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e｜遇见黑泽明：飞越那些山岭，直至宁静之地
4月23日，“画家黑泽明”正式于重庆悦来美术馆开幕。
四百多件作品在这里一一登场，涉及黑泽明晚期六部电影的分镜故事板以及他的风景绘画。推开一幅幅画作背后的门，在通往画家黑泽明的路上，痛楚、疯狂、欲望、欢乐、解脱、温情、迷惘轮番上演。这位摆渡东西的艺术家，用画笔袒露着人类灵魂的底色。
疫情当前，对于这一场展览而言，如何实现庞大数量作品的展陈设置，策展人胡斌表示并不容易，大到线上线下多方面的沟通与布置，小至现场的细节把握，都需要倾注心血。
从21年一个偶然的契机临时起意，历经多方筹备，到如今的展览面世，庞杂的工作难抵对艺术的热爱，而胡斌也更希望通过展览传达黑泽明绘画与电影的紧密关系，构建大众关于黑泽明更立体的认知。时至今日，那2000多张作品成列在眼前以供翻阅时的激动情绪，仍旧历历在目。
从那些彩色稿或速写稿中不断浮现出的黑泽明的电影镜头，当下感同身受着他的情绪和想象力——那些精彩但又无法用单一语言描绘的构想，就这样被他用生动、多彩、多面的笔触一一展开，构建出了一个瑰丽、恢宏、浓郁的世界。
回到画家黑泽明这一身份，以绘画为出发点，从绘画到摄影、再到电影，黑泽明面对不同媒介创作而产生的差异性，使得他的作品充满了艺术的力量与潜质。
绘画是他电影的一种延伸，因此展出的四百多件作品中，大多都是其分镜的手稿，那些蕴藏于他精心推敲设计的影像背后的，是画作笔线的游走和色彩冲撞所显现的作者性情及情绪脉动。而他从幼年时期就展现出的天赋则体现在了其画作中对于色彩意象的独特把控、以及色彩构建下的叙事逻辑上。
在此次展出的《梦》的画稿中，展馆以多屏投影的方式构建了一个梦幻的视觉场景。行走在展厅中，视觉和心理正经历着一次跌宕起伏，人物形象的极端对比与梦境的奇幻瑰丽互相交织，镜头与绘画语言的关系等方面关注点穿插其中。“不会画画的导演称不上是好的艺术家。”正如黑泽明在《梦》中尝试用色彩打造一个不同的世界那样，当下的展馆也自成一个异度空间，任我们思绪飞舞，轻快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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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打造不同的梦境，8个场景由童年始，历经青年，最终来到老年，其中青年阶段的经历主要集中在“暴风雪”“隧道”“乌鸦”这三幅画作上。其中“暴风雪”便是作为一个意象符号对文本进行了叙述，映入眼帘的以青、蓝、紫作为色彩基调的画面中，风雪飘摇，人们弱小却孤勇，饱含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决心；缓缓前行，隐约可观“隧道”中青冷的基调以及阵亡士兵青色的脸，无声地诉说着战败的屈辱，当下，关涉战争与和平的思考属于所有人；再转身，眼前一亮起来，“乌鸦”一反前者的暗淡，画面变得丰富多彩。我跟随着画作中那个喜欢绘画的“我”，一起走进了梵高的画中世界，金色的麦浪翻涌，乌鸦振翅展翼，心也骤然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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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泽明在电影中对色彩的运用采取的是他惯用的绘画中的“重复性”原则，这些作为电影手稿的绘画，让我们得以洞悉其现代性的色彩语言构建与重塑。恰如晚年画作《袅袅夕阳情》在总体上多次使用的暖色调，温情平和，年轻时的锋芒不在，但却留给了我们智者的博爱与洒脱。
用现代性的色彩语言强调个体的命运以及成长，用潜意识来构建现实，黑泽明最终用一个个画面重塑、串联起了不同人生阶段的不同经历。
绘画与电影的相辅相成，创造出了一个更丰富的媒介手段，而黑泽明便借此搭建“他”的世界。这里藏着恢宏浓郁的气势，包含针锋相对的冲突对峙，更有别具一格的影像造型。就这样，将作画技巧延伸至电影创作，这成为了黑泽明一生的实践。
声嘶力竭拖着凄凉的腔调沿街叫卖蚬子的孩子，卖脆饼的商贩从盛夏季节似火的骄阳下走过，此刻的黑泽明正站在橡树下举着捕蝉罩的竿子捕蝉。耳边风筝的哨音，手中紧握的绳索，这些种种，皆构成了黑泽明童年的记忆碎片，日子在每每抬头仰望遨游冬日晴空的风筝时，一点点地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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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踩虎尾的男人》中，两拨武士形象的对比暗示了日本战后传统信仰的崩溃；《罗生门》里，懦弱又自私的武士人格是他对日本民族身份认同迷失的拷问；而在《七武士》中，坚韧、智慧的正面武士形象是他对全面崛起的社会的关切；最后《乱》中的悲剧落幕，则是他对日本泡沫经济破灭的感怀。由此，我们能够梳理出一条日本社会变化的线索，在其一幅幅生动的画作中，一点点走进黑泽明的内心世界，走进其将日本传统文化、民族精神融入其中的日本电影艺术。
《影武者》手稿
从蹒跚起步到立足世界，其背后是日本近代社会的高度浓缩。而黑泽明就这样将真实感和虚幻感非常有机的，非常有创造力的结合起来，创造出一个只有他独自才能前行的精神领域，在那里翻越着一座座高山。从孩提时代一个孱弱的“夜哭郎”，到痴迷于绘画和电影，幸得启蒙而踏入电影界，最后成为世界级的导演，黑泽明始终坦然直面着过往的一切。
当他晚年追忆往事，黑泽明想起了大正年那个听风捕蝉的酷夏，想起了父亲的告诫“不要着急，也没有着急的必要。要等下去，前进的道路自然会打开”。此时耳边不再是叫卖、蝉鸣，伴随着电视、电炉的响声，昭和已逝，平成已至，但这位大师却不曾停下他创作的脚步。
“你，我的蓝翼苍鹰，你飞那么久，想飞去哪里呢？”，“我要飞越那些山岭，直至宁静之地。”
“画家黑泽明”展览现场
在此次悦来美术馆的展厅，我们终得以构建更立体的黑泽明形象认知。在这里，线条与色彩跳动活跃着，转化为与电影创作者、画中人物直接对话的通道，我们似与黑泽明感同身受，积极主动地去理解画作色彩背后的深层次内涵，在精神共振的瞬间寻找自我。一如黑泽明那些被打上时代烙印的作品，人生的甘苦，艺术的感悟，皆流露其中。
展览“画家黑泽明”，不仅给我们了解这位摆渡东西的大师提供了一个切入口，也让我们看到了不同媒介创作的可能性。
当代艺术是一个面向社会各个层面，各个问题的一种活的开放式的艺术，黑泽明向我们很好的证明了，我们需要，也应该有这样一个跨越专业行业壁垒的创作领域，哪怕是在艺术表达日益多元化的当下，黑泽明的影像创作手法仍值得我们为之驻足探讨。它一边袒露着现实主义下人性的某个方面，一边带领着我们挖掘更深层次的美学意义，走向更加绵延广阔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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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周茈沐
剪辑：许旭东
版设：罗明珠