多少少可见所处年代的烙印。若说生于五六十年代的艺术家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历史责任感,那伴随着改革开放和中国社会体制转型而成长起来的70后一代艺术家,经历了中国当代艺术系统的“质变期”,他们的创作则走向了情感的自由生发与思想的个性多元。
但在申亮眼里,他们也是最为纠结的一代。强烈的理想主义与务实的社会责任心使他们渴望通过成功来弥补上一代人没能获得的价值体现,然渴望越是强烈,焦虑则越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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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西游》部分作品
“上学时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和生活联系的创作内容,每天做习作,练技法。当我毕业时,心情特别焦躁,觉得自己没有自己的专长和特点。”即便较早地接触到了西方文化和层出不穷的媒介信息,与多数同龄人一样,毕业时期对当代艺术理解并不深刻的的申亮,并没有自己明确的坐标系。
铅笔盒系列
那时候,简单的涂鸦成了申亮消解生活焦虑的唯一途径,他开始无差别地将物品或物象置于笔下,这意味着惯常状态下绘画神圣的目的性被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价值与意义的重构。他的心慢慢松弛下来。直到某个寻常日子里,他找到了与自己独特绘画语言相契的创作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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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部分作品
“如果把怀旧题材比作一个大蛋糕,每一块的味道都不一样:有的人是政治味道;有人是童年时光的味道...... ”
有选择性的“瞥视”,代之以节奏缓慢的观察。申亮将关于一代人半明半昧的童年记忆转化为一种涂鸦符号。小人书、铅笔盒、课桌椅、手绢、烟皮,一切旧物都成了他的画板,而被作为普遍理想的革命英雄主义和浪漫主义意象,则是他对那个特殊年代虔诚的致敬方式。
例如《小人书》系列的84幅创作,浮雕般厚重的颜料层是对旧书封面岁月痕迹的复写,折痕、破损,甚至具有年代性的附着物,诸如标签贴纸等,都得到了逼真的视觉再现。而封面之上,那些划破厚重颜料层的“书写”,如《董存瑞》上的“三年二班申亮”、《海菊》上的“翠花姐”、《野火春风斗古城》上的“夫妻双双把家还”等字样,无一不让我们联想到一个顽皮少年在课本上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式涂鸦,以癫闹式的个人话语消解了说教所固有的严肃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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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书》部分作品
与过往消除目的性的涂鸦有所不同,申亮的笔触越发厚重了,而这分量不仅来源于怀旧题材本身向过往延伸的时间质感,还来源于他急切地期望通过回望70后一代人童年的共性记忆,通过私人的、充满仪式感的绘画语言,在那个飞速发展变化着的社会环境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站位。
但或许是岁月令他学会了沉静,又许是家庭的稳固令他安心,不知从何时起,申亮变得不那么急切了,对“鸡毛蒜皮”日常之物的复写让他的心慢慢静了下来,他开始学会体察自我、梳理时间的因果,学会站在当下的视角,更好地去体悟历史、传统之于当代与未来的意义。
将目光转至当下,2021年底在当代唐人艺术中心的个展以“心跳草”——古巴比伦典故中一种可以令人重返青春的不老仙草命名,或许就是申亮对自己的调侃,他直言自己的创作似乎也经历了从“老人”回归“年轻”的演变。
申亮个展“心跳草”展览现场
基于某种现实的偶然性,也出于他对过往惯性创作有意为之的阻断,申亮的创作环境由工作室变为了家中案头,创作内容也从过怀旧题材厚油画,转向了以日常生活世界为对象和场域的实验性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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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鸟计划》部分作品
故而有了2015年前后在皮纸上使用毛笔、丙烯和铅粉绘画的“鸡毛蒜皮”系列,以及如今“心跳草”中展出的,近年来由“画书”衍生的“夜班”“站街”等系列小尺幅纸上绘画,包括疫情期间居家陪女儿玩耍时产生灵感创作的“玩鸟计划”纸黏土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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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书》部分作品
其中,由“画书计划”衍生而来的“立轴”系列,自觉十分灵趣。将从拍卖行、古董商那收来的经典古画,与当代日常进行调侃、反讽、戏谑式的嫁接,如作品《山水也霓虹》中,在范宽的《雪景寒林图》上串绕以纤细的霓虹彩灯,《宋竹被吃图》上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吃着古画中鲜嫩的竹叶……这些看似无厘头的篡改,实则需要极为严谨的度的拿捏,既不能过于泼皮,也不能中规中矩,经历了无数次的实验,才达到了申亮所期望的“让当代生活有传统的韵味和深度,不那么媚俗,也让传统与一般民众的距离没那么远”。
山水也霓虹 2016
丙烯‧霓虹灯‧数位印刷‧纸
290x160 cm
或许是作为人们口中“被规劝”“被教化”的一代,申亮天生带着些叛逆心理,他更愿意以一种与众不同的戏谑的态度和反讽的方式,去消解当下传统中沉重的说教意味。而今,他已然挣脱出题材的困境,摈弃了“厚重”与“超越”的元素,以另类的、轻松的视角重构传统之于当代的价值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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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 2020 2021
如今这个“70后”的“少年”,依旧会在家中旧书封面上恶作剧般地写下“申大头和徐胖胖”,会在写着“大腿”二字的小案台上庄重地摆上两只肥硕的蟋蟀大腿,会在收来的山水画上添上腾云驾雾的真假孙悟空,会在小区犄角旮旯里捡来的旧木板条上大笔一挥写下“此地无银三百两”……如他所言:“眼到即手到,手到即意到。不做任何绘画的装饰,就是轻轻松松的画画,简简单单的呈现。”
申亮的创作给人感受之复杂,当中有温情的怀念,有辛辣的反讽,有恶作剧式的戏谴,然感性的品读、经验的分析作用于此似乎并非明智,无需厚重的意义阐释,或许泯然一笑是对他最好的回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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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杨惠娟
文章:吴君仪
编导:刘 梅
摄像:马 列
周海军
张文显
灯光:单成予
剪辑:周星科 戴昺诚
动 画:于 乐
版设:肖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